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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确认了至少两组，”贰心说，他拿起桌面上的一份打印件——那是加藤的安保团队在过去三天内提交的异常活动汇总，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条记录，“第一组，前天下午在品川分公司附近出现的灰色面包车，停靠位置正对着分公司正门，车窗贴了深色膜，停留了二十三分后就离开了。车辆是租赁的，租用人用的是假名。第二组，昨天深夜在总部大楼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徘徊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没有车辆，没有进出记录，在入口处站了大约十分钟后离开。”

“骷髅13的派别？”

“不像，”贰心说，“骷髅13的作风更精密，更隐蔽。灰色面包车那种级别的监视更接近本地帮派或者中小型安保公司的手法。他们可能来自三井极东的关联企业，也可能来自另一个想要阻拦朝歌集团进入东京的本地财阀。”

他把打印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上。“我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顶级杀手，而是一个正在逐渐汇聚的威胁网络。各种不同来源的敌意都在向这个位置集中。骷髅13是其中最危险的一个，但如果我们只盯着他，其他那些较小的威胁会在我们忽略的角落变成真正的问题。”

苏叁从监控室的角落里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它踩着无声的脚步走到门前，蹲坐下来，目光盯着门板的底部缝隙，耳朵向前转了一个角度。和上次一样，它感知到了走廊外侧有什么东西存在。

贰心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下——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但他注意到走廊地面上有一道新的痕迹：白色的粉末，像是从鞋底上掉落的碎屑，在大门与走廊转角之间形成了一条不连续的浅线。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指腹间捻了捻。

“石灰粉，”贰心说，他站起身，“有人在走廊里走过，鞋底沾了建筑施工区域的石灰。我们的清洁工每天凌晨五点半打扫走廊，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这个时间不应该有建筑施工人员经过这个楼层。”

罗刹从椅背上弹起来，走到门口，越过贰心的肩膀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地面。那道石灰痕迹很浅，几乎看不出，如果不是苏叁的预警和贰心的细致，几乎可以忽略。

“他进来过这个楼层，”罗刹说，“但只是走了走廊，没有进入任何办公室。”

“对。他这次不是来安装设备的，”贰心说，他回到监控台前，调出这个楼层上午十点到十点半之间的所有监控录像，快速回放了一遍。在十点二十二分时，走廊的画面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不到一秒钟的闪烁——像是有人从镜头的视角盲区经过，但触发了红外传感器的响应。

贰心把那段画面逐帧慢放。在第九帧时，走廊远处的安全出口门有极其微小的角度变化——从完全闭合变成了大约三度的开启，然后又闭合了。整个动作持续的时间不到半秒。

“他从安全出口进来的，”贰心说，“没有走电梯，没有走正门。他花时间绕了大楼的消防通道，确认了每一层的安全出口位置和门锁型号。他在建立整栋楼的渗透路线图。”

罗刹站在他身后，目光锁定着屏幕上那个只有三度的门缝变化。她的呼吸很平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那我们怎么对付一个已经知道每一扇门怎么开的人？”她问。

贰心关掉了监控回放，把椅子转向窗口的方向。窗外的东京在冬日上午的阳光下显得明亮而冷静。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依然是不紧不慢的间隔。

“我们让他进来。”贰心说，“他以为他画的路线图是进攻路线。但他不知道，当他真正使用那条路线的时候，整栋楼都会变成他的陷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街道上那个穿橙色背心的市政工人终于站了起来，收好工具，扛着扳手走向街角，消失在小巷的拐弯处。他观察了整整五十分钟，但得到了一个错误的数据——目标建筑的防御对这种基础伪装毫不敏感。

一个被精心喂养的错误数据，会在关键时刻变成一个致命的误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