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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移到海图最北端，一片深度变化剧烈的区域：“这条海沟的延伸段，我过去十年里陆续收集到的数据都在指向这片区域存在一个异常源。但如果要去那里，船只需要配备长期自持能力，探测设备也需要能够适应极高水压的规格。我目前没有那个资源。”

子辛站在桌边，俯视着那张海图。她的目光沿着那些红圈移动，然后抬起头，看向佐藤佑介：“如果你得到了足够的资源——包括资金、设备和技术支持——你需要多久才能确认这三个位置的真实情况？”

佐藤佑介沉默地算了一下，然后说：“第二处，如果专用深海探测装置到位，六个月内可以完成第一轮勘察。第三处，难度更高，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前期准备。”

子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放在海图的空白角落上。那是一份与佐伯正和会面中讨论的修改版协议，但增加了更详细的条款：朝歌集团每年固定拨付一笔专项研究经费用于佐藤佑介的海洋探测项目，资助额度足以覆盖深海装置的定制和运维成本；佐藤佑介保留所有探测数据的所有权，但在发现与碎片同源的物体时需同步通知朝歌集团；湾岸区域的填海施工期间，佐伯家族的地下研究权证不受影响，研究项目可继续使用其在湾岸区域的地下观测设施。

佐藤佑介的目光在文件上逐行扫过，然后他抬起头，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话但暂时还没有找到适当的措辞。

贰心在桌子侧面的另一个位置，目光落在海图上的三个红圈之间排列形成的几何关系上。他发现一个细节：三个位置连成的线条不是随机的三角形，而是构成了一条几乎平行的曲线，沿着日本海沟的走向延伸。

“它们不是独立的碎片，”贰心说，“是一条断裂链的一部分。”

佐藤佑介的目光转向他，第一次露出了近似于认同的表情。“你看到了。我花了七年才确认这条规律。它们是同一条结构线上的三段残骸，从南到北依次排开。打捞上来的那块是最南端的一段，中间那段还没被确认，北端那段最有可能是整条链的主节点。”

苏叁在桌边蹲坐了很久，一直安静地保持着那个姿态。但这时它站起来了，走到海图旁边，低下头，鼻尖悬停在第三处红圈上方大约半厘米的位置。它的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它退后两步，重新蹲坐下来，尾巴缓缓绕回爪前。

佐藤佑介看着猫这个动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但在安静的房间里依然清晰可辨：“它也能感觉到。”

子辛从桌边直起身，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三点四十分。她转向佐藤佑介，语速平稳而坚定：“协议文本请您过目，如果有任何需要修改的条款，加藤先生的团队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修订并重新提交。资金会在协议签署后的两周内拨付第一笔。到时候，我们需要知道深海探测装置的具体规格和采购路径。”

佐藤佑介点了点头，把那份文件拿起来，小心地折好放进书桌抽屉里。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然后又看向子辛和贰心，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些温度：“我会尽快读完。你们从镰仓回到东京之前，我就能把意见整理出来。”

他们离开那座灰白色建筑时，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在镰仓的巷道中投下斜长的影子。苏叁沿着墙根走了一段，然后在一棵银杏树下停住，仰头望了望树冠上残留的几片金色叶片，然后继续跟上他们的步伐。

子辛坐进轿车后座，把背包放在膝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前方逐渐变宽的道路和远处隐约浮现的海岸线。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坐在身边的贰心听，又像是在对车里存在的那股看不见的、正在蔓延的未知空间说话：“海底下有东西。不止一块。这个链条如果被全部找到，影响的范围可能远远超出东京湾。”

贰心坐在她旁边，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所以我们最好在别人找到它们之前，先确认它们到底是什么。”

轿车沿着海岸公路向北行驶，冬日的海面在斜阳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灰色，边缘被阳光镀上一层明亮的金色。苏叁在后座窗台上蹲坐着，望向海面的方向，尾巴低垂在窗台边缘，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