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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玉想了又想，将信递了回去，心头仍旧生冷。

她没有认为裴循将婚期推迟便一定与她有关，兴许是因为京中的局势生变，又兴许是因为国公府或者是宋家有人出了什么事，更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总归她一个小小通房，在两个世家大族的联姻里不过再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可她担忧的是，裴循婚期推迟了会对她的计划有些影响。

但不管怎么样，她眼下已然离了京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主动回去的，也该是要和京中的一切消息隔绝。

裴循娶不娶妻，又是什么时候娶妻，同她往后又有什么关系呢？

素玉微微敛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声音极轻地道：“宣公子往后也不必将京中的消息告诉我了，既离开那里，我便是只打算往前看的。”

宣拓一怔，俊秀斐然的脸认真凝她一眼，似有赞成道：“这样也好，自是要向前看的。”

二人又在柜台后说了会儿话，林家舅母回来得也很快，一张脸上神情有些唏嘘，但也道人并不是就没得救了的。

“那也是寻常花柳病，所需药材也并不昂贵，母女俩该是能好好活下去。”

林家舅母在那里诊完病也稍稍劝了她两句，这年头女子孤身带个孩子虽说也不易，但踏踏实实找些活计或者是做些小的营生，便是种菜养鸡也好，怎么样不是一条出路。

没必要糟践自己的身子。

“这样便好。”

不知怎么，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人，素玉却微微松了口气。

又大抵是因为，世间少了个命苦到绝望的女子吧。

下午的时候林家舅母还要出去义诊，素玉也随行去帮了些忙，等到再回医馆的时候已经将近戌正。

素玉叫住了林家舅母，踌躇着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她：“已经在您这里叨扰了一个多月，我白日也与宣公子说过，过两日便会离开，这安神香囊是给您做的，还望您不要嫌弃。”

林家舅母愣了好半晌才拉住人的手道：“我白日还说女子不易，你又孤身一人，不如便在这里住下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素玉清浅笑了起来：“我也并非是一人，我上头还有个阿姐，她也会与我一处，不会有什么事的。”

林家舅母见劝不动便拍了拍她的手：“刚见你的时候便知你是个主意正的，拓哥儿若不拦着你，我们又怎好将你强留在这里。”

素玉假作没听到她话中的深意，只朝她笑了一下便将这事揭了过去。

等回到医馆后面的住处时，她就开始收拾东西。

翌日的晚膳又是在桂花巷的宅院用的，林家舅母盛情邀请，素玉也不好拒绝，用完了膳食照旧是宣拓将她送回来，他也看着素玉欲言又止。

方才在席间他们都知道，明日素玉便会离开裕阳。

二人走在青石板路上，素玉落下的发丝随风扬起，银簪在乌发间微微闪烁，说不出的秀致动人。

宣拓话音止在唇齿间，只溢出一声叹息道：“明日让我送你过去吧。”

素玉一下顿住步子，偏过头对上他一双认真的眼，垂眸缓缓地道：“宣公子已然帮了我很多，实在不必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