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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四年,十一月。
朝堂局势突变。
原本武皇虽然病重,却依然能支撑着上朝,所有的奏折,都自己批阅,有朝中重臣想要觐见,也能单独见面。
可现在,武皇却连续数日不上朝。
只是让宦官告知朝臣们,若有奏折,请送到集仙殿,她自会批复。
然而武皇批阅的奏折,笔迹却和以前的大不相同,一看就是其他人批阅的,朝臣有疑问,想要面见武皇,却全被拒绝了。
不仅如此,一道又一道圣旨,从集仙殿里发出。
全是朝堂的人事任命。
三省、六部、御史台、大理寺……
朝廷里最重要的位置,一个又一个的换人,新上任的人,居然全都是张昌宗、张易之的亲信。
所有人唏嘘不已。
“殿下,你今日也未见到陛下吗?”东宫,副宰相崔玄暐耐着性子询问李显。
“没有。”
李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别说这些日子,就算以往武皇的病情不严重的时日,他想要面见武皇,也多是被拒之门外。
如今武皇病入膏肓,连最信任的朝臣们都不见,更何况自己这个不受宠的儿子?
“此事蹊跷啊。”崔玄暐把手中的奏折拿给了李显,随后又拿出一份字帖,“殿下请看,这是陛下的批复,而这份字帖上的字,是张易之的,两者的字迹,是不是一模一样?”
“二张是陛下近侍,若陛下不能握笔写字,让他俩代笔也是可能的。”李显想了想回答。
“那为何不是上官婉儿?”崔玄暐又说出了一个名字,“以前陛下起草诏书,多是上官婉儿代笔,如今生了重病,代笔之人却不是上官婉儿了,何意味?只怕此事,已经远非你我想象的了。”
“你是说……”
李显颤抖着嘴唇。
有些事情,他想也不敢想。
若武皇真的驾崩了,二张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敢秘不发丧,这对他们二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我只是猜测,也有可能陛下已经陷入昏迷,什么也做不了,二张才敢挟天子以令诸侯。”崔玄暐又道,“我问过为陛下诊病的太医,他们并未见到陛下,却也没闻到异味,可见并未到非常之时。”
“也就是说,陛下还活着,却被二张挟持着,既如此,二张的目的是什么?造反吗?他俩有那个能耐吗?”
李显皱了皱眉,他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香囊,凑到鼻子
只要一遇见费脑子的事情,他就会闻香囊的味道,这样才能令自己轻松一些。
“只怕不是造反,我想他们应该打算等到最后一刻,一旦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伪造一份遗诏出来,让他俩中意的人上位。”崔玄暐想了想道,“我听闻二张和邵王走得很近,他俩莫不是想要改立邵王?”
“又是那个竖子?”
李显哭笑不得。
虽然两人政见不同,但李重润好歹是自己的亲儿子,就算他不喜欢,可李重润毕竟是皇太孙,自己死后,皇位还是李重润的。
张昌宗、张易之两人,真的想要越过他,把李重润推上位吗?
“殿下,事关重大,一定要早作打算,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受制于人,若是被其他人抢了先,那可就不妙了。”崔玄暐重重的说道。
“我手中无兵,怎么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