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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甚至沒有看她,就先自家小姐一步,擡腿走入了丞相府。
啊……?
小厮一邊關上門,一邊用大腦飛速思索中。
跟着小姐回來的,應該是朝廷的某位女官吧,陛下派來的?
丞相府的正廳面闊五間,進深三房,紫檀木的桌椅,牆壁上挂了一副巨大的……兔子?
裴郁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語塞。
丞相果然不是尋常人。
身後小狗已經從她腰後鑽了進去,整個人像一只清秀的陀螺,朝裏面喊:“媽,我帶了……,”話說一半頓住,江無思索了幾秒鐘,才從匮乏的古代稱呼裏挑選出兩個字,“帶了妻女回來了!”
妻,女。
兩個字把程錦從廳內吓了出來,
誰,誰帶了妻女回來了!?
江無在外面還有她不知道的妻女嗎?她利落清明的半輩子,生出來的女兒怎麽會是這種犯殺頭罪的混賬!
她抄着家夥出門,和站在門口的陛下安靜對視。
幾秒鐘後,她放下雞毛撣子,畢恭畢敬的行了禮:“陛下。”
不是讓她找了理由偷偷出來嗎,這逆女怎麽把陛下帶回來了?!
而且,是她被送入宮裏給陛下當面首,怎麽就妻女了……不分輕重不知廉恥!
但是裴郁好像,心情還算愉悅?
然後,她看着從即位起就大多板着臉的陛下随意對她颔首,示意她起身。
居然有些像江無小時候養的那只冷臉貍貓。
第一次在宮外的地方見程錦,裴郁看着一身水墨色長袍的女人,和她背後擺在正廳中央最顯眼位置的粗劣兔子畫像,有一種很詭谲的割裂感。
說起來,丞相家裏的兩個孩子,一個叫江無,一個叫程夏,取名都很随意,莫非是本來審美就是如此?
氣氛有些凝固,程錦低了下眸子,下意識要去拿書櫃上的奏折,再擡頭的時候,那抹明紅色的影子已經把身體背了過去。
細膩的手腕下袖口若隐若現,勾着自己家孩子的衣角,渾身有些緊繃,很不想看見奏折的樣子。
到底是看着陛下長大了,程錦放下奏折,轉身吩咐下人準備了清茶,顧及裴郁有孕,還多添了一杯牛奶。
只是陛下好像不是很想碰那杯牛奶,視線還時不時瞟了它一眼又避開,耳尖爬上些緋紅。
“陛下,臣明日帶小女去祭祀亡母,路途偏頗颠簸,您身子不便,可否待在府裏稍作等待?”
裴郁端起水杯飲了一口,才輕緩的張口:“不必了,朕答應了江面首,自然會全程陪同。”
京都地勢平坦,再偏能有多偏頗?
無非是想要支開她,雖說別人的家事要少參與,但她就是想去。
不是妻女嗎?
那為什麽家事要避着她。
程錦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江無,瞥見那逆女正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牛奶,然後被陛
……。
陛下剛剛……怎麽顯得那麽嬌俏。
但是,江無的媽媽生性自由,死之後,被她在京都郊外靠河邊的角落埋下,去一趟,騎馬還好,坐馬車,人在裏面能夠被晃均。
有一段路還一定要徒步,陛下金枝玉葉,如今還有身孕,這簡直是在胡鬧。
留意到程錦凝重的臉,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奏折參她一本或者彙報事務的樣子,裴郁唇角彎起一抹弧度,紅唇微啓,
“這裏不是朝堂,丞相大可不必這麽拘謹。”
搞得她感覺都有點被壓力了。
“好,陛下有給小殿下找老師嗎?”
……倒也不必那麽家常。
自從被江無吃過那裏之後,她對這個孩子的感覺就很怪,這些日子,不自覺摸到肚子的時候都會覺得指尖發燙。
她搖搖頭,聲音輕輕的:“還早。”
才兩個月,那麽小一個,不孕反的時候連媽咪都感覺不到太多,為什麽要急着去給她找老師呢?
但程錦有點嚴肅的看過來,似乎還帶了點難言的乾澀。
“陛下,我們家這一代……有點說法,小殿下一定要從小教育,才能夠擔得起大任。”
不論是做閑散親王,還是假若能夠繼承大統。
聞言,裴郁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偏頭看旁邊不明所以的小狗。
她記得丞相之前是自由成長派,數十年來心态變化那麽多,不知道有那小狗的多少功勞。
程錦也看向坐在那裏看着她笑的小孩,藏青色鎏金外袍,裏衣露了點紅底,丹鳳眼略微上挑,露出一雙顯得分外明亮的黑曜石瞳孔。
倒是生的漂亮。
她記得,江無的姐姐就沒有刻意乾涉,十八歲就出門闖蕩了,每幾個月就路過家裏拿點錢,然後重新出發,那麽多年,已經往家裏寄了無數異域叢林的特産。
她每次打開那些包裹前,還要猜這裏面是乾蠍子還是酸奶塊。
還有江無,也是自小任由她成長的。
這孩子自小就很神奇,慣會得寸進尺,裝委屈,長得乖乖巧巧的,實際一個沒牽住就找不到人了。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趴着哭,哭過之後下次還在那裏被絆倒。
但凡小皇女和江無相像一點,就算後面有兄弟姐妹,有一個自家孩子翻版的長姐,她都很難想象南朝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