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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柔得像水一樣的人第一次跟她發脾氣,不肯,不要,說這是她們的孩子。
再後來,她跌下懸崖屍骨無存,直至今日,程錦還是恍惚。
這樣的結局太潦草,也太輕了。
配不上她們那麽相愛那麽沉重的前半生。
身後的聲音窸窸窣窣,程錦回過頭,看見自己那位拼了命也要生出來的亡妻遺腹女,踮着腳尖在樹上挂了個牌子。
看到內容後,她沉默了半晌,手掌又癢了。
這孩子到底随了誰啊,明明她和妻子都是沉穩的人。
她剛開始是準備給小孩起名叫“江禮”的,寓意是亡妻留下的禮物,但孕期被折騰得太厲害,她都分不清這是禮物還是報應。
所以取了個“無”,意思是無病無災,無憂無慮。
程夏只比江無大了六歲,另一個母親是在她五歲的時候去世的,說起來,現在她甚至記不清她的臉。
兩個人如膠似漆到忘乎所以,經常有把幼年期的她丢給下人照顧的情況,有很多時候,她都懷疑媽咪到底愛不愛她。
但是在她開口前,媽咪就去世了。
有些疑問便只能是疑問。
程錦懷江無的時候,她還太小,不明白媽媽為什麽總是在晚上抱着她小聲抽泣,不明白她抱着她讓她摸一摸妹妹時眼尾的喜悅和哀傷參半的淚意。
疼到現在,愛和怨早就分不清了。
紙錢被火舌一寸寸吞掉,程錦跪在前面,一張張的燒,眼尾被煙熏得緋紅。
江無和裴郁坐在後面,靜悄悄的看着,程夏靠在後頭的樹上,凝向樹梢上挂滿的各種東西。
有她和江無小時候的畫,有她們的第一雙虎頭鞋,有鴛鴦佩的其中一只。
裴郁極少見程錦這樣。
她只知道丞相風光霁月,嚴厲古板,從她即位到現在不知道打壓了她多少,是堅定的先帝黨,時刻準備把她拉下去。
這樣的人,也會有難受到要流淚的時刻嗎?
全程只有程錦一個人去和亡妻說了話,其餘兩個好像就只是陪伴,然後收拾好東西下了山。
馬車搖搖晃晃到丞相府已經很晚了,程錦已經調整好情緒,面上挂着極淡的笑。
“陛下早些歇息,明日晚間民間有花燈會,如果陛下不着急處理政事,可以去看看。”
裴郁點了點頭,難得出宮一趟,她自然要盡興了才回去。
洗漱過之後,江無側躺在被褥裏抱着光團,“止吐藥水和平複藥水,兩個加起來才給二十個積分嗎,成本也要十二個積分啊!”
“你多給我一點好不好,不然完全沒辦法完成任務诶。”
光團顫了幾下,短暫失去光後重新亮起來。
“系統商城的東西需要買,宿主,最多給你再加十個積分。”
十個積分已經很好了,江無點點頭,攢夠積分後迅速兌換了一個孕檢精神力,餘額還剩六個積分。
錢可以慢慢攢,但是孕檢真的不可以再拖了,都快三個月,馬上要顯懷了,還一次都沒有做過。
把光團抛到一邊,江無翻了個身面對着已經快要閉上眼睛的女人。
裴郁掀開眼睛,淺琥珀色的眸子被困倦填滿,她以為孩子又要吃哪裏,下意識想要解開裏衣。
讓她早些吃完睡覺,今日太累了,她已經沒有了和江無拉扯的力氣,左右也不差這一次。
但小狗卻略過她的胸脯,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輕飄飄的一層。
“姐姐,其實我可以把信息素從外面直接灌進去,你相信我嗎?”
裴郁歪了下頭,覺得江無可能是累傻了。
信息素肯定只能咬上側頸,從血管灌入了,如果隔着小腹就可以,那标記齒該做什麽用處呢?
她把江無抱在懷裏,揉了下她有點亂的腦袋。
剛剛還無視她的小狗彎起眼睛親了她一口,然後擡起頭,将腦袋偏過去。
嗯?
裴郁低眸,目光順着江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閃爍了一下,随即極快的閃爍了些羞腼。
什麽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吃東西還要吐出來看嗎?在檢查一些什麽。
但當她第二次送上去時,小孩又偏過頭,唇瓣擦過那裏避開,密密麻麻的,奇怪又溫柔的觸感讓她的呼吸不自覺重了一聲。
不想吃了嗎?
裴郁靜悄悄看着懷裏的人,濃密的羽睫輕顫着,漫了些不易察覺的霧色,一部分低落,一部分羞澀。
江無像一只得寸進尺,怎麽都不滿足的壞狗。
剛開始只是要咬她的鎖骨,肚子,後來要嘗她的胸脯,到現在,那裏也嘗夠了。
下一步會是什麽呢?
那雙滾燙的手蓋住她的小腹,似乎有點猶豫。
“姐姐,今天做別的,可能會有點疼,不舒服,你忍一下。”
呼吸在舌尖繞得乾澀,裴郁偏過頭,睫毛被淚水洇濕,一小簇一小簇的黏在一起。
她往後,閉上眼睛,默許的把自己徹底貼在江無的懷裏。
居然有那麽一瞬間,她害怕會被厭倦。
她都要把自己全部交出去了,江無怎麽還不說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