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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乖巧的露出一抹笑，說謝謝姐姐。

那節晚自習她沒有去上，她小心的利用視野盲區，跟在了姐姐身後。

女人提着飯盒，一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轉到一個巷子，從巷子裏面進去，姐姐下到一間地下室。

破隔板擋着一戶又一戶，周圍全部是腐爛的潮濕氣味，不遠處，一對男女情難自禁的呢喃和床架吱呀的聲音隔着厚重的糜爛落在腳下。

江無站在原地，遙遙的看向走到某一個乾淨隔間的姐姐，大腦一片轟鳴。

隐約有聲音傳來，

“唉，小裴，給孩子送飯回來了？你自己吃了沒有哦，鍋裏飯都冷了。”

“嗯，郭嬸，我吃了。孩子在學校很乖。”

江無冷着臉，走得每一步都踩在潮濕的氣息間，她推開門，在門口靜靜的凝着屋子裏，捧着冷掉的殘羹剩飯準備吃的女人。

姐姐怔怔的看着她，幾秒後，慌亂的斂下眼，她把飯放在桌子上，往前走幾步去拉江無的手。

“寶貝？”

聲音軟軟的，像是犯了錯惹她生氣後，輕聲撒嬌求她的原諒。

“姐姐給了我錢，讓我住學校，自己就住在地下室裏嗎？”

“那我不念書，我出去打工好了。”

如果不是要負擔她，姐姐怎麽會需要住在這裏，整整兩個多月，不知道多少人騷擾過姐姐，她不知道忍受了多少惡意揣測的目光。

這裏環境那麽差，姐姐一個人，一定不舍得買新鮮菜給自己做飯。

姐姐牽着她的手，輕輕把門帶上，然後摟着她的腰輕聲哄：“不是這樣的，姐姐有錢。”

“只是離首付還差一點，再攢一個月，就能夠買一個小房子，你就再也不用跟着姐姐四處流浪了。”

兩個月不見，孩子都快比她高了，以前能把她揉在自己懷裏，現在只能這麽抱着。

長得好快啊，以後一定是個面冷心軟的乖貓。

聽見這些話，江無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些，她凝着姐姐，固執的，一字一字的開口：“那我要回家住。”

“這怎麽可以。”姐姐下意識拒絕，“這裏那麽潮濕，晚上還很吵，你一個小孩子怎麽能在這裏住。”

“姐姐就可以了嗎？”

好固執。像是非要和她在一起，沒有辦法離開她，即使是在環境更好的學生宿舍居住，也會因為很愛姐姐，想回到姐姐身邊。

姐姐拗不過她，她沒有辦法拒絕她。只能盡量小心的把家裏整理好，給牆壁隔板貼了隔音棉。

但效果很差，晚上隔壁情侶的吱呀聲還是會傳一些過來，姐姐紅着眼去捂江無的耳朵，讓她別聽。

江無彎着眼，将自己的腦袋埋在姐姐懷裏，聲音透過布料，有些悶：“嗯，我不聽。”

在那之後，江無會在學校幫同學抄作業賺錢，每天晚上放學都會去垃圾堆和小吃街轉一圈，撿些瓶子回來。

有時候姐姐會凝着她撿回來的那些瓶子，然後再走上來，替她拍掉肩頭沾上的灰塵。

終于攢夠首付要搬出去的那天，姐姐把家裏整理的很乾淨，江無硬要自己一個人背着幾個箱子的行李，姐姐就背過手在後面笑，或者替她擦去額頭的汗水。

孩子長大了，已經學會逞能了。

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江無已經長得比她高了點，站在姐姐面前，好像真的能替姐姐撐起一片天。

時間過得好快啊。

前面背行李的孩子停在了一家烤紅薯的攤子前，黑曜石色的眸子靜悄悄凝着她。

她走上前，替江無買了個紅薯，然後溫柔的喂到她的口中。

長大了又怎麽樣呢，還是會很依賴姐姐。

世界太宏大，太秩序了，但她們只占據邊緣的一角，她們永遠相愛。

姐姐給了她太多了，愛，時間，金錢，和她似水年華裏的一切。

是她太貪心，要了全部之後，又逼迫着姐姐給出更多。

她怎麽能還那麽理所當然的對待裴郁。

江無輕輕吸了一口氣，淚珠滴到裴郁稍隆起的小腹上，隔着層厚實的布料，居然能感受到些許癢意，隐約滾燙。

裴郁支起身子，揚起頭，紅唇微抿，吻去孩子下颚處即将滾落的淚珠。

怎麽哭成這樣，好讓人心疼，早知道就不讓江無摸寶寶的動靜了。

寶寶和寶寶，她還是更心疼大點的那個。

舌尖嘗到些鹹澀，裴郁趴在她的耳邊，輕聲張唇：“小氣鬼。”

該怎麽哄好她呢？

天材地寶，這些只要江無喜歡，就都可以去倉庫随意取用，被慣壞了的小狗阈值變得格外高。

早知道當初就慢慢的給她了，也好在這個時刻有點哄人的頭緒。

她無奈的翹起唇瓣：“那怎麽辦呢，怎麽這麽傷心，這麽委屈，哭得那麽兇啊。”

“很不想要孩子，那等寶寶生下來，就丢到丞相府去好了。”

“丞相一定很會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