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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住羞怯,聲音很輕很低。
“寶寶不聽話,一直在鬧,你和她說說好不好。”
背對着她的人終于轉過身。
已經長大了的人站在她的身前,斂眸,黑曜石色的眸子靜悄悄凝着她,很鋒利,很高冷,很有侵略感,刺得人不自覺蜷縮住掌心。
這個目光,是又要做什麽了嗎?
之前經常會做的。
孩子對待媽媽向來自由,想要吃東西,就自己扒媽媽領口,想要媽媽了,就會亮晶晶的,或者很有侵略感的看着媽媽。
之前的她就沒有辦法拒絕,那現在的她怎麽舍得讓孩子不滿足呢。
她收起膝蓋,以一種幾乎要抱住自己的方式蹲坐在床沿。
很沒有安全感。
江無坐下來,默不作聲的将姐姐的腿放在自己腿上,手掌貼到她的腰腹,輕輕按摩,打轉,去安撫據說很鬧騰的孩子。
本來應該已經睡熟了的寶寶被媽媽按醒,軟軟的過來蹭了下她的掌心。
她沒有留意,身前,女人看向她的目光一刻比一刻溫柔。
懷上親自養大的小狗的寶寶,真的很羞恥,但是如果是重新養一遍小小狗呢?會很幸福吧。
生下有她血脈的孩子,可以四舍五入,就當她生下了江無嗎?
她們有聯系了麽。
再也不是誰單方面終止,就連關心都沒有辦法說出口的關系。
可是江無的以後怎麽辦。
和媽媽有了孩子,那江無如果以後有喜歡的姑娘,是不是還要顧及這個孩子的去向。
被按得很舒服,她眯起眼睛,不自覺挺腰,将自己送上江無的掌心,想讓她更用力,想被她貼緊。
她覺得自己好潮濕,哪裏都很溫熱,想要被填滿,這麽淺淺的揉按還不夠。
發覺到自己的想法,她被驚醒了一般的蜷縮起來,江無的手便騰在半空中。
她略微掀眸,黑曜石色的眸子眨過幾分晦澀。
“好了。”媽媽側身,趟在角落裏,給她留了很多位置。
“你今天不喂我嗎?”江無忽然出聲,背對着她的女人肩膀輕輕顫了下,才用軟得幾乎要帶上哭腔的聲音開口,“今天沒有了……”
她之前到底做了什麽!
她怎麽能引誘江無,哄着她喊媽媽,哄着她标記,還哄着她說要第二個孩子。
一點都不稱職。
必須要把孩子送出去,讓她找點事情乾了,不然她會羞恥到瘋掉的。
姐姐恢複記憶的第二天,江無确信了,其實姐姐不愛她。
她沉默的坐在桌前吃早膳,聽着姐姐給她安排的東西。
說讓她去上學。
很拙劣的借口,江無捏起一塊糕點,咬了一口,才在姐姐不安的目光中緩緩張唇。
“我都要當媽媽了,還要去學堂嗎?”
不知道哪個字眼燙到了裴郁,她護在腹部的手略微蜷縮,白玉般的耳尖染上些許緋色。
“當媽媽了才更要學習,以後……好教孩子。”
“不是說要送到丞相那裏去嗎?”江無冷不丁開口,手上還剩一口的糕點遞到媽媽唇瓣。
她沒有等裴郁回答,就很溫和的開口:“姐姐,張嘴,吃掉它。”
姐姐聽話的張開嘴,咬住剩下的糕點,嘴巴鼓囊囊的開始嚼。
江無愉悅的揚起眉眼,靜靜欣賞,直到姐姐偏開頭,眼尾羞恥到被熏得緋紅。
“嗯,我答應了。”
“我去學堂,姐姐這些日子照顧好自己。”
裴郁嚼東西的動作頓了下,心髒有瞬間的酸脹。
什麽叫,這些時間照顧好自己?
她給江無辦的走讀,孩子白天去上學,晚上回家還是要和姐姐一起住。
明明是她讓江無出去念書的,可看着孩子沉默的收拾東西,一本書一本書的裝入行囊,她居然有一種即将被抛棄了的感覺。
她踮腳,把江無脖子上的小狗牌扶正,不放心的叮囑:“在外面和別人鬧矛盾了要找姐姐……”
話落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到這個身份,有誰敢和江無鬧矛盾,她不在,江無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她不想把孩子被送到丞相那裏。
這樣,就相當于承認了,在這個世界,江無有另一個媽媽,她不是江無唯一的媽咪。
她怎麽可以被別人養大,怎麽可以讓江無的孩子,也被別人養大。
這種感覺好讨厭啊,就好像本來只屬于她孩子,生命裏忽然擠進去了另一個人,比她重要,比她占據的時間更久,比例更重。
身側一直靜靜看着的影二偏開視線。
怎麽搞得和生死離別一樣,而且皇後裝的那幾本書,好像都是小說吧。
根本沒準備好好學習。
陛下要做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把皇後支開?
“影十二回來了嗎?”裴郁偏頭,看向影二。
影二點點頭,收回四散的思緒,十二回來很久了,最近一直無所事事的,也不跟着隊伍走,賴在家裏沒人管教,一天一頓飯都快成野人了。
“讓她跟着江無一起上學。”
“……是。”
安排好一切,她扶着腰坐下來,撇眉,掌心輕輕略過腫脹的胸脯。
昨天沒有喂孩子,今天漲得好厲害,晚上在江無回家之前,自己擠一擠吧。
怎麽會就縱着壞心思的小狗,喝下了那種藥。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孩子怎麽敢和媽媽鬧這種脾氣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低眸捏着筆觸,落筆的一瞬間,忽然的,想起孩子很久之前說的話。
江無說,在原世界是被姐姐抛棄了,江無說她不恨姐姐,她很愛很愛她。
江無說,是她太貪心,所以死了也活該。
002說過的,孩子死後在人世間流浪了好久,死無葬身之地的話一遍遍萦繞,像幻燈片,像長着倒刺的藤蔓。
她手指頓住,筆觸砸在紙上,落下一團厚重的墨汁。
——
上學。
好悲壯的字眼。
姐姐是真的很不喜歡她了,不想見到她,把她支走的方法那麽多,她居然讓她去上學。
而且還給她撥了一個看上去就不聰明的随從。
江無嘆了口氣,撥弄了下肩膀上的團子,淺藍色團很快變成金色,還讨好的蹭了下她的手。
像是在撒嬌。
邊經年……滑P了?
怎麽忽然變得那麽嬌,還學會撒嬌了。
她一直以為邊經年是面冷傲嬌上位的。
“你怎麽樣了?你姐姐接受你了嗎?”
“很顯然沒有啊。”江無坐在馬上,抱着行囊嘆氣,“都快被流放了。”
“你呢,你媽媽接受你沒有?”
金團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一抽一抽的跳上她的頭頂。
也很顯然沒有了。
好命苦。
什麽叫想要姐姐完完整整的愛她,姐姐完完整整的時候看都懶得看她。
“最近任務局刷新了一個三S危險等級的任務,我想去試試,成功了就能夠升S。”
“你會死嗎?”
“可能會。”邊經年在她的頭頂軟成一團,聲音飄忽不定,“到時候,我就把你交給祁斂照顧,她會代替我當你的主人的。”
……?!
“你把我當寵物嗎?”
“嗯吶。”
她撿來的,當然是寵物了。
至于裴郁,自然是她給寵物在小世界找的另一個飼養員。
“為什麽要去完成那麽危險的任務,你慢慢的不可以升S嗎?”江無把金團從頭頂弄下來,很大度的先不計較被當成寵物的事情。
金團沉穩開口:“小世界有自己的規律,出現在任務局,就說明出故障了。”
“無限流故障是其中最危險的,越晚管控,裏面原本幸福的人就遭遇不幸的越多,三S級別的,只有我可以處理。”
“都市流已經有人說願意和我一起去處理了,她們治療輔助很厲害。”
江無抱着金團的手略微緊了些:“是你媽媽麽?”
“不是,是另一個任務者。”
“等你們這輩子結束了,也來任務局嘛,到時候你可以請我吃飯……”
那很不客氣了。
江無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我會的,你要安全回來。”
金團點點頭,躺在江無的懷裏,等她抵達學堂才悄無聲息的離開。
學堂裏,影十二已經叼着根草靠在桌子前等她了。
她這輩子都沒想到,二十多歲忽然被叫回來上學。
主子到底怎麽想的,就算覺得夫人文化水平不高,也可以直接讓宮裏的人教啊。
江無走上來,脖子上的玉佩分外顯眼,她在那些人跪下之前擡了下手,示意她們不用管自己。
她走到哪裏,哪裏就空出一大片的位置,都是群十幾歲的孩子,對位高權重者總是有本能的恐懼。
江無擺擺手,讓夫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搬了兩張桌子,和影十二坐在一起。
影十二壓低聲音:“好恐怖,不然你明天去後山跟我狩獵吧,打到兔子還能烤着吃。你求求陛下,別上學了。”
“真不是這塊料。”
江無贊同的點頭。
讓已經出了社會的人回來上學,簡直是酷刑,是虐待。
雖然,
難受的程度比姐姐假裝什麽都沒發生要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