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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68章:有關姐姐的那幾年

更讨厭的是，按照身份，她沒有辦法去制止江無和任何一個人親近。

團子救了江無，程錦拼了命才把江無生出來，章泠舟在那種時刻都對江無不離不棄，她不能那麽不講道理。

揉在手心的腰肢忽然直起來，她擡眼，本來疼得躬身的小孩眸色明媚的看向假山後。

窗臺邊，水墨色衣衫的女人捏着一支水壺，隔着恍若很遠距離的時間，遙遙看過來。

漂亮，年輕，清冷又溫柔。

身側某陣風刮過去，月白色鎏金條紋的小狗小碎步湊到章泠舟面前，眉眼彎彎的在說些什麽。

裴郁有些聽不清。

她繞過丞相，下意識跟了上去，正在攀談的兩個人疑惑看過來，章泠舟趕忙行禮，喊了聲陛下。

江無愣了幾秒鐘，然後跟着章泠舟行了個禮，“陛下？”

陛，下。

裴郁分不清是酸澀還是被這個稱呼氣得心口疼。

像是養了很久的小狗，在外面找到夥伴，就假裝不認識她。

身側，章泠舟狐疑的看了一眼江無。

她在做夢吧，居然看見江無給陛下行禮了，還規規矩矩的喊敬稱。又不是工作場合。

江無失寵了？

那麽快。

視線中，陛下輕輕咬了下唇，睫毛低垂看不清神色，她上前一步，把懷裏一直抱着的披風給江無系上。

轉身時似是不經意擡頭，淺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有些……委屈？

裴郁和程錦有事商讨，江無就披着那套玄紅色披風，和章泠舟一起坐在亭子裏喝茶。

“最近過得怎麽樣，丞相人很好相處吧？”江無随手将冰奶淋在正在煮熱的茶壺裏，盯着它咕隆冒泡。

其實她不喜歡喝牛奶，她上輩子乳糖不耐受，喝了就拉肚子，姐姐就給她買酸奶，怕她長身體營養跟不上。

這輩子耐受了，才覺得奶是很好喝的東西。

章泠舟嗯了聲，緩緩補充：“我還以為丞相會芥蒂我的身份，但她很好，一直對我悉心教導。”

“把你當接班人了嘛。”

“好好乾，以後沒準你也是丞相呢。”

江無彎唇畫餅：“到時候，一年坐穩位置，兩年飛速晉升，三年位極人臣。”

章泠舟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幾個月不見，感覺江無沉穩了些。

從前是年輕的漂亮聒噪小狗，現在比之前安靜了不少，像是收斂了，整個人身上的銳氣也變成了一股倦倦的慵懶。

但感覺也不像是失寵了，陛下親自給她披象征着皇權的玄紅色龍紋披風，完全依舊在寵溺期。

反觀江無的反應很冷淡，所以，是江無變心了？

對上那雙明媚的黑曜石眼眸，章泠舟不動聲色的往旁邊挪了挪。

“你……喜歡什麽樣子的人？”

江無低眸思索了會兒：“溫柔的，專一的，愛一個人就能愛到最後的。”

“那陛下很符合啊。”

所以為什麽江無會對陛下那麽冷淡啊，二十餘歲就掌權的女帝，三十多歲已經完全坐穩江山，還完成了大一統，甚至在只有一個未出世的子嗣的情況下遣散後宮。

癡情專一能力出衆，被這樣的人愛着，很難不着迷沉溺吧。

江無乾笑兩聲，沒有說話。

她能有什麽辦法，陛下只願意當她媽媽。

身後腳步聲停下，石亭的拐角，拎着一包糕點的女人露出半片衣角。

日暈落在身後，透過薄肩漏了些傾斜下來，女人的長睫低垂，從

她只是和丞相談了一小會兒，這兩人已經聊到理想型了，再晚些，是不是該聊原生家庭，然後聊到彼此像梅雨季的青春期，最後互通心意？

油紙包着的糕點被女人抱在懷裏，她的衣衫很厚，和江無同色系的披風被路過的風揚起，陷在衣服褶皺裏的，隆起的腰腹在布料內若隐若現。

眼尾處紅得濃烈，隐約泛起一層細密的雨水。

像是剛被欺負過。

女人走上前，腳尖踢了一下江無的小腿，冷聲開口：“回家。”

什麽親媽密友的，見一面差不多行了，相處多了真處出難舍難分的感情那還得了。

那麽大一只，早就過了要依賴媽媽的年紀，還這樣，很讓人笑話。

江無乖巧起身，臨走前還跟章泠舟揮了揮手:“舟舟，下次見。”

走在前面的人身形頓了下，眼睫下的水意更加濃郁。

她記得從前，自己沒少和江無說要好好和同學相處的事情。

孩子性格孤僻，但勝在長得漂亮，上了高中，有不少小姑娘暗暗的想要和她交朋友。

一到冬天，家裏就會刷新圍巾，問起就是班上某個同學送的。

當時她真的很欣慰，家裏的小孩終于有朋友了，現在為什麽會那麽難過，那麽想把孩子圈養起來呢？

她不主動開口，兩個人一整個下午都沒有說話。

回到宮裏，她出門溜了會兒團子，還順便參觀了皇後居。

不出意外，她以後被裴郁趕出寝宮，就會住這裏了，皇後居很大，裏裏外外有數十個宮殿，專門配置了膳房，浴池，書房，還有一個放雜物的偏殿。

她推開正殿，剛打開門，臉上就趴上來一只毛茸物品，腿上還蹭了只什麽東西。

把臉上的東西拽下來，是一只黃毛兔子。

腿上的那只黃白相間，宮殿裏面還趴了很多小的。

怎麽那麽多……？

裴郁想吃兔肉？

她順手關上門，把兔子拎起來仔細觀摩。

據說這東西很容易應激，長得可可愛愛的，實際上是個隐藏的暴脾氣。

全女世界的兔子，是不是也都是雌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