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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拎了一只,翻過來對比着看,好像确實都是雌的。
黃白配色,好熟悉啊。
是不是有點像她幾個月之前在野外挖回來的那兩只。
裴郁專門找個宮殿把她倆養起來了?!
她說怎麽她最近的衣服上,每一件都紋了一黃一白兩只兔子,原來是裴郁覺得她喜歡。
好寵溺縱容,好像媽媽。
江無輕輕嘆了口氣,一直跟着她的人機藍團跳到兔子上,被她無意識蹭了兩下,逐漸變成淺粉色。
女人的聲音懶懶的,去掉機械音後,帶着一股莫名的倦意。
“找邊經年嗎?”
女人低低的笑了一聲,手邊似乎跳了個什麽東西,被她拍了一下:“她現在還沒出生,你可能要等等。”
……?
城裏人玩那麽花???
江無思索了一會兒,決定開口:“她會從哪裏出生?”
團子另一端嘈雜了一瞬,女人的聲音透過那片失真穩穩落下。
“當然是媽媽肚子裏了。”
“不過好可惜,這種藥沒有了,你如果需要,我送你變身藥水,可以用來……适當增進母女感情哦。”
說送就送嗎?
好慷慨啊,粉團怎麽感覺比金團有錢那麽多。
江無翹起唇角,抱着粉團繼續開口:“姐姐可以幫我讀取任務目标的記憶嗎?”
話音剛落下,團子身上的淺粉色就變成更加濃郁,女人含着笑的話緩緩落下:“嗯~讀取記憶啊,需要花費好大功夫的。”
“再叫幾聲姐姐,我就答應你。”
這種年輕落魄又漂亮的小狗,有求于人的時候最可愛了。
可惜邊經年是只高冷狗,只有在幼崽期才會一眨不眨的凝着媽媽。
如果邊經年是江無這種主動搖尾巴的性格就好了。
遲窕輕輕嘆了口氣,翹着唇瓣聽完了江無喊完了兩聲姐姐。
“嗯呢,姐姐現在就給你讀取,耐心等些時間,寶貝。”
裴郁屬于被高緯度世界乾預的人,記憶提取起來不麻煩,她有邊經年終端的權限,不到十分鐘,就提了完整的記憶放到江無的背包裏。
“好了。”女人的聲音有些恰到好處的虛弱,“邊經年有些鬧,我先下線了,有事情拍兩下團子,我都在。”
江無點點頭,乖乖巧巧的開口:“謝謝姐姐。”
她是個接受能力很強的人,到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可能被三個團子雲領養的事實。
好羨慕邊經年,她如果去了無限流部門,也可以被媽媽生出來嗎?
媽媽的胞.宮應該很溫暖,很柔軟。
媽媽會撫摸她,會像遲窕一樣,虛弱又寵溺的讓她不要鬧媽媽。會期待生命那樣的期待她。
江無打開背包,先看了那幾瓶藥劑,有變成小狗的,有變成小朋友的,每一次變身都會持續十二個小時,時間到了就自動解除。
再旁邊,是一團紫色的記憶。
有關于姐姐的那幾年。
江無低眸凝着它,毫不猶豫的點開。
那一瞬間,首先包裹住她的不是記憶,而是一股泛着暖意的溫柔。
她看見了六歲的裴郁,站在飛機場外邊,身前,衣着精致的幾個大人抱着一個小男孩,和她隔了很遠的距離。
那些人說,讓她在國內等他們,等裴家安定下來,就接她回去。
裴郁怔怔的看着他們懷裏的弟弟,輕輕點頭。
接受自己不被愛,好像并不是一件難事。
十歲,裴郁在路邊撿到了一個孩子,皺巴巴的,整個人陷在醫院包裹新生兒的毯子裏,睡得香甜。
她幾乎想都沒想,就把孩子抱入自己懷裏,用自己的體溫暖着。
餓急了的孩子本能靠近熱源,在她手指觸碰到臉頰的時候,張唇含住她的指尖,小小的吮吸。
柔軟,脆弱,依賴。
她的心口在這剎那仿佛被撞了一下,過分早熟過分理智的人在此刻像偏離了軌道的火車。
想養着她,想把她抱回去。
就算她自己都只有每個月極少的生活費和越來越敷衍的關心。
十六歲,孤兒院院長說有一對備孕多年沒有成功的夫妻想領養江無。
少女握緊手中的巧克力,在孤兒院的院子裏坐了好久好久。
終于在那顆小腦袋探出來,撲到自己懷裏的時候,用一顆巧克力騙走了她。
她帶着孩子一路南下,到了沒有雪的地方,好像這樣就能走出那個那個撿到江無,又不得不把江無丢到孤兒院門口的雪夜。
二十七歲,她離開了江無,在國外喝得昏沉的夜晚,迷迷糊糊的記得打開手機,抱着孩子新發過來的照片,唇邊蕩起清淺溫柔的笑。
好漂亮,好陽光。
只要江無幸福就好了,她怎麽樣都沒關系。
三十三歲,女人躺在已經失去生機的人的懷裏,睫毛輕輕顫着,挂着晶瑩的淚意,唇角卻笑得溫柔。
她說,寶貝晚安。說讓她等等媽媽,說下輩子,投到媽媽的肚子裏吧。
江無站在第三視角裏,旁觀了姐姐所有的付出和眼淚,絕望和痛苦。
這一切,重生後的姐姐沒有和她說過半句。
姐姐真的、死在了把她安頓好的第一天。
都這樣了,姐姐為什麽還能說不愛她?姐姐怎麽能放任她去和別人接觸。
江無抿了下唇,胸口疼得尖銳,她扶着櫃子站起來,把懷裏的兔子撥開。
她要去找裴郁要個說法。
為什麽要把她推開,為什麽上輩子不和她說這些,為什麽假裝不認識她。
為什麽,不承認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