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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九氣息有些喘,“很小的時候練過,多年沒練了,怕掉鏈子,不敢把話說得太滿。”這身子太不經用,哪怕他這段時日在家加強身體鍛煉,只是武一套劍法罷了,氣息還是有點喘。
說着,楚九的眼神睨向陸含章方向,神情自傲。
看在陸含章眼裏,就像是一個頑劣小孩兒超水平發揮後,在得意洋洋地等着大人的肯定,于是他朝後者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楚九這一套劍法确實舞得漂亮。
他跟武指老師提過,盡可能不要太複雜,難度太高的動作,即便如此,由于樓聽風跟紅绡的對手戲是這出戲的重頭戲之一,武打一定要有看點,樓聽風的動作還是上了一定的難度。
他把時間預留了出來,打算如果進度慢,就用午休時間給楚九将幾個動作順下來。
沒想到,楚九的表現大大超過他的預期。
楚九收到“導師”肯定的眼神,心裏頭忍不住納悶,高枝兒這是……認可他了?
就因為自己舞了套劍?
“這位老師您過謙了,您這得是童子功,劍才能舞得這麽漂亮,小時候沒少刻苦練過吧?”武指老師一臉興奮地走了過來。
現在圈子裏,很少能夠見到短時間內就能把他的動作給順下來,還能把動作完成的這麽漂亮的男演員了!
确實看得出來多年沒怎麽練了,肢體的靈敏度沒能很好地跟上招式,但童子功在,一招一式基本都刻在骨子裏了,整套劍法幾乎沒什麽瑕疵。
楚九這會兒氣息平穩了一些,他持劍微一點頭,“是刻苦練過一段時間。”
只是這身子的基礎條件還是太差了一些,好幾個動作還是做得不進如人意。
見真的被自己猜中了,武指老師很是開心地道:“我就說麽。您這身功夫,沒有十年以上,絕對出不了這樣的效果。”
陸含章眼底若有所思。
每位嘉賓的資料信息他都認真看過,他不記得楚九的資料裏有過這方面的經歷。
是很小的時候被家裏人逼着學的,不算是太愉快的記憶,因此才會在節目組做背調時沒有被填進去?
武指:“既然您二位都有功夫底子,那學起來就快。這樣,您二位先分開練,等各自動作都記熟了,再彼此過招。”
陸含章補充一句,“動作記熟之後,各自的走位也要留意一下。”
楚九跟盧惟芳雙雙認真點頭。
…
盧惟芳跟楚九兩人都是天賦極高的學生,短時間內就把各自動作給順了下來。
他們分開練習時,沒有問題,兩人一過招,就暴露出了問題。
盧惟芳之前沒有使用過刀,大都是劍,她握刀的姿勢,以及動作也都是用的耍劍的那一套,但是刀又比較沉,這就導致,她跟楚九兩人過招時她出刀的動作會相對較慢。
楚九已經就低滾出去兩圈,她才持刀砍上去,楚九持劍相擋,這樣表面上看沒什麽問題,但視覺效果上遠不比刀劍瞬間相擊所帶給人的震撼。
“您持刀砍下去的動作得快一點,同時力度也要大……這樣,我先陪着您過幾招。”由于兩人已經過了幾次招,動作效果還是不大理想,武指老師提議由他先陪着盧惟芳練。
這樣在對招過程當中有什麽不對,他也好及時糾正,也能夠節省體力,不用每次都從頭開始。
“嗯,那楚楚老師這邊的話……”
武指老師就一位,如果要陪着盧惟芳練習動作,楚九那邊自然就兼顧不上,一時間有些為難。
陸含章出聲道:“沒關系,我來陪他練。”
武指老師點點頭:“好。那就辛苦您了。”
他帶着盧惟芳到一旁練習。
楚九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看見武指老師帶着盧惟芳往旁邊走去,心裏頭正納悶,只見陸含章手中持劍,朝他走過來。
楚九唇角勾起笑。
喲,這唱的是哪一……
眼底的笑意在陸含章劍尖迎面朝他襲來時陡然化為了興奮。
不愧是高枝兒,拿劍的姿勢真他|媽好看!
側身避過泛着寒光的劍鋒,楚九彎腰,就地在地上滾了兩圈,躲避陸含章再次刺過來的長劍。他的手中沒有武器,沒法正面迎敵,瞅準機會,一個掃堂腿,偷襲陸含章的底盤。
陸含章身體及時地向後退了兩步,再次持劍相迎……
“停,停……”略微狼狽地躲了幾次,楚九便開始大聲喊停,“您這是欺負人,勝之不武啊!”
陸含章突然向楚九發動攻擊,是為了測他的反應速度,以及他的水平大致在哪裏,也不是為了欺負人,于是在楚九喊停之後,他也就停了下來。
楚九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他趁着陸含章沒防備,閃身來到他的身後,他的動作已經很快,陸含章卻像是事先洞悉了他的動作一般,他轉過身,腳步飛快地向後退了幾步,劍在手腕中翻轉。
下一秒,長劍劍柄抵在楚九肩上,神色平靜,“還來嗎?”
“來!”楚九把頭一點,手心朝上,“不過在此之前,陸老師可否将我的劍先歸于我。”
陸含章把手中的劍給他。
楚九劍在手腕上翻了個劍花,“陸老師不去拿一件趁手的武器?”
攝像老師:“???!”
霧草,這麽酷的嗎?!
為了讓盧惟芳跟楚九兩人更為專注地練習,陸含章跟節目組溝通過後,撤走了一部分工作人員。
現場只留了兩名攝像,以及兩位執行導演。
要不然僅僅只是楚九剛才那一段翻劍花的動作,非引發一陣尖叫不可。
…
武指老師不只帶了七星刀,也帶了別的武器。
陸含章去挑了一把環首刀。
環首刀劍身跟七星刀差不多長,用來陪練,再适合不過。
陸含章雙手握着刀柄,他的身體微微下蹲,雙腿分開,“來吧。”
楚九單手持劍,“陸老師,那我可就上了啊。”
陸含章眉骨微跳,他眼神陡然轉為肅殺,手中持刀,率先發動了攻擊。
楚九拿劍抵下陸含章迎面劈砍下來的這一刀,刀劍相迎,彼此你來我往,持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響。
最終,陸含章看準楚九劍下的一個破綻,他手中的環首刀,堪堪停在楚九胸口一寸的位置,“如果你是樓聽風,此時你已經死在紅绡的刀法下。”
但是在樓聽風跟紅绡的那場對手戲當中,最終贏的是樓聽風。
換言之,楚九的動作速度還有待提升。
楚九垂眸,瞥了眼自己胸口的刀尖,勝負欲徹底被勾起,擡手抹去滑落至下巴的汗,眸光灼灼,“再來!”
他的語氣堅定,眼底似燒着兩團火焰。
陸含章一怔。
片刻,“好。”
…
陸含章曾經為了角色專門找師傅練過拳法、劍法以及刀法。
他對自己的要求高,這幾年又一直活躍在一線,接觸過太多的優秀武術人員。
武打動作利落又漂亮。
在又被環首刀的刀柄“點”肩之後,楚久沉聲道:“再來。”
陸含章聽出楚九的呼吸越來越重,也許楚九的武術功底不錯,但他的身體跟不上,他的體力在大量地消耗。
陸含章收了環首刀,持在手中,“先休息吧。”
轉身去取水喝。
餘光瞥見一道迅疾的劍光,他身體快速地轉過身,雙手持刀相迎。
刀身相對較重,刀勢淩厲,可這也就意味着持刀終究不若持劍靈活,刀劍相擊又短暫地分開後,楚九在陸含章持刀下劈的間隙,劍走偏鋒,沒有再輝劍相擋,而是避其鋒芒,劍尖直抵陸含章的腹部,“陸老師,我贏了。”
燈光下,青年唇角揚起,眼睛灼灼生光,汗水從他的額頭的碎發滴下,順着脖頸的青筋滑落,神情興奮,臉頰通紅。
陸含章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楚九的進步真的只能用神速來形容,明明體力在迅速地下降,竟然生生憑借本能的反應,扳回了局面。
他“嗯”了一聲,由衷地道:“恭喜。”
楚九收回了劍,他左手持劍,右手抱拳,“承讓,承讓。”
他的眼睛晶亮,從上揚的唇角當中不難得知,他此時心情極好。
陸含章:“先休息吧,遲點再繼續。”
…
這一回,楚九沒有再拒絕休息的提議。
手中的劍被他放在了地上,如同拉緊的弓驟然松弛了下來,他也不嫌髒,整個人躺在地上,面朝上,眼睛望着室內的天花板,“過瘾!”
許久沒這般過瘾過了!
就連耳邊時不時地傳來武指教練同盧惟芳過招時刀劍相擊的聲音,聽上去都這般悅耳。
楚久轉過臉,發出邀請,“陸老師,可要一起躺會兒?”
陸含章瞥了眼依稀可見幾處腳印的木地板,搖頭婉拒,“不了。”
就算是地板是乾淨的,他也沒有随意躺地上的習慣。
陸含章轉過了身,去拿水喝。
楚九腦袋枕在交疊的掌心上,視線當中,陸含章走到椅子前彎腰拿起水杯。後者身上的衣衫同他一樣,已然濕透。濕透的T恤暧昧地裹住脊背,勾勒出好看的身線弧度。
随着彎腰的動作,後背肌肉繃緊,衣擺微微向上掀,依稀可見勁瘦的腰身,臀部挺俏……
口乾舌燥。
想再看一遍。
楚九朝背對着他的人喊話,“陸老師,麻煩将我的水取一下。”
在擰礦泉水的陸含章停住了動作,他轉過頭,看了見了旁邊座位上的礦泉水跟水杯,“要水還是茶?”
“水。”
他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地飲上幾口涼的。
陸含章彎腰,給他拿了礦泉水。
楚九于是又看了遍這位影帝勁瘦的腰身,在對方轉身時,不動聲色地收回。
陸含章将礦泉水瓶拿給他。
楚九坐起身,眉開眼笑地道謝,“多謝陸老師。”
陸含章疑惑,自己只是拿瓶水而已,應該不至于這麽開心。
是還沉浸在贏了他的喜悅裏?
陸含章:“不客氣。”
…
楚九這邊進展順利,盧惟芳也總算有了突破。
再次對招的時候,楚九跟盧惟芳兩人默契空前,打戲流暢又漂亮。
排過最有難度的打戲,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彩排,兩人在過招時的默契,延續到了正式彩排環節。
陸含章在劇本圍讀時就已經做好了走位的設計,這也為排練大大節省了時間。
“好,特別好。”
“可以,就像現在這樣。”
陸含章實在是一位很擅長鼓勵人的導師,他的情緒穩定,無論楚九跟盧惟芳現場出什麽狀況,他都是以鼓勵為主,之後才給出意見。
彩排進行地十分順利。
“芳芳姐,其他都挺好的。就是您面對樓聽風的質問時的笑容,最好要更溫柔一點,這樣形象上會更有反差感。”
盧惟芳點頭,“好,我試試。”
“還有,楚九你在殺了紅绡之後,你的眼中是沒有任何快意的,只有悲憫。因為樓聽風的骨子裏是一個不喜歡打打殺殺的人……”
“三位老師——”
表演室的房門被推開,陸含章的話被打斷。
工作人員小聲地提醒,“三位老師,節目馬上就要開始錄制了,兩位演員嘉賓老師該到時間該去更衣室換戲服了噢。導師也請去化妝間換演出服、化妝。”
“好,我知道了。”
陸含章代為應了一聲。
他收回視線,去看楚九,“剛才我說的話,記住了嗎?”
楚九眸色認真,“記下了。”
陸含章拍了拍手,“好,那這一段我們最後再排一次。武戲不排,就文戲的這一段來一遍。”
…
經過一下午的彩排,晚上節目開始錄制。
錄制之前,要先開始換上戲服。
“我聽說你們抽到的是一個武俠本子,裏面有不少的打戲是不是?怎麽樣,動作都有順下來嗎?”
楚九一下午的時間都被關在表演室練習,身為經紀人的林彥輝一直沒見到人,直到楚九被工作人員帶到化妝間,已經在更衣室等了老半天的林彥輝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滿臉焦色。
所有的演員嘉賓都在一個化妝間,此時,其他組的成員都在,只有楚九是到的最晚的。
寧晞在更衣室裏換好戲服,走出時剛好聽見林彥輝的這一句。
他借着低頭整理襯衫領帶的動作,掩去唇角幸災樂禍的笑意。
這期節目所有的劇本他都看過,《江湖聽風》的劇本是最難的。像是楚九這種沒有人任何武術功底的人想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劇本上要求呈現的內容,簡直是天方夜譚。
從寧晞走出更衣室的那一刻,楚九就注意到他了。
沒有錯過這人唇角不懷好意的那抹笑,楚九故意微垂着眉眼,用微微低落的語氣道:“嗯,還好。”
林彥輝一聽,心說,完了完了。
這麽垂頭喪氣的,話還少,這不意味着事兒越大嗎?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沒事,沒事。咱們盡力了就好。啊。”把節目組事先給他的戲服遞給楚九,“來,這是戲服,先換上吧。”
寧晞緩緩走近,語氣狀似真摯地道:“楚楚,加油。”
楚九笑了笑,眼神他還要真誠,“寧晞哥也是。”
等會兒,可不要輸得太難看了。
沒能如願看到楚九緊張破防的一面,寧晞暗自咬了咬牙,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嗯。我們都加油。”
…
終于,到了節目正式錄制的時候。
臺上坐着緊張的準備工作。
所有的嘉賓根據抽簽決定出場順序。
不同于之前一組嘉賓上臺演出,其他組的嘉賓在後臺做備采,或者是坐在演播廳裏看實時直播。
這一次,舞臺設計成了半圓的看臺形式,演出嘉賓在臺上表演,其他參賽的演員嘉賓就坐在半環形看臺椅上觀看着。對于嘉賓而言,這種近距離地觀看,無疑會更有壓力,也更考驗演員嘉賓的心理素質。
中場休息過後,就要輪到楚九他們這一組上場。
盧惟芳小弧度地側過頭,小聲地問道:“怎麽樣,緊不緊張?”
楚九輕揚起唇,“還好,您呢?”
盧惟芳:“我不緊張,我們就當上去玩嘛。你也別太緊張。”
…
“陸老師。”
“陸老師。”
中場休息,陸含章低調地走到環形看臺上,剛好聽見盧惟芳的這一句,“別太緊張。”
以為楚九緊張,他出聲道:“放輕松,你下午的表現很好,只要穩定發揮,不會有問題的。”
嚯!這可是高枝兒頭一回誇他!楚九眼底染上一抹興味,剛要說些什麽,工作人員過來通知,節目馬上就要再次開始錄制。
“指導老師是陸含章,陸老師。為我們帶來的是作品是《江湖聽風》——掌聲有請——”
盧惟芳低聲給先她一步登臺的楚九打氣:“楚楚,加油!”
楚九拿上座位上的劍。
他的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加油。”
楚九背對着陸含章,輕掀了掀唇,微一點頭。
他手中持劍,走上臺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