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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潑髒水輕勾了唇角
陸含章驀地松開了手。
瞥見對方眼底的笑意,哪裏像是被欺負過的樣子。
陸含章在心底嘆了一口氣,是他關心則亂。
“抱歉。”陸含章為自己的冒失道歉,“我聽說你被徐導叫去了他的休息間,擔心徐導會對你有所為難……”
人沒事就好,陸含章也就岔開了話題,“先回演播廳吧,你的經紀人在找你。”
他擡腳走出角落,楚九跟在後頭,“輝哥?他有說找我什麽事嗎?”
“你的手機落我休息室了,他聯系不上……”倏地,陸含章停住了腳步。
他這時才留意到楚九身上過于濃郁的藥味,這藥味他很熟悉,就是他才給過楚九的那款止痛噴霧。
一般情況下,絕不會用這麽大量的藥劑,尤其是在他先前已經給用過藥的情況下——
在徐導的休息間定然發生過什麽!
…
陸含章忽然停下腳步,身後的楚九險些撞上。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尚未反應過來,他的手臂便再次被抓住。
陸含章拉着楚九再次退回轉角處,他的身體前傾,在距離他衣襟只有幾公分處輕嗅。
走廊暖黃的燈被遮擋了大半,四下無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幾乎交疊在了一處。
場景一下變得有些暧昧。
在夢裏,楚九倒是夢見過類似的畫面,只不過……現在的這個站位可不對。他才是應該将人堵在角落的人才是。
輕勾了唇角,楚九聲音噙笑,“陸老師,這般着急嗎?”
果然,楚九身上的藥味大都集中在他衣服上。
他的猜測被證實。
這一回,陸含章沒有再被他不着調的言論給帶偏。
他松開了他的手,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眉宇間都是認真的神色,“可有吃虧?”
楚九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徐文浩既是敢在節目休息時間,将他單獨叫去休息間,欲拿所謂的男主角利誘他,可見這種事他定然不是頭一回。
陸含章久在這個圈子,多半也曾聽過一些傳聞。
既是瞞不過,楚九也便未再顧左右而言他。
他晃了晃手中的止痛噴霧,勾起笑,“陸老師的藥劑果然好用。”
聽着答非所問,陸含章卻是當即就明白過來了,低聲問道:“對着眼睛噴的?”
眼睛畢竟是人體比較脆弱的器官,要是傷了眼睛,事情會比較麻煩。
“沒。”提及方才的事,楚九的眼底便罩上一層陰郁,低咒了一句,“便宜那老家夥了!”
他是對着那人的鼻子噴的,那人還當即伸手去擋了,眼睛縱然可能被不小心被波及一些,也不會嚴重到哪裏去。
節目還要繼續錄制,要是他真把那老畢登怎麽着了,事情鬧大,無憑無據,老家夥大可以反咬他一口,節目組也必然不會保他,吃虧的人還會是他。
何況其中一位導師臨時出了事,後續的工作進度肯定會被打亂,包括工作人員在內,大家夥都會跟着受累。
他不至于那般不知輕重。
陸含章輕舒口氣,
片刻,他輕笑出聲。
楚九擡眼望過去。
他方才是講了什麽可笑的事?
“抱歉,我不是……”陸含章思考着措辭,他收起眼底的笑意,眸色認真地解釋,“我不是覺着這件事好笑,只是覺得,你剛才罵人的樣子……”
他頓了頓,在腦海裏搜索最為貼切的詞,“很鮮活。”
是的,鮮活。
就像是之前在他的休息間,手臂被他抓着噴藥,尚未反應過來前那瞬間炸毛時的反應,表情很真實,眉眼鮮活。
楚九心下一驚。
他此前……很暮氣沉沉麽?
…
楚九壓下心中的疑慮,随陸含章一起回演播廳。
因着陸含章“鮮活”二字評價,這一路,楚九都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想,可是自己身上有“死氣”,只是他自己未曾發覺……
瞧見演播廳大門,楚九才想起要問,“陸老師是如何知道我被那老……被徐導喊過去的?”
老什麽,老東西,還是老畢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今天好幾次發現楚九掩藏的另一面的緣故,聽見他欲蓋彌彰地開了稱呼,心裏不免有些失笑。
陸含章隐去是寧晞的那一段,只說是有工作人員看見他在敲徐文浩休息室的房門。他不大放心,所以才特意趕去。
陸含章的說辭同楚九猜測得差不多。他在跟那老東西的助理去休息間的路上,好幾個工作人員也都瞧見了,有人剛好瞧見他在敲門亦不足為怪。
演播廳就在前面了,進去後說話就不再那麽方便,陸含章特意放慢了腳步,低聲提醒他,“下回如果徐老師再私底下找你過去,你讓你的經紀人陪你一起過去。”
徐文浩是大導演,還是《演我》的導師,後面他要是再想要“請”楚九去一趟,楚九大概率依然沒辦法拒絕。
既然沒辦法拒絕,找經紀人陪着一起去是最為兩全其美的辦法。
形勢比人強,這道理楚九自是再清楚不過。
希望那老畢登今日只是心血來潮,否則……
握着噴霧劑的那只手指尖用力收攏,楚九唇邊勾起笑,“好,我知道了。多謝陸老師提醒。”
陸含章見他又戴上面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氣。我們進去吧。”
…
林彥輝站在演播廳入口處,着急地向張望着。
終于瞧見熟悉的身影,他大步地走上去,“你跑哪兒去了?還把手機給忘在了陸……”
陸含章的身影随之出現在門口,林彥輝瞬間止住了話頭,有些尴尬地同人打招呼,“陸,陸老師好。”
陸含章朝他微一點頭,轉過臉對楚九道:“你們聊,我先過去了。”
楚九彎起唇,“好。”
陸含章一離開,林彥輝就快速地把楚九給拉到一邊的角落,壓低聲音質問,“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說好了事去陸老師的休息間,怎麽去了之後就人影都不見了?”
“說來話長。”棚內不是說話的地方,再則,短時間內他亦不想提那老畢登的事情,“我的手機在您這兒?”
高枝兒提過,他将手機落在他休息間了,可方才見面時卻始終沒有将手機給他,一開始見到他時又提到輝哥在找他,那麽多半兩人先前見過。他猜,應該是高枝兒沒找到他,就将手機轉交給了身為經紀人的輝哥。
“是在我這裏。”林彥輝把手裏的手機給他遞過去,“你回頭真得好好謝謝人家陸老師,噢,對了,你就是謝人家去的,結果人陸老師還得替你還手機。”
楚九:“……”
工作人員過來通知,讓演員嘉賓準備,準備,節目錄制馬上就要開始。
林彥輝陪他一起去嘉賓席,附耳悄聲地問道:“你怎麽跟陸老師前後腳一起進來?在門口遇見的?”
楚九:“嗯。”
也只有這個可能了了,總不能陸老師特意去找的楚楚。
“哎,那你們有沒有聊了些什麽?陸老師有沒有說你今天的表現怎麽樣?有沒有提到其他兩位評委私底下對你的評價之類的?”
收到楚九看過來的眼神,林彥輝表情心虛,下一秒就理直氣壯地問道:“你這是什麽眼神?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除了陸老師以外,其他導師會不會把票投給咱們的作品?”這可關系到他們最終能不能贏得比賽。
無論是作品的完成度,還是演員表現,《江湖聽風》絕對是目前最佳,陸老師是《聽風》的指導老師,他又最為公平、公正,不出意外會把票投給自己的作品。
其他三位導師當中,除了徐導,李萍跟許詩瀾兩位老師也是對《聽風》還有楚楚跟芳芳姐贊譽有加,到時候應,應該會将票都給他們吧?”
楚九餘光往導師席掃了一眼,徐文浩的位置仍是空的,他垂下眼睑,“沒聊過這個話題。”
不出意外原本應當是穩操勝券。
只是他才把那老畢登整治一番,那老東西最是小肚雞腸,會不會聯合其他兩位嘉賓坐票還真不好說。
想到這裏,楚九便不由一陣煩躁。
今日之事,到底是他大意了。
應該帶着手機進去,如此,留個證據,便不必擔心那老畢登的陰招,反而能制衡那老東西。
“難得跟陸老師有獨處的機會,你竟然都沒有趁機……”林彥輝适時地收了聲。
嘉賓席快到了。
…
“楚楚,你回來了啊。剛才含章找你,你倆碰過頭了嗎?”
楚楚回到座位,跟他隔了兩個位置,在跟林思悅兩人聊天的莊羽出聲問道。
楚九轉過頭,掀起唇,“嗯,見着了。謝謝羽哥。”
高枝兒竟還來過嘉賓席找他?
就是不知那會兒是為了還他手機,還是為了确認他人是不是不在,去了徐文浩辦公室。
梁景藝剛跟助理從外面進來,才坐下不久,她點點頭,“對,楚楚跟陸老師見過了,我剛才在走廊就看見了。楚楚還是跟陸老師一起進來的呢。”
寧晞心弦一震。
自從楚九坐下以後,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前者的他,眼露嫉妒。
楚九竟然還是跟陸含章一起進來的,這,這怎麽可能呢?
陸含章知道楚九跟徐導私底下有過接觸,怎麽可能還會願意私下跟楚九有什麽往來?
寧晞仔細觀察楚九的神色,這人跟人說話時,臉上那礙眼的笑容絲毫沒有什麽變化。
這不應該……
徐導既然找了楚九過去,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楚九的表現絕對不應該這麽平靜才對。
難道……
想到楚九這些年來真真假假的包養傳聞,寧晞眼底閃過一抹不屑。
他以為會見到楚九失魂落魄的模樣,可也許是他少見多怪了。
楚九“身經百戰”,這種潛|規則估計早就駕輕就熟,一個徐導自是吓唬不着他,興許兩人一拍即合,在休息間便……
寧晞輕咬下唇,眼底一片陰冷。
那兩人滾作一處便滾作一處吧。
呵,徐導可不好伺候。
…
“我進來的時候也看見了,陸老師一直在跟楚楚聊天。”程嘉茵好奇地問道:“楚楚,陸老師私底下是不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啊?”
程嘉茵上一場表現得不是很好,情緒始終有點低落。她原本是想要找自己的導師好好聊聊,看看下一場怎麽才能夠更加地進步。
雖然下一場即興表演環節,并不作為考核內容,她還是想能夠呈現一個更好的狀态給到大家。去了導演休息間,結果沒找到人,只好又回來了。看見在跟自己導師聊天的楚九,自然羨慕得不行。
高枝兒私底下是一個好相處的人麽?
這個問題,還當真将楚九給問住了。
他幾次見到高枝兒,大都在節目裏,私底下暫時未有過太多接觸。
偶遇的幾次,對方一副話都不願同他多說的模樣,壓根就不想跟他有過多接觸……
不過他也知道,那是他的問題。
就下午彩排來看,應該算是極為好相處的……導師?
程嘉茵失笑,“怎麽回事啊?楚楚,你這也想的時間也太長了。”
“就是啊,難不成……陸老師私底下不好相處?”梁景藝壓低音量。
莊羽第一個辟謠:“那不能。我跟含章私下處過,我就沒見過比他修養更好,脾氣更好的人。”
楚九笑着道:“是太好相處了,所以我剛才才在想,要怎麽組織語言才好。”
程嘉茵:“噢,原來是這樣。我想也是,陸老師看着脾氣就很好的樣子。”
宋梓桐雙手托腮,“慕了。陸老師脾氣那麽好,他當導師,估計也不會罵人?”
程嘉茵感同身受,她小聲地問道:“李萍老師會罵人嗎?”
宋梓桐把頭搖得更撥浪鼓似的,“沒,沒有,萍萍姐不會罵人。徐導呢?”
楚九現在聽見這老畢登的稱呼都胃裏一陣惡心。
他端起腳邊的保溫杯,喝口茶,去去胃裏的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