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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很喜歡環在他腰間
空調發出持續運作的悶聲。
白色的電風扇轉動,吹動桌上零落的花枝,香氣浮動。
淺紫的花束已經穩穩地落進花瓶裏,同旁邊的幾朵花一起,輕輕晃動着花瓣。
陸含章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看,可以了。”耳邊傳來帶着笑意的聲音,手背上乾燥的暖意消失。
像是什麽人在他耳畔打了個響指,楚九驟然回過神。
心跳快得不像話。
楚九眉心微擰。
他何曾膽子變得這般小了?
不就是替他将花插|進去,有什麽值得好大驚小怪的?
楚九在心底責怪了自己一番。
想起陸含章方才所說的話,他的目光落在花瓶上那淺紫的花瓣上,語焉不詳地“唔”了一聲,細細打量了一眼,“還是有點擠。”
陸含章往邊上走了一步,他動手将桌上之前姚慕晴來不及收拾的花枝,也一一放到另一個花瓶裏,“就當醒花吧。等回頭有時間,再将花枝、花葉修剪下,重新在插回到花瓶裏,問題應該不大。”
嗯?
何為醒花?
楚九稍微回憶了下,方知何為醒花。
楚九回過神來,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被插花的那雙手所吸引,修長的手指握着碧綠的花枝,淺紫的花瓣襯着手背的肌膚白如冷玉。
陸含章的動作娴熟,利落,駕輕就熟,如同這人一貫給人的感覺那般,似是無論做什麽事,都從容有餘,且……賞心悅目。
楚九的目光從手指,移至手背,又順着手背上移,落在手腕處,
手腕太過空落,這時若是有一串碧綠的翠色……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插花的人轉過了臉,眼帶疑惑。
楚九兀自忽略胸口的狂跳,自若地開口,“陸哥也懂插|花?”
不像他插進去一朵之前,還要仔細大量、觀察一番,他瞧着陸含章方才插花的動作未見遲疑。
…
原來是在看花。
心底掠過一股淡淡的失落,很輕,如夜色下的輕風薄雲一般,來不及捕捉,便轉瞬消散了。
陸含章轉開了目光,他将最後一朵花枝也插進花瓶裏,再順帶微調了位置,神色溫柔,他笑了笑,“說實話,也不是太懂,只是我母親喜歡這些,每周都會讓花店的人送花過來。
将花束拆開,檢查下花枝根部、花瓣的情況,如果都好,就放到花筒裏醒花,有時候網上購的,可能花朵狀态沒那麽好,就需要修剪。看多了,就會了。”算是耳濡目染。
這一瓶的花束也都弄好了,陸含章抽過邊上的紙巾插手,看着他,“感興趣?要是感興趣,可以訂一些花束,或者是讓花店的人送一點過去,在家裏練手。”
楚九伸手撥弄了下離他最近的那朵花,“不适合我。”
嗯?
陸含章眼神疑惑地看過去。
楚九瞥着眼前的花,漫不經心地道:“花期太短,也太過嬌弱。”
這般嬌弱的東西,需要費上一些心思,才能叫它們開得好看。可縱然如此,離了土的花朵,花期最多不過幾日。
既是如此,費這種功夫做什麽?
陸含章見他方才明明插花時很細心,動作很輕柔,嘴裏卻說着相反的話,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注意到桌上還剩了一朵,楚九指了指它,納悶地道:“這朵怎的不放進去?放不下了?”
陸含章将桌前的那朵花拿起,“這朵花開得最好。”
楚九的視線掠過拿花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從骨節分明的手指,泛着青筋的手背,再白皙勻稱的腕骨,最後才落到如層層疊雲一般的淺色花瓣上,唇邊彎起一抹笑意不明的弧度,“的确。”
他的眉眼微擡,“這麽說,陸哥是特意留了這一朵?”
陸含章:“嗯。”
楚九斜睨着他,“打算送人?”
不像是為自己留的,以這人的品性,若是為自己的留的,不會專挑最好的一朵,那麽十有八九,便是要留着送人。
真行。
拿了送他的花來送人。
花朵不比別的物件,定然是要送新鮮的,何況就留了這麽一朵,多半是要送的人也在劇組裏。
是要送給誰?
楚九想起傅清渠離開前,陸含章失魂般的神色。
莫不是……
他的眼底驟然躍上一抹淺紫,楚九的思緒被打斷,他倏地擡起臉。
陸含章持着碧綠的花枝,語帶笑意,“送你。”
楚九眼睛瞪大,眼底清清楚楚地透着錯愕。
陸含章将楚九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的眼底劃過一抹意外——楚九是以為他要拿花送給別人麽?
陸含章的眼神放柔,他溫聲道:“剛才不是想摘一朵?”
聲音裏有着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楚九:“……”
他那是想摘花麽?
他那是……
眼底閃過一抹狡黠,唇角輕勾,楚九将陸含章手中的花枝給接了過去。
他将花朵給擇下來,右手一擡,別在了陸含章的耳後。
不能攀高枝兒,他摘花總行了吧?
楚九一只手按在了陸含章放于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另一只手迅疾地制止陸含章要将花給摘下來的那只手,哄他道:“別動,好看。”
他這話固然是為了哄陸含章将能夠将花戴得九一些,不過确實沒有任何違心成分。
高枝兒耳畔別的固然不是桃花,可美人歷來同花都是天生相襯的,淺紫色的花別在耳後,為這人清冷的氣質添了幾許豔色,像是雪霜初融後梅花枝頭露出的那一抹紅,風流無雙。
是真的好看!
陸含章收回自己撐在桌上的那只手,捉到他唇邊的得意。
清渠的猜測果然不對,楚九之前分明意在摘花。
他垂眸看他,帶着他自己也沒有完全理清的情緒,問了一句,“人好看,還是花好看?”
…
楚九才剛把擡起的那只手給放下,這會兒眼睛瞪圓,似乎是沒想到陸含章這樣正經的人也會開這種……略顯孟浪的玩笑。
像一只炸毛的狐貍,陸含章心想。
他們不相熟時,總是用侵|略的眼神去看他,微信裏陸哥哥,陸哥哥喊得一點心裏負擔也沒有,現在倒是因為他一話就“吓”成這樣。
楚九心裏無端浮現些許焦躁,他收回撐在桌上的那只手,攥緊手中空了的花枝,語帶不滿,“笑什麽?”
楚九自是知曉,這人是在同自己開玩笑。
他想不通的是陸含章怎麽忽然被什麽髒東西給附體了一樣。
這人不是正經的跟和尚似的,且完全不經逗麽?
今天是怎麽一回事?
但凡換成另一個人,楚九好聽的話早就張嘴就來,但是因為問的人是陸含章,太過錯愕,以至于語言功能都能停擺了一樣,全然沒反應過來。
嚴格意義上,陸含章其實算不上在笑,因為他的唇角沒有上揚,僅僅只是眼底帶着笑意。
陸含章看着他:“我在想,楚哥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楚九因着陸含章這一聲“楚哥”,眼睛瞪得比方才還要大,他的眉頭皺起,“你……”
陸含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眼底笑意漸濃,“我比花好看?”
楚九沉默片刻,他仰起臉,仔細分辨着陸含章的神色,“……你是不是極不喜歡簪花?”
只是涵養到家,因此才沒有當場同他翻臉,故而才會這般……捉弄他?
瞧着,又不像。
這人也不是會捉弄人的性子。
陸含章擡手,碰了碰耳後的花瓣,隐隐能夠聞見一股淡香,“沒有,我很喜歡。”
他确實很喜歡。
楚九:“……”
那就是吃錯藥了?
“哎呀,外面的太陽好曬。”
“就是,才八點多而已,要是大中午,還不知道熱成什麽……”樣。
陽陽跟小苗說着話,從外面推門進來。
一進房間,兩人就覺着房間的這氣氛不大對。
怎麽……怎麽陸哥跟楚哥兩人挨得這麽近?
很快,兩人就被陸含章別在耳後的花給吸引了過去,陽陽走進屋,“陸哥,你怎麽還……別了一朵花?是不是楚哥給你別的?”
陸含章睨了楚九一眼,“嗯,楚哥送的。”
楚九:“……”
兩個人一聽陸含章也喊楚九楚哥,笑得不行。
她們都知道陸含章跟楚九兩人關系很好,自然而然也當成這兩人在互相開玩笑。
“哎?陸哥,楚哥,怎麽只有你們兩個人在房間裏?晴姐呢?”問話的人是姚慕晴的助理小苗。
陸含章:“慕晴跟清渠一起去化妝間了。”
小苗:“噢,喔。”
陽陽疑惑地出聲問道:“陸哥,那我們是不是也該去化妝間了?我現在收拾收拾東西?”
陸含章“嗯”了一聲,将耳後的那朵花,別在了楚九的耳後,眼神溫柔,“再一次,恭喜。”
…
花瓣拂過楚九的耳後,拿花的人松了手,“你今天的戲份開始得比較晚,外面熱,就待在這裏休息好了。可以等群裏喊你化妝再過去。”
跟助理陽陽還有小苗三人一起出去了。
休息間的門被關上。
楚九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半晌,楚九重重地将別在耳後的花給拿下,微帶着些氣惱。
有一種明明他才是占上風的那個,現在無端落了下乘的不爽。
因着太過用力,手中的花瓣簌簌地落了幾片,散落在指尖。
楚九瞪着手中的花,就知道這種漂亮的東西一點不經用,握着花兒的力道卻是松了松。
風扇帶來的清風中,送來一陣又一陣的花香,兩只花瓶裏的花先後輕搖着。
楚九輕抿起唇。
這花束既是送他的,憑什麽最後反倒成了陸含章休息間的裝點?
想着将這連兩個花瓶都給抱走,想了想他連個專屬的休息間跟化妝臺都沒有,只能乾瞪眼。
算了。
且便宜了某人了。
…
走出休息間的那棟仿古的屋子,陸含章才重重地輕舒一口氣。
片刻,他的眉頭微微擰起。
他不對勁。
為什麽在休息間,會忍不住想要靠近楚九?
在明确知道對方喜歡自己的情況下,他應該适當地跟楚九保持距離。
但是他沒有。
如果說,一開始替楚九将花插|進花瓶裏,只是純粹想幫忙,并未想太多,那麽在察覺到氣氛有點暧昧的當下,就更應該保持距離。
他依然沒有,甚至還留了最好看的那一朵,問出了“他好看,還是花好看”這樣的問題,離開前,又将耳後的花別在了楚九的耳後。
每一個舉動,都在越界。
人跟人之間安全的交際距離,被他自己主動打破了。
…
“來得挺早啊。”
陸含章在工作人員的領路下,來到他的化妝臺前。
他的化妝臺就挨着傅清渠,在戴假發套,不方便轉頭的傅大影帝笑睨了眼自己的好友,別有深意地道:“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再待個半小時再過來。”
陽陽将陸含章的飲水杯還有風扇從袋子裏取出,放在化妝臺上,擔心地問了一句,“為什麽?是陸哥哪裏不舒服嗎?”
化妝師用白色的發夾将別上陸含章前額的頭發,聞言,也關心地問道:“怎麽,陸哥今天不舒服嗎?”
陸含章看了他一眼,眼帶警告
傅清渠輕笑了一聲,“沒有。我不是聽說他們A組昨晚上收工得晚麽,以為含章來得不會這麽早。”
陽陽松一口氣,吓死她了,還以為陸哥的荨麻疹又複發了呢。
化妝師點點頭,拿過濕巾給自己擦了下手,開始做簡單的潔面,“陸哥跟慕晴他們那一組,昨天收工得确實特別晚。”
傅清渠悶笑,“看出來了,黑眼圈挺深的,檬姐,你等會兒遮瑕給他多層幾層。”
陸含章踢了踢他。
傅清渠嫌棄看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陸含章踩上他白淨的鞋面。
傅清渠生氣地就要站起身,被他的化妝師給按住了肩膀,聲音裏頭有強忍的笑意,“傅哥您先別動,假發套還沒完全弄好呢。”
化妝師檬檬也笑了,等這兩位影帝鬧夠了,她才探了探腦袋,“陸哥昨晚上回去應該有熱敷過了吧?黑眼圈沒有很深,而且陸哥的皮膚底子一直都挺好的,等一下稍微上下遮瑕就好了。”
夏天天氣熱,不好上太重的妝,容易悶。
…
傅清渠的假發套終于固定好,終于不被限制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