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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件事就是也要讓陸含章的鞋面染一點黑。
他的腳剛要伸出去,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含章】:[為什麽要刻意制造我跟楚九單獨相處的機會?]
傅清渠神色難盡地看了眼就坐他旁邊的陸含章,後者手裏倒是拿着手機,不過這會兒眼睛閉着,化妝師不知道在臉上噴保濕還是別的什麽。
【傅清渠】:[這麽急着問我,你自己心裏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吧?]
明明可以找一個單獨的機會問,卻是連那點時間都等不及就在微信裏問他,可見急于想要知道答案。
對一個人那麽在意,又那麽上心,他不信含章不知道這意味什麽。
化妝師:“好了,陸哥,眼睛可以睜開了。”
陸含章睜開眼,點開手機,看見了傅清渠回複他的消息。
他陷入沉思。
片刻,他低頭在對話框上輸入。
【陸含章】:[你覺得我……喜歡他?]
清渠不是多管閑事的人,應該是看出了什麽,才會有那樣的舉動。
他不明白的是,在休息間大家都在時,他同楚九應該沒有任何暧昧的舉動。
為什麽清渠會認為,他喜歡楚九?
如果是一般人問他這個問題,傅清渠肯定懶得回。
喜不喜歡一個人,自己心裏沒點數?
但是他明白,含章應該不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的心裏估計已經隐隐有個答案,只是不确定或者不那麽清晰,差一個人給他抽絲剝繭。
傅清渠也就回得格外認真。
【傅清渠】:[難道不是?他如果對你沒有任何的特別,你為什麽會送花給他?我知道是慕晴的主意,但是含章,我了解你,如果你不想送,一定會拒絕]
【傅清渠】:[而且,你是一個很有社交邊界感的人,私下給人慶祝,又親自送花到對方的手中,我特意給你們兩人創造獨處的機會。你看出來了,卻沒有把我們喊住,或者跟着我們一塊出來,答案難道還不夠明顯?]
【傅清渠】:[就算暫時達不到喜歡的程度,你對他有好感,含章]
【傅清渠】:[我看楚楚對你也有意思。噴彩帶環節,他明顯被吓了一跳,你送花到他的手上,他好像一下子就被你安撫住了,之後視線也基本上沒有離開過你]
【傅清渠】:[我靠,我說這麽多乾嘛?我自己都還沒老婆呢!]
【傅清渠】:[不回了。爺要閉目養神]
傅清渠說要閉目養神,就真的把手機給鎖屏,往化妝臺上一放,不回了。
陸含章:“……”
…
陸含章低頭看着兩人的對話框,在心裏一項一項地作答。
第一個問題,為什麽會送花給楚九?
“師哥,我看了通告,楚哥明天上午就回片場,我們要不要給他一個驚喜?”
“楚哥這次得了第一,我們給他慶祝一下!我負責買彩帶,搖人,你呢,就負責送花,收到你的花,楚哥肯定會超開心的!”
“師哥,楚哥出發去芒城的那天你都沒有送一送人,這一回可不再掉鏈子喔。”
他之所以會送花,是因為慕晴誤會他跟楚九的關系,出主意讓他給楚九送花,而他之所以會答應——
是因為慕晴的那一句,“收到你的花,楚哥肯定會超開心的”。
他以為他是因為慕晴的誤會才買的那束花,但分明,他是可以找一個理由拒絕,或者交給陽陽去辦,他沒有。
他在網上查了附近高分的花店,又浏覽了評論,選定了三家花店作為備選。
最後在這三家花店裏的精品頁,一頁一頁地浏覽,選了一束名為“芳華絕代”的紫色系花束。
送花的時候莫名地感到緊張,在緊張之餘,又有着期待的情緒。
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喜歡,希望對方會喜歡……
清渠是對的,如果他不願意,無論慕晴如何誤會他跟楚九的關系,他也不會親自挑選花束,又親自将花束交到楚九手中。更不會緊張又期待着,盼着對方會喜歡。
第二個問題,為什麽看出了清渠有意為他跟楚九制造獨處的機會,卻沒有叫住他們,或者是自己跟着出來,離開那個明知道會相對暧昧的空間?
因為……他當初愣住了,沒來得及。
而他之所以愣住,是因為清渠跟他的那一句“傻子,人家那是想摘花麽?人那是想摘你。我跟你對臺詞的功夫,他視線可沒離開過你。”
他當時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太過錯愕,以至于等他反應過來,房間裏只剩下他跟楚九兩人。
那個時候再刻意出去,無疑會讓楚九尴尬。
那麽,他為什麽會因為清渠的那一句猜測,便亂了心跳?
他知道楚九喜歡他,按理說,在清渠都看出楚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時,他應該竭力避免跟楚九太過親近的接觸,以免對方接收了錯誤信號。
一直以來,他都想找機會跟楚九把話說開,在這種情況下,他更不應該給對方送花,增加對方對自己可能有的誤會,更應該避免獨處,以及除了拍戲以外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可是,他沒有那麽做。
相反,他始終沒有在他跟楚九之間劃出一道明确的界限,今天甚至自己主動打破了人與人之間普通朋友所交往的界限。
清渠說得對,答案已經很明顯。
他應該……對楚九是有好感的。
在他意識到自己的心意之前。
手機早已息屏。
陸含章沒有再解鎖。
他已經不需要再問了。
是不是達到喜歡的程度,有多喜歡,他需要自己确認一下……
…
楚九走出陸含章的休息間,剛好在門口碰見了過來找他的經紀人林彥輝。
“行李箱我給放到休息室了。我剛才碰到副導演了,我跟副導演聽了一下,你差不多還有兩周的時間就殺青,如果順利,可能會提前,那樣下一期《演我》錄制應該不用請假。這樣你也不用兩地趕,這麽辛苦。
而且到時候如果有時間,也該去見一見《獨家占有》的導演或者是制片,到時候可能也得試個戲什麽的。”
注意力被楚九通紅的耳根所吸引,林彥輝伸手去碰他的耳朵,“哎?楚楚,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楚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耳後的那片肌膚仿佛間還能感受到花瓣摩挲間随之落下的手指的溫度,臉上的溫度迅速攀升,神情卻是一派的淡定,“曬的。”
林彥輝看了眼外面的日頭,“今天的太陽确實很曬。”
忽然反應過來,“不對啊,你不是才從陸老師的休息間出來……“
外面的太陽曬不曬的,按說跟楚楚沒半點關系才對啊。
楚九打斷了經紀人所說的話:“您方才說這個戲只有半個月就殺青了麽?”
林彥輝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噢,對。副導演是這麽說的,說是順利的話,半個月左右就殺青了。哎,說真的,我真的沒想到這次我們竟然能拿雙料第一!下一期過後就是總決賽了,沒想到我們能走這麽久。”
郭導是一個非常有拍攝計劃的人。
副導演既然透露了,只有半月時間就差不多殺青,那麽大概率應該應該就是兩周左右,很有可能兩周時間都沒到。
這半個月,他幾乎已經習慣了劇組的生活。
不過聽輝哥的意思,如果順利,可能距離他下一場進組的時間也不會相隔太久……
“怎麽,快殺青了舍不得?舍不得陸老師他們對不對?”
楚九就像是被人給踩了尾巴,他咬牙道:“誰舍不得他了?”
林彥輝:“??”
林彥輝一臉茫然,他剛才加“他們”了吧?
他加了嗎?
…
楚九畢竟請了一天的假,盡管他出發芒城之前導演已經将他的戲份集中拍了部分,除了回來的當天,之後連續好幾天的戲份都拍得比較密。
繁城已經進入九月,可夏天的威力已然不減。
白天穿着戲服拍戲,所有人換下戲服後,裏面的背心都能擰出半斤的水來。
只有在晚上,才能在晚風中,感受到一絲夏末秋初的涼意。
只要是能夠在夜裏拍的戲份,郭越都将它們給挪到了晚上,以免片場中暑的人員增多。
是夜,片場竹林的蟬鳴比夏日的雷雨都要轟烈。
郭越手裏拿着對講機,在一片蟬聲當中,叫來陸含章跟姚慕晴、楚九、傅清渠三人講戲,“晏尋,等一下你就帶着天宗門的弟子往竹林方向追。雲歡你長安楚兩人在跟季鴻聲交手之後,就往回撤。
晏尋找到雲歡跟長安,發現長安受傷,第一次對雲歡發火。晏尋你要注意下,發火的情緒要飽滿一點,最好是把人罵哭的那一種,明白了?”
姚慕晴幽幽地道:“放心吧,郭導,您讓他罵長安,他可能不忍心,罵我情緒還能不飽滿?”
拍了一天的戲,大家其實都非常累了。
姚慕晴的這一句話,成功地将現場衆人逗笑。
郭越也笑了,“那行,沒有問題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了啊。”
女主前期行事沖動、莽撞,确實沒少男主的罵,不過也因為女主表現出來的勇敢、堅毅,男主才會逐漸地被吸引。
當然,這個戲感情戲比重不中,劇中着墨不多,主要還是以女主的身世線貫穿始終,圍繞着天宗門為首的名門正派跟妖魔兩界的正邪交鋒展開。
陸含章點頭,“可以郭導,開始吧。”
楚九餘光去瞧陸含章,他看過這人的全部作品,知道對方在劇中罵人是什麽樣。
但他同他認識了這場時間,還真沒見過這人現實裏朝誰發過火……
…
今天的這一場戲,不僅僅是男女主第一次吵架,冷戰的戲,也是長安第一次下山捉妖的戲。
長安吃了晏尋的丹藥之後,妖丹逐漸修複,晏尋卻誤以為他靈力過妖,進步神速,天宗門有師兄弟嫉妒晏尋的靈獸比他們的都要強大,就跟掌門人提議,這一次下山帶上長安,這樣既可以鍛煉長安,也能幫助他們捉妖。
掌門人同意了。
于是,晏尋率女主在內的剛通過考核的新人連同靈獸長安一起下山。
福祿鎮,便是長安第一次随晏尋跟一衆天宗門弟子捉妖的小鎮。
天宗門得到的調查,這一次只是小妖作怪。
晏尋率領的捉妖小隊抵達福祿鎮,起初的調查結果也确是如此。
然而随着調查的進步展開,晏尋嗅到了這個鎮的不尋常之處,福祿鎮內魔魅氣息太重,很有可能他們抓到的小妖只是障眼法。
于是,他命女主帶着長安以及幾位新人弟子在鎮上保護幸存的百姓,他則同趕到跟他會合的大師兄一隊尋着魔魅的氣息出鎮調查。
晏尋在調查過程中發現情況不對,意識到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從新人弟子口中得知雲歡帶着長安追入竹林,便以最快的速度跟師兄們一起追去竹林反向。
終于在竹林感應到了長安的靈力氣息。
…
現場軌道已經鋪好,攝影機屏幕的紅燈亮起。
場記喊拍攝的場次,次數。
郭越手持對講機,“開始——”
…
“沐雲歡——”
“長安——”
“長安——”
“沐雲歡——”
林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喊聲。
長安受了傷,沐雲歡急得快哭了。
聽見師兄們的聲音,她連忙大喊,“晏尋師兄,我們在這兒!!!”
“晏尋師兄,我們在這兒!!”
…
林中樹葉簌簌作響。
“肯定是晏尋師兄他們——”
沐雲歡高興地就要上前,因為受傷而靠在石頭上休息的長安卻是拉住了她的手,“等等——”
他吃力地站起身,将雲歡護在後面,警惕在靈力波動的方向輕嗅。
不是靈力波動,就意味着來的是宗門之人,也有可能是去鬼市買了宗門之人內丹的魔魅……
茂密的竹葉被一杯白色的劍所撥開。
是山河劍!
是主人!
“晏尋師兄,嗚嗚嗚,你們總算趕到了!”
沐雲歡被今日林中同大妖惡戰所吓,一把抱住了前來的晏尋。
男女授受不親,晏尋原本要诘問這位小師妹,為何擅離職守,眼下見對方受的驚吓不小,且身上還有血漬,似乎受了傷,只得輕拍這位小師妹的肩,稍加安慰,将人放開,“長安呢?”
“主人,我在這兒……”
長安開心地出聲。
晏尋聽見長安的聲音,本能舒展了緊皺的眉頭,卻在瞧見對方幾近透明的身體時,吃了一驚,“長安,你的身體是怎麽一回事?”
“師兄,你快救救,救救長安!那個大妖就潛伏在鎮內,我們一路跟蹤了他出來。他太,太厲害了。我的降妖符竟然根本不管用,是長安,長安為了救我……
“沒事,就是損了一些靈力,主人我睡一覺就好……”
長安為了沐雲歡,本來就在強撐,如今見着主人他們趕來,那一股氣也便散了,靈力弱得人形都有些維持不住,身子輕晃了下。
晏尋及時伸手将人扶住,他的胸中陡然翻湧起一股怒火,“降妖符注入的是修為之人的靈力,你的靈力……你發現對方是大妖,為何不報與我同師兄?”
楚九被陸含章半擁着,從他這個角度,剛好能夠瞧見對方緊繃的下颚線。
原來對方強忍着怒火的樣子……是這般的。
還是很好看。
果然是美人,就算是動怒,也是好看的。
因着這一幕鏡頭只會拍他的後腦勺,鏡頭對着是晏尋跟沐雲歡,楚九也便放肆地打量。
倏地,環在他腰間的手緊了緊。
作者有話說:
嘿嘿,誰被盯得受不住了我不說。…因為這一章是高枝兒跟九爺感情線變化非常重要的一章節=。這一章寫了特別長,特別長的時間,修了又修。希望大家會喜歡呀!!今天也是大粗長。(闊以要一波營養液咩?沒有營養液的小寶貝也沒關系,一樣愛你們。筆芯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