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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紀人不是白天中暑了,回酒店休息去了,晚上沒在片場麽?
…
“楚老師?您怎麽還在這兒?郭導不是說收工了嗎?”
一名身穿雨衣的工作人員往回跑,在片場的竹林裏碰見了楚九,見他還沒走,吃了一驚。
演員不是都走了嗎?
就連武指老師們也差不多都走了。
忽地注意到楚九手放在打光燈的燈柱上,一下子恍然大悟,也終于明白了過來為什麽這位男三號還沒有走的原因,“噢,我知道了,您是幫我們搬設備的是不是?謝謝您了啊。
這個燈不着急搬,它防水呢。楚老師,真是謝謝您了啊。”
險些鬧了個大笑話,楚九耳根發燙,“……不客氣。”
“那您趕快回酒店吧。哎,要不我這雨衣脫下來給您……”工作人員說着就要解開雨衣的扣子。
“不用了……”楚九轉身欲走。
“哎,楚老師,等一下啊。我脫一下很快的,這雨下得這麽大,您沒有雨衣哪行……”
一道清冽低沉的聲音在雨中響起,“我送楚老師回去就可以了。”
楚九倏地擡起頭,他的頭頂上上方罩上一片青色。
“陸哥,您還沒回去呢?”工作人員問出楚九心中的疑惑,可惜,楚九尚未聽見答案,便聽工作人員匆忙地道:“那行,那楚老師就交給您了啊。”
工作人員見是陸含章,雖是微微吃了一驚,不過總算沒再堅持要将雨衣讓給楚九,畢竟沒了雨衣,他自己也不是很方便。
這位工作人員用手中的塑料袋将不遠處另一座不怎麽防水的設備一罩,扛着匆匆走入雨幕裏。
…
驟雨落在傘面上,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林中風有些大,傘柄上的那只手始終牢牢地握着,傘骨平穩,不見搖動。
楚九耳後被雨澆熄了一些的熱意隐隐又有上升的趨勢。
他餘光疑惑地瞧着身旁撐傘的人,這人不是早早便收工了麽,如何折返了?
最重要的是,這人來了多久了?
該不會……将他同工作人員的對話都給聽了去了吧?
心下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煩躁,楚九微抿起唇。
既是已經收工了,不先回酒店歇着,還跑回片場做什麽?
一塊乾爽的淺灰色運動毛巾,被遞到楚九的面前,“毛巾我雖然用過,但是是洗過了的,乾淨的。如果你不介意,擦一擦?”
楚九神色古怪。
這人到底是有多愛乾淨,竟然随身攜帶乾淨的毛巾?
陸含章好潔,他的東西自然是乾淨的,只怕比他自己的毛巾都乾淨。
楚九将毛巾給接過去了,微一彎唇,“謝謝陸哥。”
毛巾拿來擦臉的時候,鼻尖聞見一股馥郁的香氣,像是有青橙,還夾雜了小蒼蘭、晚香以及薄荷等香氣?
這人不會是跟從前那些個上流的公子哥一樣,所有的衣服、帕子等随身之物,都用香薰熏過了的吧?
楚九過去雖然也會用熏香,現在夜裏也習慣點上一支,但是不至于随身衣物統統都用熏香的地步。
但……确實挺好聞的。
楚九抓着毛巾,不動聲色地湊近鼻尖,又嗅了嗅,這才轉而去擦自己脖頸還有頭發。
…
陸含章撐着傘,兩人一起走出竹林。
餘光注意到了楚九将臉埋在毛巾裏的小動作,他的耳尖驀地發燙。
這條毛巾,是他從房車上拿的,是他平時運動後用來擦身體用的。
雖然已經洗過了……
楚九對照顧自己向來沒什麽耐性,他胡亂用毛巾将頭發給禿嚕了一下,便将挂在了自己的脖頸上,轉而擦拭頭發,“陸哥怎麽回來了?有東西落在片場了?”
淋了雨的緣故,楚九的頭發是濕的,臉頰透着薄紅,唇瓣紅如胭脂,一雙桃花眼像是沾了整個春色,昳麗近乎妖,微微仰起的脖頸,白皙如上等的瓷釉。
陸含章攥着傘柄的手指攥緊,他需要竭力克制着自己,才能不讓自己的眼神太過失禮,腳下的步子邁得沉穩,低低“嗯”了一聲。
半字沒提,自己出了更衣間之後發現下雨了,就讓助理陽陽先回去。
自己拿了提前備好的雨傘以及他平時放在的休息間的,匆忙趕來拍攝現場。
路上聽工作人員議論說有人不小心摔倒,一顆心驟然提了起來。
在發現楚九身影的那一瞬間,第一時間掃過楚九身上的衣服,只是濕了一點,沒有沾泥。
懸着的一顆心才總算是落了地。
…
這雨下得急,又大。
楚九裏面的衣服也都濕了。
他将衣襟稍微拉開了一些,擦拭滑入衣領裏的雨水,分神地想,也不知這人究竟在片場落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冒這麽大的雨也要回來取。
視線當中,頭頂上的傘面忽然晃動了一下。
楚九以為是風雨又大了一些,仔細一聽,分明沒有,落在傘面上噼啪作響的雨聲已轉為了淅淅瀝瀝的聲響。
“可是手酸了?我來打傘吧。”楚九伸出手,去握傘柄。
“不用——”
陸含章将傘往後拿了一點,避開了楚九伸過來的手,呼吸微亂,“不酸。”
楚九如何沒注意到陸含章躲避的動作?
是嫌棄他手上沾了設備的泥沙,不乾淨?
可他用毛巾擦過了,應當不至于反應這麽大吧?
算了,好潔之人的心思他也懶得琢磨。
不用他撐傘便不用他撐傘吧,他也樂得省點力氣。
…
夏天的驟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楚九回更衣室換回他自己的衣服,跟陸含章一起走到他房車停放的地方時,幾乎只是綿綿細雨了。
陸含章的房車到了,楚九跟人揮手作別,他揚了揚挂在脖頸上的毛巾,“多謝陸哥,那我就先走了。這毛巾我洗乾淨了之後,明天再還你?”
外面的車片場不許進來,他還得往前再走一段距離,才能坐上車。
陸含章:“……如果不介意的話,坐我的車回去?”
楚九微愕。
他們一同拍戲的這段時日,每天都是各自回酒店,可從來沒有一起回過。
當然,也是因為他們收工時間經常錯開有關。
不過……他們應該不是一同坐一輛車,共同回酒店的關系?
雨勢已經很小了,陸含章收了傘。
他推開房車的門,對楚九道:“上來吧,片場太偏,這麽晚了,叫車肯定需要等上一段時間。”
柔和的光線從房車透出,瞧着溫暖又舒适的模樣,誘人進去裏頭坐坐。
楚九十分鐘前就用手機打車了,确實暫時沒有司機接單。
虧得他拍戲前,手機就放在休息室的抽屜裏了,要不然這麽大的雨,手機定然被淋透。
楚九又點開手機看了一眼,還是沒有司機接單。
楚九有片刻,“那就多謝陸哥了。”
彎腰上了車。
…
原來這就是房車麽?
楚九視線稍微打量了房車的內飾一眼,竟然有沙發,還有床。
別說,确實瞧着就舒适。
也不知他卡裏的錢,夠不夠買這個大物件……
這到底不是他的車子,楚九不好打量太久,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
陸含章把傘放在車門邊的小水桶上,随手關上房車的門,對司機吩咐道:“趙大哥,勞煩,回酒店。”
司機師傅應了一聲,“好的,陸先生。”
房車啓動,穩穩上路。
“渴不渴,有沒有什麽想喝的?或者,想吃點什麽?”
陸含章不問還好,一問楚九的肚子便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晚飯吃了到現在,不餓才怪。
陸含章假裝沒聽見楚九肚子鬧出的動靜。
他走到車載冰箱前,從裏面取出一個雞蛋牛肉三明治,一盒瑞士卷,問楚九,“我這裏有三明治,還有一盒瑞士卷,想吃哪一樣?”
又從冰箱裏找到一盒壽司,“嗯,還有一盒壽司……”
陸含章冰箱裏的東西,都是助理陽陽給添置的,因此,他也是翻找了之後,才發現冰箱還囤了挺多東西。
楚九思索片刻,“壽司吧。”
三明治同那瑞士卷,都是洋人玩意兒,壽司好歹是米飯,楚九更愛吃米飯。
“好。”陸含章于是将瑞士卷跟三明治放回去。
“陸哥不餓?”見陸含章獨留了壽司,楚九納悶地問道。
“我一般盡可能睡前不吃宵夜。”陸含章解釋了一句。
他走到流理臺前,他從碗櫃裏拿了個醋碟,将壽司的醬醋倒在醋碟裏,拿了一雙筷子,連同那盒壽司一起拿到吧臺。”
他轉過身對楚九道:“要坐到沙發這邊來吃麽?這邊有一個升降桌,醬醋吃會方便一點。”
楚九瞧着這人上車後就跟個小蜜蜂似的一直在忙活,一直光顧着招呼他,心裏頭一時滋味難言。
這人對誰都這般好麽?
…
“嗯,好。”楚九坐過去了。
陸含章替他将壽司打開,将手中的筷子遞給他,“也可以直接拿着吃,你自己平時怎麽方便,就怎麽吃。”
楚九剛要将筷子接過去,想起這人有好潔的毛病,雖不大情願,到底還是出聲問道:“……你這兒是不是有洗手池?我先洗個手。”
陸含章:“門簾挑開,裏面就是。”
楚九朝陸衡章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一點頭。
他站起身。
陸含章視線落在楚九脖頸上的毛巾上,“……毛巾給我吧,回酒店就能洗了。”
“噢。”
楚九将毛巾從脖頸上取下,不知怎麽的,還回去的時候竟然有些不舍。
多半是這毛巾太香了。
…
楚九去洗了手。
他用流理臺上的紙巾擦了手,周遭地上看了一圈,沒瞧見垃圾桶。
他掀開廚房的門簾,“陸哥,你車上有……”
視線裏,忽然映入一截勁瘦的腰身。
楚九剩下的話到了喉邊,又給悉數吞了回去。
陸含章将身上穿至一半的T恤往下拉,确定衣服是齊整的之後,這才轉過身,“抱歉,因為T恤有點濕,所以……”
這個房車的駕駛座跟車廂有自動升降的擋板,擋板升起,就是獨立的私密區域,因此休息區就沒有獨立的換衣區域設計。
自動擋板他剛才已經升起了,廚房有門簾,只是楚九在廚房,他不好過去……
楚九回想起方才瞧見的那一截腰身,他慢悠悠地勾了勾唇:“無妨,總歸吃虧的不是我。”
片刻,楚九驚訝地瞧見,眼前之人的一雙耳朵充血,便是臉頰都紅透。
作者有話說:
九爺:“……”這跟肉喂到了嘴裏,又不能張嘴,還只能生生推開有什麽區別?—QAQ,今天中間有部分情節一直不大滿意,就都給删了,那部分推倒重寫。一共寫了11000多一點,結果能發的才7000.嗚嗚嗚,我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