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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很沉,身子也很累,可就是沒有睡意。
實在睡不着,楚九睜開眼,餘光瞥了旁邊的人,後者閉着眼,神色平靜,多半已經睡着了。
…
楚九從褲子口袋掏出了手機。
将手機調成靜音,楚九習慣性地點開微信。
除了群消息,飄在最上頭的便是便是經紀人林彥輝的頭像
【一口吃成大胖子】:[跟陸老師吃完早餐了嗎?]
【一口吃成大胖子】:[記得把早餐錢給結一下,雖然沒多少錢,但是也不好讓人陸老師請客不是]
楚九:“……”
嗯……那家早餐的味道不錯,他當時還在吃,等吃完去結賬,被告知他們這一桌的帳已經結過了。
沒幾個錢,問題不大。
倘若他還待在劇組,回頭回請就是了。
問題是他今日殺青。
很好,又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楚九打着呵欠,将聊天記錄往下翻。
睡不着是一回事,身體忍不住犯困,卻是另一回事。
【一口吃成大胖子】:[回酒店後睡一覺,下午還要趕飛機]
【一口吃成大胖子】:[對了,《演我》最新一期昨晚上已經播了。咱們又爆了好幾個熱搜
【一口吃成大胖子】:[可惜,昨晚上你在拍殺青戲,我就不好打擾你,沒給你看不過我都截圖了,嘿嘿嘿]
【一口吃成大胖子】:[截圖.jpg]
…
楚九看了眼經紀人的截圖,确實在熱搜上看見了好幾個關于自己的熱搜詞條。
【一口吃成大胖子】:[《獨家占有》的制片人這兩天又找我了,問我們什麽時候有空,見個面。應該是見你這段時間熱度一直在漲,想提前将你給定下來。光這兩三天,找上我們的本子跟綜藝比上半年都要多。其中不乏高質量的。
我覺着人家在我們低谷期來找我們,應該是很有誠意的,我想着,還是先将這個戲接了,下個戲再開始好好選選,你的意思呢]
自古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雖說《獨家占有》制片方應該也只是出于利益考量,當初才會聯系他,但之前畢竟也頂着不少的壓力。
楚九回複了最近的那條消息。
【楚九】:[可以,時間上您來安排就好]
【一口吃成大胖子】:[行。跟陸老師吃完早飯了?]
提起早飯,楚九便不免想到吃完早餐後的那個突如其來的告白……
心跳驀地有些快。
楚九:[嗯,我有點困,先眯一會兒]
為了避免在早飯這個話題上“深聊”,楚九果斷提前結束了話題。
屏幕那頭,林彥輝絲毫沒有起疑。
【一口吃成大胖子】;[行,那你先好好休息]
…
結束跟經紀人的聊天,楚九當然沒有收起手機。
他轉而點進微博後臺。
#楚久貴妃醉酒#熱
#楚久全能#
#楚久雙料第一#
#楚久黑馬#
對比經紀人的截圖,看得出來,熱度比起昨天晚上已經退了很多,但詞條
[啊啊啊!我老婆也太美膩了叭!!!]
[我們楚楚真的好全能]
[天啦撸!!!怎麽會這麽美!!!]
[誰懂?楚楚一開口,我整個人就沒了!真的太蘇了。第一次體會到真麽叫把人的骨頭都酥麻了~~~]
…
[素的,素的!好聽鼠了!我平時一個不聽京劇的人,也被楚楚那幾聲唱腔徹底圈粉,真的好絕]
[笑死,不會有人以為真是他自己唱的吧?很明顯是對口型啊。]
[不會吧?我還真以為他唱那麽好,搞了半天,竟然是對口型嗎?]
[那什麽,不是,我就在現場,真的是原聲,不是後期配的音。坦白說,現場聽要更加震撼,真的有餘音繞梁的感覺]
[啊啊啊!不敢想,在現場錄制的粉絲會有多幸福]
[有一說一,确實很震撼,我不是他的粉,但是那天都把票都給楚久,确實無論是唱腔還是身段,都沒話說,雙料第一是真的實至名歸]
對口型?
楚九輕勾了唇角。
這算是變相對他的肯定麽?
楚九又刷了會兒手機,止不住地打呵欠。
…
“我坐你旁邊,你睡不着?”
楚九被吓一跳,手機冷不防從手裏掉了下來。
可憐見的,手機摔在了地上,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堪堪停住。
陸含章解開了安全帶,彎腰将手機撿起,回到座位,将手機遞過去,“抱歉,剛才吓到你了?”
楚九:“……”
他默了默,将手機拿回,“沒,是我自己看手機看得太入神。”
陸含章:“新一期的演我已經播了?”
并非有意偷看,只是撿手機的時候不小心瞥見了微博界面。
楚九自是知道,對方不是有意看的他手機屏幕,反正最新一期《演我》播出也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他點了點頭,“嗯。昨天晚上播的。”
陸含章也拿出手機,搜索微博。
熱一就是那條#楚久貴妃醉酒#的詞條。
點進詞條,排在最上面的就是一個營銷號上傳的楚九跟梁景藝《如夢》舞臺的視頻。
在點進和這個視頻之前,陸含章特意問了楚九一聲,“我能點開看嗎?”
這可是他上節目以來,目前為止最為得意的一個作品,楚九微點了下頭,“……看吧。”
…
很快,楚九便後悔了——
陸含章瞧得太專注了!
右手拿着手機,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偏偏他就坐在旁邊。
不知為何,莫名有一種羞恥感。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要拿手将手機屏幕給擋住,好讓對方別看了。
可明明對方瞧得得不是他,只是舞臺上的作品而已。
他在不自在些什麽?
…
“海島冰輪初轉騰,見玉兔,玉兔又早東升
那冰輪離海島,乾坤分外明。皓月當空,恰便似嫦娥離月宮……”
這段唱詞,陸含章已十分熟悉。
他曾經在片場,在酒店裏,反複聽過許多遍。
聽的時候就在想,這樣的唱詞得配上什麽樣的身段,才叫相得益彰。
心裏認定楚九這一次舞臺作品定然又會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然而,當這個驚喜真正完美地呈現在他面前時,才發現,他對這這個舞臺作品所有的想象竟是那樣地貧瘠。
那天慕晴發他的視頻,頭戴五鳳冠,貴妃蟒袍的身影,只是一個回眸,就已驚美得驚心動魄。
而這一出《貴妃醉酒》,更是将這份美發揮到了極致。
美人在骨,不在皮。
沒有人不會為臺上的貴妃心折。
包括他。
“金色鯉魚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長空雁,雁兒飛,哎呀雁兒呀。雁兒并飛騰,聞奴的聲音落花蔭。這景色撩人欲醉,不覺來到百花亭……”
在反複聽那一段唱詞直呼,他也終于聽見新一段的唱詞。
直到整個作品都看完,陸含章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楚九将沈殊這個角色诠釋得太好。
尤其是京劇那一段,實在太叫人驚豔,像是天生就為戲臺而生——
只要站在那裏,就是萬衆矚目的焦點之所在。
陸含章收起手機,黑眸認真地凝視着楚九,“雙料第一,當之無愧。”
…
“砰砰,砰砰——”
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着。
在臺上,楚九曾經不止一次收到陸含章的點評。
可這般近的距離,屬實是頭一遭。
尤其是不知是不是因着對方一宿未睡的緣故,說話聲音比平時要沉了一些,也跟有磁性一些,聽着怪性感的。
耳朵莫名有點燒。
他彎起唇:“多謝陸老師點評。”
陸含章的視線落在楚九上揚的唇上,又緩緩別開了視線。
一時間,氣氛有些粘稠。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還是楚九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我睡眠質量不大好。”
陸含章眼露疑惑,似乎不明白楚九為什麽會提起這個話題,但是仍然眼神溫柔地望着他。
仿佛不管楚九想要聊什麽,他都會耐心地傾聽。
一開始,楚九确實僅僅只是想要說些什麽,好打破空氣裏那點叫人莫名其妙的暧昧,然而開了口之後,也便自然了許多,當真有了傾訴之欲,“我覺很淺,睡前通常要點香才能睡着。”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從前學戲,哪怕是站着都能睡着,到哪兒都能睡。
名聲大了之後,反而能夠睡個好覺的時候越來越少。
陸含章終于聽出來,楚九是在跟他解釋——
解釋不是因為他坐他旁邊,所以才睡不着。
也聽出了,他語氣裏為睡眠所困的煩惱。
他的眼底染上淺淺笑意,溫聲道:“沒關系,那就靠着休息一下,也會舒服一點。”
楚九:“嗯。”
總算将之前的那個誤會給說開,楚九心底亦是松口氣。
車子平穩地向前行駛着。
…
酒店到了。
“楚九。”
楚九手握在房車的門把上,轉過頭。
陸含章出聲提醒他,“帽子。”
嗯?
楚九下意識地擡頭摸了下他的頭發。
是了,險些把他帽子給忘了。
陸含章手裏拿上桌上的帽子,走到門邊,“在你沒有想好要不要跟我交往,或者是還沒想好要不要拒絕我之前,我可以追求你嗎?”
未等楚九回答,陸含章将手中的棒球帽戴在了他的頭上,“回去好好休息,預祝節目錄制順利。九爺。”
作者有話說:
陸哥之所以喚楚九,九爺,是因為楚九在微信裏開過玩笑,讓他喊一聲九爺聽聽哈。陸哥都記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