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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我信你就這麽喜歡
楚九唇邊的笑意微斂。
是不是那天他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給了這人希冀,以為堅持下去就會有可能?
索性今日把話說絕,斷了這人的念想?
總不能明知自己給不了對方想要的,卻又将人吊着。
他們自是可以繼續當朋友,當不該這般不清不楚。
楚九:“既然……”
陸含章一向善于觀察他人表情。
從楚九的神色變化當中,猜到了他剛才那句話可能引起了對方的警惕。果然,像是一只小狐貍那樣,聰明又警覺。
陸含章心裏有所準備,自然也就不會因為猜到楚九心裏的念頭而傷心,他不疾不徐地打斷了楚九的話,将話題往正事上引,“時間有限,你現在先去拿盒飯,不急。你吃飯的時候,我正好也看一下劇本。”
語氣一本正經,仿佛剛才拿話撩人的人,不是他一樣。
楚九陷入了兩難。
他确實十分懷念,同這人一起圍讀劇本,一起創作作品的過程。
話題既已岔開,他若是再倒回去提,倒顯得他多在意似的。
楚九想了想,微一點頭,“那我先找工作人員要一份電子原稿。”
陸含章笑着應下:“好。”
楚九視線輕掠過對方淺笑的唇角,這人現在怎麽變得這麽愛笑了?
簡直像是開屏的孔雀!
一想到陸含章這開屏是給誰看的,楚九心尖仿佛被羽毛撩過一般。
縱然他們不是一路人,可不得不承認,這人對他确實有極大的吸引力。
楚九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看似淡然地道:“那我先挂了。”
說罷,也不等陸含章反應,指尖點了點手機屏幕,結束了兩人的通話。
陸含章看着結束通話的對話框,想到視頻結束前,對方落在自己唇上的目光,低低笑開。
就這麽喜歡他的……身體?
…
去領盒飯之前,楚九向工作人員要了《大将軍》這個劇本的電子稿,轉發給了陸含章。
他沒有帶手機支架,不方便一邊吃飯,一邊視頻,不過正好他也沒有叫人瞧着他吃飯的癖好。
等他吃完飯,陸含章那邊也大致浏覽了劇本。
“我已經将重點的幾場戲做了标注,發到手機上了,你看一下。”兩人午休的時間都有限,視頻接通,陸含章直接開始聊起了正事。
楚九拿了化妝架上的一盒化妝品,将手機靠在上,充當手機支架,劇本就在化妝桌上。
劇本是楚九之前出去領盒飯時,順便回表演室拿的,連同那只筆也被他一并帶過來了。
他點開陸含章發回的文件,同時翻開手中的劇本。
如果都要試下來,時間無疑太長。
因此陸含章對重要的幾場戲做了标注,兩人只要試比較重要的部分就好,這樣也就效率最大化。
“如果你覺得還有其他部分需要試,也可以提。”就算時間有限,陸含章也還是盡可能引導楚九說出自己的看法。
兩人都是一旦進入工作狀态,就非常專注的人。
“嗯。”楚九低着腦袋,點着手機屏幕的指尖往下滑,同時分心去看劇本,也用黑筆在劇本上做标記。
愈是往下翻,楚九愈是佩服陸含章對劇本的理解跟把控能力。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對方不僅看完了劇本,而且将劇中所有重要臺詞都做了标注。
心髒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着,楚九眼底閃着興味的芒光。
豈止是身子,這人果然無論是性子還是能力,都極為對他的喜好。
楚九輕咬了下舌尖,傳至大腦神經中樞的痛楚,才令沸騰的血液勉強稍稍冷卻一些。
他最喜歡的獵物就在他眼前——
縱然隔着屏幕。
可他竟連撩撥幾句都不能,能做的竟只有将心底的興奮壓下去。
啧。
翻完陸含章的所有标注,他疑惑的地擡起臉,“李源跟蕭軍山将窗戶紙捅破的這一場對白不試麽?”
前期面對李源的試探,蕭軍山一直裝傻充愣,直至李源挑破,蕭軍山避無可避,這是戲裏最重要的轉折,可這段戲的文字
陸含章做出解釋:“這場戲的發揮空間比較大,徐導一定會對你們重點指導。徐導是一個對自己作品非常有想法的人,可能會跟我的理解沖突。”
換言之,為了不讓楚九有先入為主的演繹方式,這一段陸含章決定就交給徐文浩去指導。
楚九唇瓣微微抿起,眉宇罩上一層寒霜,本能地抗拒徐文浩的指導。
陸含章也知道這一期的合作對楚九來說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他試着轉移楚九的注意力,将對方的關注點往作品本身上引。
“每個導演都有擅長跟不擅長的題材。徐導的處|女座就是一部權謀戲。這場重要的轉折,他來指導,會比我更合适。你知道《天子》的導演是誰嗎?”
楚九:“……”
這人都這麽問了,答案豈不是就擺在他面前?
陸含章一看楚九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出來了,他微微一笑,繼續道:“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一期所有的作品,應該都是根據幾位導師曾經主演過,或者是導演的作品進行改編。
這樣既有利于制造話題熱度,播出後也自然而然會掀起一股考古熱或者是懷舊熱。無論是節目組、導師又或者是嘉賓演員,話題度都上去了。這一期播出後,關注度應該會很高。”
關注度很高,演員的壓力自然也就很大。
如果演得好,人氣進一步攀升,如果一個失誤,之前積累的觀衆緣也很有可能瞬間坍塌。
上這種真人秀綜藝,對于演員來說,無疑是一把人氣與口碑的雙刃劍。
很少有幸運兒能夠名利雙收。
楚九聽出了陸含章的言外之意,不過他終究不是小楚,外界的評論早已傷害不到他。
他垂眸瞧着劇本上李源同蕭軍山兩人的臺詞,再擡頭時,眼底迸發出灼灼的光,“無論關注如何,我都一定會演好李源這個角色。”
“嗯,我相信你。”陸含章輕揚起唇。
他的眼底漾着笑,像是春日裏暖融融的那一灣湖水,即便隔着屏幕就這麽望過來,像是要将人沉溺其中似的。
…
楚九心尖無端漏跳了一拍。
他移開視線,全靠認真看臺詞,才沒讓自己分心。
陸含章輕眨了眼,自己對屏幕那頭之人的影響力在這一刻有了更深刻的認知,他唇邊笑意加深。
他再一次将話題回到劇本本身,“《大将軍》這場戲,場景基本上都是在宮宴上,大部分劇情也都是靠對話推動。純靠對話,想要牢牢抓住觀衆的吸引力,坦白說,難度不小。在舞臺的呈現上也會有點吃虧。”
楚九點頭。
他拿到這個劇本後,也發現了這一點。
之前無論是《明珠》、《江湖聽風》還是《如玉》,在場景上都會有一定的變換。
可是這一出《大将軍》,除卻一開始的統籌交錯,管弦歌舞,帝王引蕭軍山于內殿相見後,除了充當背景板的宮人,便只有他們君臣二人。
這樣視覺沖突就會被大大減弱,以純舞臺的表演方式而言,一旦視覺沖突被減弱,自然很難牢牢抓住觀衆的注意力。
高枝兒說得對,這個作品在舞臺呈現上,确實不占優勢。
陸含章抛出一個重要的問題:“除了人物臺詞一定要表現出層次,想過怎麽才能抓住現場觀衆的視線,将劣勢變為優勢嗎?”
…
楚九眉心微蹙,這個問題,他之前确是未曾想過。
拿到劇本之後,徐文浩只是讓他跟寧晞兩人自行選擇角色。
提出如果兩人屬意同一個角色,就公平競争。其他的什麽都來不及講,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因此,他的注意力也全部都放在如何演繹好李源這個角色上。
當然,他覺得以徐文浩的風格,也不像是會說出“想過怎麽才能抓住現場觀衆的視線,将劣勢變為優勢嗎?”這種通俗易懂的話的人。
怎麽才能抓住觀衆的視線,估計根本不在這位大導演的考慮範圍內。他只是想要完成他眼中的所謂藝術。
這也是為什麽徐文浩的作品連續兩次在臺上得票率不高的原因。
他這種對電影藝術純粹的、狂熱的追求,使得他在擅長的題材內,确實爆發出天才般的才華。
但舞臺作品不是電影,電影有一個多小時乃至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去講述一個作品,綜藝舞臺作品卻只有十幾分鐘。
開場三分鐘如果不夠吸引人,那麽接下來就很難再将觀衆的情緒調動起來。
高枝兒是在提醒他,在琢磨對李源這個角色的塑造的時候,還要加入這個角色如何能夠吸引觀衆注意力這個因素?
這一點同戲曲倒是有共同之處。
有一段時間,人們格外偏好武戲,原因無他,武戲動作多,瞧起來過瘾、不像文戲,只是咿呀咿呀地唱。
可一出戲裏總不能都是在翻跟頭、耍花腔,如此,唱念的時候如何能夠吸引底下的票友們,便也成了梨園同行們琢磨的事。
唱戲同演戲,到底有異曲同工的地方。
楚九稍一思索,“除了語言,可以在人物動作上多做一些設計。”
就像是那一出《貴妃醉酒》,他也是身段、走位上做了許多細節的處理。
陸含章黑眸噙笑,“是。在表演當中,語言跟肢體語言都是非常能夠輔助表演的手段。你的記性很好,悟性也很高,臺詞你是不會有問題的。
這樣。我們将開場這段,李源親自扶跪地請安的蕭軍山平身試起。”
記性好、悟性高這樣的話,從前楚九自是沒少聽。
可這些話從陸含章的口中說出來,叫他格外地受用。他不由輕勾了唇角。
…
宴無好宴。
蕭軍山明知這一場宮宴于他是鴻門宴,君命不可違,還是不得不入宮赴宴。
“咳,咳咳咳……臣,蕭定山,見,見過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軍山這一次赴宴,是“抱恙”入宮。
為了貼合角色,陸含章在聲音上也做了處理,他自己的嗓音偏低沉、磁性,可他說出蕭軍山的臺詞時,聲音是偏沙啞、醇厚的,也跟符合蕭軍山四十來歲這個年紀的嗓子。
太奇妙了。
視頻裏的人,眉目溫潤,相貌惹眼,分明正值風華,可開口說話時又是四十來歲中年男子的聲音。
這種視覺同聲音的反差,極為有割裂感。
不過從前梨園也有年輕姑娘乾老生這一行當,這會兒縱然分了神,到底很快便入了戲,不至于影響了表演。
“是軍山來了啊?來,愛卿快快平身——”
中年帝王親自走下“龍椅”,扶起這位年少時便同自己并肩作戰的盟友,如今亦是大安國定海神針存在一般的鎮國大将軍蕭軍山。
隔着手機屏幕,即便是李源去扶蕭軍山,也碰不到蕭軍山的手。
何況,陸含章只是給楚九搭戲,他是念臺詞,楚九則需要無實物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