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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很喜歡微低下頭,
陸含章說他去找服務員加張椅子,大家哪能當真讓這位大影帝當真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還得去找服務員加張椅子。
今天是《演我》的總導演呂蕊組的飯局,飯桌上除了像是許詩瀾、徐文浩等這幾個導師嘉賓,盧惟芳以及莊羽等老資歷演員,還有兩個投資方老總以及幾個新人演員。
不好勞駕徐文浩以及兩位投資方老總挪位置,呂蕊跟許詩瀾相識多年,她給後者遞了個眼神,許詩瀾立即明白過來。
她雖不大情願,此時還是主動打了圓場,笑着對陸含章道:“不用,哪裏需要你去找什麽服務員。我跟徐導中間不是剛好還有個空位麽?我往徐導那邊挪個位置就好了。”
這樣只要許詩瀾左手邊的人挨個往後挪一個位置,像是徐文浩,以及徐文浩旁邊的兩位投資方老總便可以不用動了。
還沒開席,每個人桌前的碗筷都還沒動過,唯有杯子裏裝了半杯的茶。
許詩瀾坐到了徐文浩的旁邊,杯子還沒來得及拿過去。
呂蕊幫着她将喝過的水杯給端過去,手在她手背上碰了碰,傳遞着無聲的謝意。
…
許詩瀾帶頭挪位置,其他人也開始跟着動。
陸含章前後站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他的座位便空了出來。
陸含章不是不通世故的人。
楚九是他帶來的人,無論他是不是在追求楚九,都有義務将人照顧好。
他剛才的确是借着座位發揮。
但沒有很好地顧及呂導的面子也是真。
對方特意為他讓出一個位置,陸含章自然沒有再堅持要跟楚九一起坐。
他彎下腰,附在楚九耳畔低聲說了句,“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在楚九肩上輕拍了下,松開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往許詩瀾他們那邊走去。
大家都很好奇,他剛才跟楚九說了什麽,可惜,陸含章聲音壓得太低,什麽都沒聽清。
倒是從他剛才“護短”的态度,以及剛才貼耳說話的那股子親近勁,多少看出了楚九在陸含章心中的分量。
…
去到座位,陸含章沒有馬上落座,而是擡手翻過一個沒有用過的茶杯,端起轉盤上的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以茶代酒,給大家敬酒,“給呂導、詩瀾姐還有大家添麻煩了。多謝。”
自罰一杯,大大方方落座。
許詩瀾嗔睨了他一眼,“哪裏的話。請了你來,哪有讓你站着吃飯的道理。”
呂蕊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含章你就是太客氣了。”
包括那兩位老總跟徐文浩、程君夫妻在內,都表示不是什麽大事,包間裏氣氛再次活絡了起來。
陸含章平時很少參加飯局。
今天肯來,已是難得。
尚未落座,就以茶敬酒給大家敬了一杯,呂蕊哪裏會因為這樣的小事而介懷?
說起來,今天的事情,她也有安排得不夠玲珑的地方。
她知道詩瀾請動了含章,特意提前給留了位置。
不是不知道楚九也會跟着一起過來,只是……到底沒特意為了楚九的位置去費心。
百密一疏,沒想到陸含章将節目上對楚九的照顧,竟延續到了私底下。
呂蕊在心裏嘆口氣。
幸好莊羽那邊還有個位置,要是真讓含章喊服務員加座,那才叫一個尴尬。
…
這一桌的人,就差臨時被邀請的陸含章還有楚九。
兩人到齊後,呂蕊也便吩咐服務員上熱菜。
楚九的帽子跟口罩在進包間前就摘了,放到背包裏。
雙肩包被取下,放到身後的座椅上。
楚九能夠明顯感覺到,因着陸含章的這一“讓座”,一桌子的人像是終于看見了他,先後跟他打招呼。也象征性地誇了他幾句,誇他在節目裏的表現亮眼,演技有很大的提升。
楚九“誠惶誠恐”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謙虛”地表示他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往後會更加好好努力。
“呂導,以後星芒要是再有什麽節目或者項目,可以考慮下楚楚嘛。”盧惟芳手裏剝着蝦,笑着對呂蕊道。
除了綜藝,星芒選劇的眼光也很毒辣,由它參與投資的大都是爆劇。
如果能夠參演,對像是楚九這樣的上升期演員來說,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呂蕊知道盧惟芳跟陸含章一樣,都很看好楚九,楚九在節目裏的表現也确實不錯,跟當紅一星的藝人比起來,人氣上肯定有不少的差距。
不過如果有合适的項目,給不了一番、二番,三番或許可以。
盧惟芳開了口,呂蕊肯定多少要給些面子,回應道,“一定,一定。”
…
席間還有新人演員主動來找楚九敬酒。
楚九疑心這位新人演員是不是真的認識自己。
畢竟這一桌的人裏頭,他算是最無足輕重的存在之一了。
“你酒量怎麽樣?要是不能喝,就算了。今日這局,咱們就是一個陪襯。你嘗嘗這盤剁椒魚頭,味道真的挺不錯。有點辣,但辣得恰當好處,魚肉也鮮嫩。”那名敬酒的小藝人離開後,莊羽壓低了嗓音,給他推薦起了桌上的菜。
楚九原先酒量可以,這具身子只怕是一般。
那小演員敬完酒後也就離開了,楚九趁着沒人注意,意思性地喝了一口,并沒有喝多。
這樣的飯局,重心從來不在他這種小演員的身上。
楚九朝陸含章方向睨了一眼,不同于他們這邊的冷情,那邊實在熱鬧。
聊的話題也都是圈中的幾個投資人最近看好什麽項目,問及了徐文浩新電影的籌備情況,呂蕊替許詩瀾跟盧惟芳問,有沒有合作的機會之類的。
還恭喜了陸含章之前上映的電影《獵殺時刻》票房取得了不俗的成績,大贊他在那部片子裏有很大的突破……
兩人雖是參加同一個飯局,但由于身份不同,座位又離得比較遠,坐下後竟還未說過一句話。期間最多僅有幾次眼神的交流而已。
楚九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他善如流地夾了一塊魚肉,送到嘴裏嘗了嘗,肉質确實新鮮,向對方道謝,“确實很好吃,多謝羽哥。”
“小事。”莊羽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他喝了口杯子裏的酒,“說真的,我還真挺羨慕你的。”
楚九轉過臉,看着他。
…
莊羽今天晚上敬了不少的酒,臉都被酒給熏紅了,就連眼神也染上了幾分醉意。
“含章跟芳芳姐都這麽欣賞你。尤其是含章,今天這樣的場合也帶着你一起來,往後你的資源不會差。還有,你還年輕嘛,演技上也開竅了,真的很不錯。真的。”莊羽的确是有些醉了,要不然也不會坦言自己對楚九的羨慕。
不過說這句話時,他的意識還是很清明的。眼底有羨慕,也有惆悵。
他已經三十多歲,将近四十的年紀了。
演技可能是不差,因為不是俊朗型的相貌,戲路多少有些受限,找上他的本子大都是邀請他演男配角。這些年始終不溫不火,要不然也不會一把年紀,還得上綜藝刷臉。
在節目裏,他跟芳芳姐的定位不同。
芳芳姐是節目組費了許多心思,邀請來為節目造勢,增加熱度的。
而他,是真的需要《演我》這個露臉的機會,讓更多圈內的導演、制片人、投資人能看見自己。
…
酒桌上的位置也有講究。
同樣都是《演我》的嘉賓演員,盧惟芳緊挨着呂蕊跟許詩瀾兩人坐,在他坐下來之前,莊羽旁邊的座位是空着的,另一邊坐着一位小演員。
這樣的座位安排,說明什麽自是不言而喻。
楚九目光掠過莊羽身前的那半杯沒喝完的白茶,主動跟他碰了碰杯,唇角勾着笑,“人生際遇,難免有沉浮。也許哪天就撥雲見霧也說不定。這一杯,敬您,希望有朝一日,您能遇上伯樂,遇水化龍。”
莊羽一愣。
他今天确實也是喝多了,一晚上做小伏低地敬酒,境遇也就比桌上的三個小演員以及後來到場的楚九好上那麽一點。
此時酒意上頭,心裏就有點空落落的,才會一時間不吐不快。
他跟楚九吐苦水的時候,也沒想過要楚九的安慰。
他是真的羨慕。
含章的人品在圈內本就有口皆碑,芳芳姐也是很好的前輩,有他們這樣的伯樂保駕護航,加上楚九本身的外形跟演技,星途可見。
遇水化龍。
還在學校時,科班學生誰沒做過一夜爆紅的夢?誰都以為自己會是天降紫微星。
到了他這樣的年紀,遇水化龍這樣的事情已經是不敢想了。
盡管如此,他聽了這樣的祝福語還是覺得挺開心的。
莊羽笑了起來,确實不那麽年輕了,笑起來眼角有細微的褶子,但是也不顯老,反而有一股歲月沉澱後的,屬于硬漢的特有魅力。
他端起酒杯,“那就承你吉言了。”
很是乾脆地一飲而盡。
…
飯局接近尾聲。
各家的經紀人,助理要麽在門口等着接人,要麽進來包間攙扶走自家的老板、藝人。
每個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楚九的情況大概算是這一桌子的人裏頭相對比較好的——
既不像陸含章那樣,總是有人找他敬酒,也不像桌上其他幾個小演員,需要挨個敬酒。
莊羽已經醉得七七八八,不忘問楚九,“楚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芳芳姐的車子回去?”
楚九餘光掃了陸含章所在的方向一眼,後者站在包間門邊,在同兩位投資人,以及許詩瀾、李萍他們等人擁抱、握手告別。
“不用了。您跟芳芳姐先回去吧。我可能要稍微走一走,消消食再回去。”
莊羽已經喝大,如果他此時是清醒的,可能會問一句,這麽晚了還出去消食,但他此時也只剩零星的一點清明而已。
見盧惟芳已經站起身,他也随之站起身,大着舌頭,“那行,那我就先跟芳芳姐一起回去了啊。”
“我跟您一起過去。”楚九晚上還沒怎麽跟盧惟芳打招呼,他重新戴上棒球帽,背上包,陪着莊羽一塊過去。
盧惟芳也問,他要不要坐她的車一起回去,楚九以同樣的借口婉拒了。
盧惟芳酒喝得比較少,心思也比莊羽要細一點,她注意到楚九餘光時不時地着向陸含章的方向,加上兩人是一起來的,猜到大概是怎麽一回事了。
她笑着一只手在楚九的肩上拍了拍,溫柔地提醒道,“含章今天今天喝得比較多,你等下見到他經紀人的時候,跟衛珂說一聲,讓他回去後記得給泡一杯醒酒茶或者是蜂蜜水。”
楚九點點頭,記下了,表示會如實轉達。
楚九跟盧惟芳說着話,那邊陸含章也終于得以脫身。
他朝楚九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跟盧惟芳以及莊羽打招呼,“芳芳姐,羽哥。”
盧惟芳:“我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回。”
陸含章颔首,“好。您跟羽哥也是,回去後早點休息。”
楚九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除卻臉比平時紅一點,其他跟平時沒什麽兩樣,眼神瞧着還是很清明,說話依然很有條理。
…
包間裏的人陸陸續地離開。
楚九納悶,怎麽輝哥跟衛珂兩人到現在一個都沒出現。
難道兩人都喝多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點進經紀人的頭像。
手裏的手機被抽走,肩膀上靠上一個腦袋,脖頸間拂過帶着酒氣的滾燙熱意,低沉、磁性的嗓音響在他的耳畔,“我發信息,讓衛哥帶着輝哥先去車上等我們了。”
楚九:“……”
視線裏,他的手機連同某人的棒球帽一起,給拿在了手裏。
楚九轉過臉,他微微壓低嗓音,“陸含章,你是不是喝多了?”
才會做出拿走他的手機這種幼稚的舉動。
伴随胸腔的震動,耳邊響起低低的笑聲。
楚九面無表情,“笑什麽?”
陸含章的腦袋微微從楚九肩上挪開,他仰起臉,唇角揚起,眼底盡是溫柔的笑意,“好像第一次聽你喊我的我名字。很好聽。
果然比喊陸哥,跟陸哥哥都要好聽。再喊一聲,嗯?”
說着,将臉湊近了一些。
兩人的鼻尖幾乎都快要碰到了一起。
楚九清晰地聞見陸含章身上清冷的雪松氣息當中夾雜着的酒氣,不難聞,反而令空氣都彌漫着叫人微醺的躁動。
包間裏不知道什麽時候人都走光了。
楚九盯着近在咫尺的唇,他眯起眼,這人是不是存心誘惑他?
他的手按住陸含章的後腦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