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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兩人的鼻尖徹底碰到了一起。
陸含章的眼睛因為錯愕而微微睜大,眼睫微顫。
現在知道怕了?
楚九眼底芒光閃動,輕勾起唇。
他微低下頭,靠近目光所及的那片,因為吃驚而微張的誘人唇瓣。
…
聽見腳步聲,楚九倏地回過神。
真的是瘋了!
剛剛他心裏頭竟然升起一股親了再說的沖動!
禍水。
楚九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他先是将他自己頭上的棒球帽壓低了一點,拿回自己的手機,又替陸含章把他的棒球帽戴上,待兩人的大半張臉都給罩住,這才他扶過陸含章的一只胳膊,放在他自己的肩上,“……你喝多了,我扶你出去。”
扶着他一起往外走。
陸含章全程配合,一點也沒有抗議,也沒有開口問,楚九之前的那個舉動是怎麽一回事。
陸含章的手搭在楚九的肩上,楚九卻并沒有感覺到多少重量。
因着兩人都戴着棒球帽,楚九此時也不好轉過頭去确認——
這人到底喝沒喝醉?
…
保姆車上,林彥輝一直伸長着脖子,望着車窗外,地下車庫電梯出入的方向。
他都看見許老師、芳芳姐她們都出來了,又各自上車離去。
結果始終沒見着陸老師跟楚九。
終于見到楚九扶着陸含章過來,林彥輝趕緊打開車門。
“終于出來了!你跟陸老師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要沖進包廂去找你們了!”他幫着楚九一起,将陸含章給扶上車。
真這麽擔心,怎麽陸含章一句交代,就真跟衛珂一起在車上等着了,沒有去包間接他?
不過這句話,當着陸含章跟衛珂兩人的面,楚九到底沒問出口。
他大致也猜到輝哥是怎麽想的,估計以為陸含章要衛珂帶他一起先回車上等,也是他的意思,畢竟他的信息都還沒來得及發出去,手機就被某人給抽走了。
…
“怎麽喝得這麽醉?”衛珂也一直在留意窗外。
他扶過陸含章,還是在原來靠窗的位置坐下,皺了皺眉。
含章給他發信息,讓他帶着林彥輝一起在車上等,他還以為含章喝得不多,沒想到竟然醉到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知道得照顧喝醉的藝人,衛珂跟林彥輝兩人今天在飯局上,都沒怎麽喝酒。
“芳芳姐說陸哥晚上喝得有點多,讓您回去後給他泡杯蜂蜜水,或者是解酒茶。”楚九如實地轉告盧惟芳交代的話。
衛珂彎腰替陸含章将安全帶給系上,聞言,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咔噠——”安全帶的扣子被扣上,衛珂擡起臉,對上楚九的視線,他有些別扭、有些生硬地開了口,“……謝謝,辛苦你扶含章回來了。”
楚九微妙地察覺到衛珂對他态度的轉變,他下意識地轉過臉,去看座位上的人。
猜到了衛珂之所以對他态度發生轉變的原因,多半是陸含章跟他自己的經紀人溝通後的結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終于在一個相對比較隐私,也比較有安全感的環境,陸含章此時腦袋向後靠着,臉頰有些潮紅,眼睛微閉着,長長的睫毛微垂,在眼睑處投下一片陰影。
就是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休息。
他将背包放在腿上,分神回了一句,“……不客氣。”
抽過他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帶系上。
衛珂:“含章就麻煩你留意下,如果他中途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告訴我一聲。放心,含章醉了不會耍酒瘋的,我是擔心他中途會想吐。”
楚九知道陸含章不會耍酒瘋,包間裏就見識過了,就算是喝醉了酒,也很安靜,就是……比平時要黏糊一些。
想到包間裏,他差一點就不管不顧地将這人給親了,楚九就心裏一陣煩躁,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衛珂再一次看了陸含章一眼,确定他看上去還好,這才回副駕駛去了。
司機發動車子。
林彥輝見楚九意識挺清明,也就放心地坐到了後座。
…
內頂燈漸滅。
車內暗了下來。
楚九的肩上再次一沉,帶着酒意的炙熱的氣息如同一片羽毛,一下,一下,掃過他脖頸的肌膚。
楚九:“……”
這一回,俨然比包間裏更得寸進尺,他環抱着包的那只手被一只溫熱的掌心給握住。
楚九試着将手從抽回。
喝醉酒的人力氣似乎格外地大,一時間,他的手竟然沒能掙脫。
楚九眉心擰起。
這人到底是真的喝醉了,還是在裝醉?
握住他的那只手沒有跟進一步的動作。
所以,是真醉了?
…
楚九沒有再強行抽回手。
他在心裏告訴自己,沒必要跟一個酒鬼計較。
他沒有再抽回手,可是手背上的那只手卻存在感極強。
存在感極強,不是因為那只手在亂動,或者是做了什麽過分的舉動。
事實上,那只手很安靜,如同它的主人一樣,只是靜靜地握着他。
即便如此,楚九卻很難忽略來手背上的來自另一個人的炙熱溫度。
這是楚九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握住手。
他從來不知道,兩個男人的手也會相差得這般大,大到一個人的掌心可以将另一個人的手給包裹住的程度。
擔心陸含章會不舒服,中途可能會吐,楚九始終留意着身旁之人的動靜。
不過旁邊的人始終很安靜。
在這種安靜下,其實很容易犯困,楚九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腦子裏還在回響着餐廳席間,推杯換盞的聲音,回想着陸含章替自己以茶代酒,自罰一杯的場畫面。
他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年輕,自是知曉,今日之事,絕不僅僅只是座位的事那麽簡單。
說白了,在包間的那會兒,陸含章是在給他撐場子。
這種場面,他從前見多了。
被冷遇算是好的,故意哄他喝酒,話裏話外輕薄、無狀,或是借着酒氣吹牛,一定要阿谀、奉承,奇形怪狀,不一而足。
他深知,以他現階段在娛樂圈的資歷,被怠慢屬實正常。
他在成角之前,被師父帶着見那些個梨園老前輩、政界要員、商界老板……連敬酒的資格都沒有,得師父帶着他打通圈,人家才會賞臉沾一沾杯。
今日包間發生的事,比從前受的那些要好多了。
即便如此,有人卻是不肯。
一定要他有了座位,才肯落坐。
便是兩輩子加一起,也從未有人如此這般将他放在心上過……
手一直被握住,不好換位置,保持同一個姿勢,胳膊也有點酸,楚九卻是動也沒動。
車子路過一個巨型屏幕廣告牌。
燈影交錯中,楚九垂下眼睑,去看兩人看似親密無間的,交疊在一起的兩只手。
…
到了酒店。
楚九讓經紀人林彥輝先回去休息,他在衛珂的陪同下,扶着陸含章回房間。
自從《明珠》舞臺後,無論是錄制綜藝時,還是下了綜藝,楚九就承受陸含章的諸多照顧。更不要說楚九能夠撿漏成功,出演電影《招搖》裏小狐貍平安的角色,更是全靠了陸含章的推薦。
因此,對于楚九主動提出幫着衛珂一起送陸含章回房間這件事時,林彥輝自是沒什麽異議,只是在出電梯前,特意交代了,讓他回去後早點休息。
如果夜裏想吐,或者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給他打電話,他今天手機24小時都會是振鈴的模式,不至于聯系不到他。
林彥輝出去後,電梯繼續上行。
“你經紀人對我們會不會信任得過了頭?”衛珂盯着電梯上行的數字鍵。
就這樣扔下自家藝人,一個人走了?
陸含章在車上時後,其實就有些恢複清明了。
只是身體還是沒什麽力氣,因此還是由楚九扶着他上樓。
楚九轉過臉,看了眼陸含章,發現後者此時也睜着眼,也在看着他,似乎也在好奇他的回答。
楚九:“……”
楚九避重就輕,“他很感謝陸哥。”
衛珂:“噢?那你呢?”
“叮——”
電梯在此時到達。
衛珂率先一步走出去,“算了,你也不用告訴我。反正不管你對他抱有什麽樣的想法,某人已經一頭栽進去了。”
楚九:“……”
…
陸含章自己從口袋裏掏出的房卡。
衛珂盡忠盡職地将人給送到,将房卡插入卡槽。
他幫着楚九一起将人扶到床上躺下,又去茶水間燒了水,之後,回到床邊,“解酒茶我給你放在這裏,等水燒開後,麻煩你泡給含章喝。有什麽事。打我電話。”
解酒茶是回酒店的路上,衛珂親自下車買的。
買了兩盒,其中一盒,是給楚九的。
楚九看了眼靠在床邊,全程沒怎麽說過話的陸含章,又擡起臉,去看衛珂,學着後者之前在電梯裏說話的語氣,“……衛哥對我是不是太過信任了一點?”
就這樣将大影帝扔給他了?
衛珂:“他喜歡你,巴不得你對他做什麽。我有什麽可擔心的?”
楚九沒什麽表情,眼底沒有任何驚訝。
他從衛珂對他的态度轉變中,就大致猜到了。
衛珂:“那我先走了。你,你遲點出去的時候,也稍微……注意一下。”意思是,最好不要被人看見,他半夜三更從陸含章房間裏出來。畢竟兩人的關系,現在不宜曝光。
楚九:“……”
…
水燒開。
楚九去泡了解酒茶。
他端着解酒茶,走回床邊。
陸含章靠着床,墨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剛泡開的醒酒茶很燙,楚九将杯子暫時先放到床頭櫃上。
投注在他身上的視線實在太過炙熱,他想忽略都難。
楚九放下茶杯,他在床畔坐了下來。
似乎驚訝于他的主動靠近,床上的人露出微訝的神色。
在陸含章目光的注視下,楚九将背包取下。
楚九的這個雙肩包,陸含章在車上就注意到了,裏面似乎裝了什麽重要的東西,因為就算在車上,楚九也都是一直抱着,沒有放在地上過——
楚九拉鏈背包的拉鏈,從裏面取出一個盒子。
陸含章認出這個盒子的外觀,他倏地擡眸,朝楚九看過去。
楚九對陸含章的反應很是滿意。
他打開盒子,從裏面取出那串碧綠手串。
作者有話說:
嘿嘿,無人在意的小角落裏,收藏破萬啦!!!(有一個小可愛注意到了,很感激呀。雙手合十.jpg.)更7000字,慶祝下收藏破萬收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