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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放輕松我碰不了槍
有那麽一瞬間,楚九的心底升起一股想要全盤托出的沖動。
他不是真正的楚久,他不過是一來自異世的孤魂一縷,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醒來就在這具身子裏。
這話說出去,誰能信?
只怕就算不認為他瘋了,也會認為他神志不清。
楚九去看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目光又順着那只手向上,最後眼底噙笑地同對方對視,他輕勾起唇,“陸哥誤會了。可能是太長時間沒喝酒了,昨晚上又睡得太晚,今天有點狀态不佳。”
陸含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開了放在他肩上的手:“我知道了。”
楚九去拿杯子。
那杯子剛才被陸含章随手放在他身後的化妝臺,靠近他左腰的位置,這意味着如果楚九執意用右手去拿,不可避免會以半環抱的姿勢靠近對方。
除非他換一只手,或者乾脆起身去拿。
換一只手未免顯得太過刻意。起身去拿,似乎更自然一點?
楚九的身子才稍稍離開椅子,陸含章已經往邊上站了站,拿過劇本看了起來。
順利拿到杯子,楚九低頭喝茶,餘光睨了眼在看劇本的人。
按說,以這人近日越發不要臉的表現,方才他伸手拿水杯,那人根本不會避開才是。
是在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因為他方才沒有說實話?
不知是不是茶悶了太長時間,亦或者這杯茶有些涼了,入喉時竟不不再那般甘冽,反而多了一絲澀味
楚九喝了一口,就意興闌珊地将水杯給放了回去。
他也拿過劇本:“陸老師,對一下?”
陸含章把手裏的劇本稍微拿低了一點,低頭看他,“可以,你想從哪一場開始對?”
楚九翻開手裏的劇本,借着看劇本的功夫,餘光悄摸觀察陸含章的神色,未在後者臉上發現任何不快的神色。
楚九神色微松。
不過,也不好說,這人本就是影帝,若是有心遮掩心思,自是不容易教人察覺。
他的手在劇本開始的段落處點了點,轉過劇本,“就從這一段開始吧。霍廣軒摟着那名舞女歸家,推開門,瞧見倒在血泊裏的霍父。”
陸含章去看楚九所指的那一段,語氣有點疑惑:“這一段殷凡還沒有出場。”
“嗯……想請陸老師幫忙演一下這位胡小姐。”楚九将劇本随手放在他自己的腿上,眼神無辜:“我不會跳這一類的交際舞。”
劇本開場,便是霍廣軒摟着舞女胡小姐跳舞,之後才是摟着舞女一起回家,打算一度春宵。
舞廳那樣的地方,楚九雖被人請去過幾回,自己卻從未下場跳過。
因此,交際舞他确實不會。
陸含聽後,語氣平靜地答應了楚九的請求,他微一點頭:“可以。”
既沒有不理他,甚至也不介意跟他肢體結合處,莫不是這人當真沒有在生自己的氣?
意識到自己竟然開始在意起陸含章的情緒,楚九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
陸含章放下手中的劇本,往休息間相對寬敞的地方走去。
楚九也從椅子上站起身。
陸含章左手貼在身後,紳士地朝楚九伸出右手。
楚九沒吃過豬肉,好歹見過豬跑。
他有點遲疑,在他的印象當中,似乎是男士邀請女士才會有這個動作。
楚九遲遲沒有動作,陸含章不得不出聲道:“手給我。”
壓下心底的疑惑,楚九到底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陸含章握住楚九的右手,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楚九鼻尖聞見一股清冷的雪松氣息,緊接着,他的手被一股力道拿過去,貼在了某人勁瘦的腰處。
人體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抵達他的掌心。
楚九身子微僵。
陸含章右手握住楚九的左手,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教你跳男步。放輕松,我會配合你,別擔心。”
說話時,他的氣息微微拂過楚九的耳畔。
耳後的那片肌膚有些發癢,撫在腰間的右手掌心仿佛要灼燒起來,楚九喉嚨發緊,“嗯。”
他哪裏是因為要學這舞而緊張……
…
“你先走左腳,再右腳,走兩步,并一步。對,動作可以慢一點,沒關系。就是這樣。試試看。”
陸含章教得細致,也很有耐性,楚九悟性也快,起初還有點笨拙的他,有幾次還踩在了陸含章腳上,很快便跳得像模相樣。
陸含章指導着楚九的動作,“就現在這個節奏,差不多。保持住,現在換你帶我。”
陸含章的肯定,給了楚九極大的信心。
他從被動地配合,轉為掌控的那一個,肢體也越來越放松。
腳下的舞步變換着,楚九身體貼近陸含章,他的鼻尖輕靠近陸含章的脖頸處,輕喃道:“胡小姐身上好香。”
這一句,是劇本裏的臺詞。
在劇本裏,胡小姐在聽見這句調情之後,嬌笑了一聲,塗着丹寇的手輕掐了霍廣軒的腰間一把,說了句,“讨厭。”
霍廣軒也是在這個時候,趁機邀請胡小姐要不要去自己家中坐坐。
楚九眼底閃着惡作劇的芒光,他十分想知道,陸含章究竟會如何處理這段劇情。
是照常演,還是……
陸含章扶在楚九肩上的那只手,輕撫着,緩緩靠近他的脖頸。他跟着着楚九的舞步,下巴輕擱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耳畔問了一句,“是嗎?”
聲線低沉,帶着撩人的笑意。
楚九撫在陸含章腰間的那只手驟然收緊了力道。
…
“學到這個程度,差不多應該可以了。”陸含章松開搭在楚九肩上的那只手,身體也随之退開。
楚九微怔。
掌心的溫度驟然消失,楚九收攏手指。他眨了下眼,輕勾起唇:“胡小姐還沒随我回家呢。”
陸含章點點頭,“我知道,我是說跳舞的這一段,差不多到這裏就可以了。從舞廳出去的那一段可以跳過,到時候詩瀾姐應該會有走位上的設計。
接下來直接從你右手攬着胡小姐,左手推開門那一段開始排就可以了。”
楚九:“……”
明明還是溫和的語氣,跟他排戲時也很投入,但楚九就是察覺到陸含章對他态度上微妙的變化。
這人像是回到之前,他們兩人不大相熟的那種狀态——
無形中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下,楚九幾乎可以确定,這人的的确确是生他的氣了。
就因為他沒有坦誠告知,他不過是來自一抹異世的野鬼?
楚九微冷了臉色,唇邊笑意卻是愈發地濃郁:“好。那就從推開門那一段開始排吧。”
…
半個小時後,休息間的門被敲響。
工作人員過來通知兩人,午休的休息時間到了,請兩人去5號實景棚彩排。
楚九是看過今天的行程安排的,知曉總決賽的彩排同過去都要不同。
之前他們都是在表演室完成劇本圍讀,彩排,最後晚上正式錄制時,再上舞臺。
這一回不同,為了能夠讓觀衆有身臨其境的體驗,每一組都去相關的實景棚彩排。總決賽時,會切實景棚的錄制畫面。相對而言,會更加接近于拍電影的錄制方式。
只不過,是以直播的形式實時地呈現在觀衆的面前。
楚九跟陸含章去到5號棚時,許詩瀾已經在現場,在跟現場的工作人員溝通相關的統籌跟調度問題。
見到兩人進來,她跟身邊的工作人員交代了一聲之後,笑着走上前:“怎麽樣?這個棚是不是很大?我第一眼看見的時候就說節目組,這回是下血本了。”
楚九打量着5號實景棚。
不同于舞臺上相對較為簡單的舞臺布景,這個實景棚簡直像是一個小型片場,從舞廳上面的水晶大燈,到霍家的客廳的大樓梯,沙發、家具以及其它布景,全部都還原出來了。
他如實地點了點頭,“很逼真。”
陸含章:“看得出來,節目組這回很用心。”
許詩瀾微笑着道:“是吧?我剛才見到的時候,也是吓了一跳。走,我帶你們兩個稍微熟悉下。”
楚九跟陸含章兩人跟在她的後面,往裏面走。
許詩瀾給兩人作介紹,“你看,那裏就是你跟胡小姐跳舞的地方。這裏呢,是你們發現霍父屍體的地方。也是在這個客廳,你跟殷白兩個人最終走向決裂。”
參觀完之後,她手裏拿着助理剛剛送上的劇本,“你跟含章兩人臺詞應該都背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的話,那我們現在就開始?這個棚比舞臺要大,涉及的走位也要更複雜一點,還要考慮到鏡頭怎麽給,時間還是比較緊的。
如果你們兩個都沒有問了,那我們就現在開始排,怎麽樣?”
楚九:“……好。我沒問題。”
陸含章自然也沒有問題,他出聲問道:“從哪一出開始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