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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抓起一旁的眼罩，不由分說地往自己的臉上套。
經紀人不解，問助理：“她這是犯的哪門子的病？”
助理搖搖頭：“我不是醫生，我也不知道。”
經紀人：“……”
算了，以後六個核桃還是她自己留着喝吧。
夜色深深，汽車緩行。
談清瑤和李永寧在另外一輛車上。
李永寧先翻了一下談清瑤送過來的藥包，又關切她的身體如何。談清瑤的回答依舊是那樣：“小毛病，別擔心，很快就好了。”
李永寧突然就有點不爽快了。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她的語氣一下變得着急。
皇嫂的身體，就算她不懂什麽醫術，也看得出來，跟在大梁的時候截然不同。不說好的現代社會醫學進步發展了嗎？怎麽還把皇嫂的身體發展得越來越差了？
“你每次都穿很多，現在在車裏，你都要蓋着毯子。還有你的手——”
李永寧一把抓住談清瑤的手腕。
“一點血氣沒有，我再捏一下就要碎了！”
談清瑤笑：“那你捏一個試試？”
李永寧心裏那個急啊！
“皇嫂！”
談清瑤逗完人又哄，回握着她的手，安撫地揉弄着她的掌心。
“寧寧，不生氣，好嗎？”
李永寧癟癟嘴：“我沒生氣。”
談清瑤：“是嗎？我找個鏡子給你瞧瞧？”
李永寧：“我真的沒生氣！”
她兩頰都變得圓乎乎了。
“我只是很着急，很……很擔心你。”
她垂了眼眸，目光落在女人纖細蒼白的手腕上，藍紫色的血管交錯，就像是李永寧前兩天在手機上看到的衛星地圖。若她的身體是一片土地，那李永寧想，這土地并不肥沃。
“我知道。”談清瑤見她這樣，略有幾分爽快，卻也心疼，伸出手，把她摟進懷裏，“寧寧，我都知道。”
“我答應你，會好好照顧自己，好不好？”
李永寧側身，接着被談清瑤擁抱的姿勢摟着她的腰。好細好細。她不由得輕了力道，怕弄疼她。談清瑤卻霸道地将她的手再往自己的腰上拉，全身心地貼靠過來，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沒事，碎不了。”談清瑤說。
“你才說要好好照顧自己！”李永寧警告。
談清瑤失笑：“當然，我正在。”
談清瑤不着痕跡地深吸口氣，睜開眼，瞧見黑色車窗上交疊的雙人影，眸光深暗。
笨蛋寧寧。
偶爾允許自己放縱一瞬間，這便是她對自己最大的照顧了。
快到酒店，李永寧先下車，麻溜地拉開車門，效仿着從別人那學來的樣子替談清瑤遮着車的頂框。
“談總，請下車。”李永寧嬉笑地說。
談清瑤嗔她：“你又皮。”
李永寧渾然不覺，跟個小丫鬟一樣，在談清瑤下了車要跨臺階的時候伸出自己的手，要她把自己的手搭上來，做她行動的扶手。
談清瑤雙眼微眯：“有事求我？”
李永寧委屈：“你就這般想我？”
“但非要說的話，是有一件事。”李永寧又講。
談清瑤：“你說。”
李永寧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太晚了，你可以不走了嗎？留下來陪我。”講完這句，李永寧補充道，“如果明天一早沒有特別忙的話。”
談清瑤定定地看着她。
李永寧不解：“怎麽啦？是有事一定要回去嗎？那回去也沒關系的，姐姐，我只是擔心你。”
坐車一回新奇，坐車多了，李永寧就不喜歡了。
不過她感覺開車看起來還挺爽的，等她拍完這個電視劇，她找個時間去學學。
李永寧的思緒一下神游。
等她回過神來，談清瑤已經陪她走到了房間門口。
“還發呆？”談清瑤的指尖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房卡呢？”
李永寧下意識說：“褲兜裏。”
她手裏拎着裝藥的袋子，還有一個背包，放了保溫杯，兩只手沒空閑，正想地上放一個，就聽到談清瑤說：“別動，我來。”
來什麽？
女人的手探進褲子的側邊口袋，淺處沒摸到，又往深了去。
李永寧瞬間定在原地。
又來了。
那種酥麻發癢的感覺。
“嘀——”
門打開，談清瑤撐着門把手，叫李永寧先進去放東西。
正巧這時候碰到蘇羽夕和助理回來。
四個人打了照面。
李永寧随便問候一句就先進去了，談清瑤站在門邊，沖着蘇羽夕溫和笑笑。
蘇羽夕愣了下，回了個笑容，等談清瑤關上門，才覺後脊冷汗直流。
怎麽回事？她怎麽感覺自己被盯上了？
助理在旁提醒：“羽夕，導演不是說讓你和李老師一塊住嗎？”
蘇羽夕：“……你自己看看現在能住嗎？”
怎麽住？三個人擠一塊住？
王玮顯然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個安排的不妥之處。
談清瑤來劇組這麽大的事，早就有人通知他了，得知談清瑤跟着李永寧回了酒店房間，看樣子是要留下來住一晚以後，他就啞巴了。
“王導？”杜月在跟他談事，見他走神，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王玮：“诶诶，在，杜老師，我在。”
杜月：“剛給你說的事？”
王玮：“當然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杜月：“辛苦，多謝。”
王玮：“哎呀講這些？本來就是我們該做的！對了對了，杜老師，之前我提的那個提議，要不還是算了。”
杜月：“什麽提議？”
王玮：“……就是讓李老師和蘇老師一塊住的事。”
噢。杜月想起來了。李永寧跟她提過，讓她去跟導演講講，不要這麽做。因為中間出了改劇本熱搜這茬事，她給搞忘了。沒想到王玮自己先提出來了。
“是該算了。”杜月點他，“不然下次談總來，就有許多不方便。”
王玮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一味地應和着是，說的确是他考慮不周，又說，沒想到談總和李老師這兩姐妹關系這麽好。
“李老師真是談家的……”王玮打聽道。
杜月：“王導，不該問的事別問。”
王玮噤聲，心裏卻覺得杜月的反應恰好證明了他猜測的正确性。
看來這命運還真是玄妙啊！
*
房間裏，進屋以後，談清瑤的第一件事就是監督李永寧喝藥。
李永寧沒轍，咚咚把中藥喝下肚，纏着談清瑤問她今天還走不走。
談清瑤看了眼房間裏的雙人床。
“聽你的。”她說。
李永寧眼睛亮起：“那就是不走啦！皇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說完就要撲過來。
談清瑤用手機抵在她的胸口，嫌棄地皺皺眉：“先洗澡去。”
李永寧哼哼道：“好嘛好嘛。”
皇嫂真是愛乾淨！
她把手裏的東西一放，翻出睡衣，便站在床邊脫衣服。
談清瑤移開目光。
“你不冷嗎？進去脫。”她說。
李永寧很有理由：“不要，外面脫了才方面，裏面都沒多少挂衣服的地方。”
一邊講着，一邊把上半身脫得乾淨，只剩下一塊小小的布料。
她低頭彎腰，伸手抓着運動褲的灰色邊緣，要把褲子往下拽。
唰。
李永寧反手一接，紙團握在掌心，不明所以地回頭。
談清瑤坐在沙發上，盯着她，很認真地說：“夠了，進去脫。”
李永寧捏捏紙團：“好嘛好嘛。”
皇嫂這是在害羞嗎？
李永寧瞧着談清瑤的臉，依舊白皙，未有一點點紅。嗯，是她想多了。她跟皇嫂可是在大梁一起泡過湯池的關系，從小泡到大哦！實在沒什麽害羞的必要。可能只是一些皇嫂在現代養成的新講究吧。
“我進去啦。”她踩着拖鞋進浴室。
談清瑤坐在外面，低頭撥弄手機屏幕，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着工作消息。臨時改變行程後，有些內容需要線上處理。
啪嗒。
談清瑤擡眼看，是浴室裏的燈亮了。
嘩啦。
是她開始放水了。
淅淅瀝瀝的水聲之間還偶爾夾雜了一點點俏皮輕松的哼唱，談清瑤定神細細聽了會，竟然唱的是先前寧寧在她家看的動畫片的主題曲。
果真還是個小孩。
……但其實也不是小孩了。
想到剛剛看到的，談清瑤閉了閉眼。
好在酒店是标準套間，雙床房，今天晚上，應當不會太難熬了。
“皇嫂。”
雙人床，靠窗的那一張，李永寧裹着被子躺着，蠶寶寶般露出一顆飽滿的小腦袋。
“今天晚上我們能一起睡嗎？”
談清瑤靠着枕頭坐在床上看工作資料呢，鼻梁上架着輕敲的銀色防藍光眼鏡，聽到這話，往下劃拉的指尖停住。
“理由呢？”她問。
哪有那麽多理由？李永寧心想，她就只是想而已啊。
“在你家不都一起睡的？”李永寧嘀咕。
談清瑤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翻頁，語氣平淡：“那是因為你說你不是客人，不願意住客房。”
皇嫂真古板無趣。李永寧癟癟嘴。不高興地撥弄兩下被子，氣呼呼地翻身。還沒生氣兩秒，她又轉過來，兩眼巴巴地看着談清瑤。
“皇嫂，我有件事還沒跟你說呢。”
“什麽？”
談清瑤沒回頭，依舊看着自己的屏幕。
李永寧猶豫，支支吾吾：“就是，就是——”
談清瑤轉頭：“怎麽了？想和我說什麽？”
李永寧不好意思，乾脆閉上眼，心一橫，叽裏咕嚕語速飛快地把腦子裏的所有話都傾瀉出來。
“就是雖然我先前對你說，跑過來一趟好遠好麻煩，下次不要這樣了。但是皇嫂，你能過來見我，我很開心的！”
談清瑤微頓，鏡框下，眼睫抖了抖。
“所以呢，今天謝謝你過來哦，不過下次還是最好不要了！晚安啦！”
講完這話，李永寧迅速拿出一個眼罩戴上。眼罩上印着搞笑的白眼圖案。談清瑤看了下，哭笑不得。順着眼罩的帶子往下瞧，挂着細帶的耳廓，竟有點點的紅。
談清瑤低頭，輕笑出聲。
笨小孩，成天講話不分輕重，原來也知道什麽是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