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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024】:原來也知道什麽是害羞。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的呢?
她不是在教蘇羽夕嗎?
李永寧輕握手中的軟劍,有些無奈。
“古師傅。”她有些不适應地說,“真要這麽做嗎?”
古老頭點點頭:“來吧來吧!”
蘇羽夕也在旁附和鼓勵:“來呀來呀!”
李永寧輕嘆口氣,敵不過周圍人期待的目光,點了點頭。
她起劍于身前,雙指緩緩撫過薄如蟬翼的刃面,前一秒還松散無比的眼神剎那變得堅實冷冽。
足尖朝前輕點,身形未有起伏,手中的軟劍卻毫無征兆地一抖。
古老頭握着手機,捕捉到這瞬間。
按照常理來說本該向前疾刺的劍尖,在李永寧的手裏卻變化萬千。一抖以後,詭異地向後縮去,随即像一只受驚的游魚般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窄的旋彎。
古老頭倒吸口氣。
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他古井無波的心裏湧起陣陣澎湃。
剛剛在看李永寧于休息時間教蘇羽夕劍法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李永寧随手使出的招數,竟然不符合他認知裏所知道的任何一招。
要知道他已經在這個世上活了大半輩子了,一條半的腿都邁入棺材了,因而也在武行乾了大半輩子了。
自以為了解南北各派的武術,對現存至今的招式了如指掌的他,在見到李永寧以後,也得稱道一句佩服。
這是她自創的嗎?還是他所不知的某門某派傳承下來的?
不過一個起勢,已足以叫古老頭震撼。
被他握着的手機不由得微微發抖。
李永寧還在繼續。
她腳下的步法極古怪,腳掌不離地,平平地擦着塵土滑行,看似普通無奇,古老頭卻瞧出來,在她的步與步之間,行進的距離堪稱尺量,近乎一樣。
劍在她的掌心,也依舊如游魚入溪,怡然自得。
随着她極小幅度地擰轉了腰肢,靈動的劍竟在半空中瞬間繃得筆直。
劍氣吞吐不定,震顫在三寸尖端。
接着,她手腕一翻。
軟劍竟自虐般地內旋起來,發出金石相擊的嗡鳴。劍顫得極快,也是因為快到了極點,所以看起來,竟有一種詭異的靜止感。
一刺,一折,一沉。
最後一式收劍時,她只是輕抖手腕,原先筆直的劍刃便瞬間卸去了所有的勁力,流雲般順從地纏回了她的腰間。
武訓場裏寂靜一片,唯有些許的灰塵從地上揚起,化作無聲的驚嘆。
“就這些吧。”李永寧收好劍,聳聳肩。
她瞬間就從剛剛那個氣勢逼人的俠客變為了慵懶的一團。
蘇羽夕激動不已:“我也能學這個嗎?”
李永寧實話實說:“有點難。”
蘇羽夕恨不得坐在地上吱哇大叫:“我想學這個!”
好漂亮的劍法,好特別的劍法!
古老頭還沉浸在震撼裏,久久不知所措,等徒弟看不下去,上前來,幫他把視頻點了個錄制結束,他才回過神。
“李小姐,這劍招,你從哪裏學來的?”古老頭問。
李永寧依舊實話實說:“小時候了,山裏遇到的一個好心人。”
古老頭急切:“那你現在還有這位好心人的聯系方式嗎?”
李永寧搖搖頭。
早死八百年了,還能有什麽聯系方式。
“可惜!可惜啊!”古老頭捶胸頓足。
蘇羽夕不理解:“為什麽可惜?”
古老頭:“再也沒機會學這樣的劍法了!”
蘇羽夕:“啊?她不是會嗎?”
古老頭老眼乍亮,看向李永寧:“李小姐,你收徒嗎?不,您收徒嗎?”
李永寧:“……”
蘇羽夕趕忙插嘴道:“古師傅,我先來的!”
非要排班論輩的話,她才該算李永寧的大弟子!
古老頭看她一眼,那眼神很好懂。
你學得明白嗎你?
蘇羽夕:“……”
算了,尊老愛幼,尊老愛幼。
她不跟老人吵架。
談清瑤抵達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一個古稀頭發花白的老頭,一個年華正好的漂亮女生,圍着她的寧寧,吵吵鬧鬧。
蘇羽夕說:“我先來的,要先教我。”
古老頭說:“我快死了,要先教我。”
蘇羽夕震驚扭頭,盯着古老頭。
你這人不要為了學點劍法就什麽話都敢說出口啊!
古老頭不以為然,擡了擡下巴。
要是這輩子能學得此等精妙的劍法,他就算是學完馬上死了也沒關系!
“李永寧,你剛剛自己說的,你要教我的。”蘇羽夕趕緊上前一點,拉住李永寧的袖口。
李永寧無奈,試圖一碗水端平。
“都教,都教。”
“寧寧。”
一道輕細的呼喚。
李永寧瞬間就注意到了。
蘇羽夕甚至覺得,要是這個人腦袋上長了小貓或者小狗的那種耳朵,這個瞬間,耳毛一定會唰地抖一下,甚至往後立起來,變成小飛耳。
誰來了?
蘇羽夕循聲看。
她看的時候,上一秒還被她扯住衣袖的李永寧已經極快地朝着來人的方向跑了過來。
“皇……姐姐!”
李永寧的眉眼因為喜悅而變得明亮無比。
“你怎麽來了?”
談清瑤手裏拎着一個小小的袋子:“之前說好的調理身體的藥,給你送過來。”
沈青昨天半夜連着她的藥一道拿過來的。
李永寧接過瞧瞧,還有點不好意思:“就為這個?姐姐,你下次叫別人送送就好了。”
現在這個時代不是有什麽快遞跑腿嗎?皇嫂可以用這個,聽起來方便多了。
談清瑤眉頭挑起:“怎麽?不想見我?”
李永寧趕緊解釋:“怎麽會!是因為你很忙呀?這麽忙還特意跑一趟,過來很遠很累的。你現在身體又不好,這麽折騰乾嘛?對了,你給我拿了藥,那你的呢?你說的感冒一直都沒好诶。”
談清瑤淡淡地聽着她絮絮叨叨,等她念完最後一個字,才笑笑,問:“說完了?”
李永寧搖搖頭。
談清瑤:“還有什麽想說?”
李永寧瞧了眼周圍,所有人都在看她們。再想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晚點跟你說。”她小聲地講。
談清瑤講好,看着她。
李永寧被看得有點心慌,躲避着她的視線,又擔心是不是自己現在的樣子很狼狽?她都訓練一天了,現在的模樣肯定十分糟糕。
她低頭想去拿手機照照,冰涼的濕巾已經貼上了她的側頸。
一瞬間,李永寧渾身打了個顫。
“有汗。”談清瑤說,“擦擦。”
李永寧:“……謝謝。”
她接過,濕巾握在手裏,貼上側頸的時候,卻已經全然沒有剛剛那種酥麻發癢的感覺。
為什麽呢?
濕巾不還是那個濕巾嗎?
談清瑤的到來引起了小小的關注,她向來周到,這次也不例外,依舊帶上了談家私廚準備的美味。
“談總。”蘇羽夕被經紀人逼着過來要跟她打個招呼。
談清瑤瞧着她,眸光穩然:“你好,蘇小姐?”
蘇羽夕意外:“談總,您知道我?”
她可是個糊咖啊!
談清瑤:“看過一些作品。”
蘇羽夕汗顏了。
不用想也知道談清瑤看的那些作品裏她的面目究竟有多麽可憎。
根據蘇羽夕粉絲的不完全統計,出道以來,她已經演過兩次第三者,四次惡毒女配,且這個記錄還在持續刷新中。
年終盤點今年在劇集裏表現得最令人讨厭的演員時,她總是名列前茅。
哎,這樣的作品,談清瑤還不如不看。
“李小姐,這是你家人?”
古老頭沉迷鑽研武學,對其他事都不清楚,只曉得眼前這個女人看起來柔弱,面白無血色,但眸光定然,氣勢超凡,好似骨子裏生來就藏着一股別人無法匹及的魄力。
又見她一來,李永寧就對她十分親近,還叫她姐姐。
家屬來探班了?
李永寧不知道怎麽回答。
換做以前,她會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給出肯定的答複。
皇嫂當然是她的家人,很重要的那種。
但是現在……
她的身份……
李永寧猶豫着不知如何開口。
“嗯,這是我妹妹。”談清瑤的手擡高,落在李永寧的發頂,輕輕拍了下,一副自己人的姿态,回答着古老頭的問題,“麻煩師傅平日費心照顧。”
古老頭和藹道:“不麻煩,不麻煩,我還想麻煩李小姐多多指教呢!”
“噢?指教?”談清瑤問。
古老頭把劍法的事講了出來。
談清瑤作驚訝狀,看着李永寧:“寧寧,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會這些?”
李永寧也驚。
你還不知道?
談清瑤笑意淺淡,看樣子是打算裝到底了。
李永寧配合地表演:“姐姐,我錯了,我現在就給你講。”
人倆姐妹鬧脾氣,外人不好參與。古老頭領着工作人員去一邊,也把蘇羽夕給拽走了。反正今天的訓練也早結束了,大家夥就這樣散了場。
回酒店的路程,蘇羽夕本來想問問李永寧還要不要跟她一道,畢竟來的時候她們是一起來的,劇組派的車。
經紀人又罵她蠢。
“談總都來了,人家還要跟你一輛車?”
蘇羽夕癟癟嘴,好吧,有道理。
“不過你說,這談總跟李永寧到底是什麽關系?真是姐妹?以前從沒聽說過啊。”經紀人嘀咕着。
助理說:“會不會是李永寧雖然不是李家的女兒,但其實是談家的女兒了?小說電視劇裏不都這樣?小時候被抱錯了。”
經紀人啧啧道:“真要這樣,李永寧真是好命一條啊。”
出了豪門又進豪豪門。
經紀人心情複雜,羨慕半天,忽地扭頭:“羽夕,你之前說的,要發消息給李永寧證明,你現在可以發了。”
這時候不要明哲保身了?蘇羽夕嗤道:“怎麽?想讓我用這種方式賣談家一個好?”
經紀人:“哎,平時六個核桃沒白給你喝,還算長了點腦子出來。”
蘇羽夕哼了一聲:“我不發!你也不準拿我的號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