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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當然，她現在心裏也有一點點氣，卻不是氣談清瑤做這些事情，而是氣談清瑤做了這些事情，她又能怎麽回饋她呢？

皇嫂肯定知道她要強，明面上跟她說，她是不會答應的。

她現在還惦記着要還皇嫂的錢呢！

劇組的尾款還沒結，這段時間以來，她刷的都是皇嫂的卡，也是用皇嫂的卡還的前身的債。

前身還預定了好多名牌包包鞋子之類的東西，銷售人員發來消息詢問還要不要的時候，李永寧直接讓人全都退掉了。

她看不明白這些東西有什麽好的，要花她那麽多錢！

唔——

李永寧的腮幫子鼓起來。

要是青岚文化的股權的話，她欠皇嫂的債，豈不是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煩死了煩死了！”

李永寧恨不得在車上打滾。

只可惜空間不高。

哀嚎兩聲，她對杜月說：“杜姨，下次這種事，你能提前告訴我嗎？”

杜月：“嗯？”

“杜姨。”

李永寧坐直了一點，神情裏的懶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少見的認真。

“我知道姐姐不會害我，你們做這些，也是為了我好。”

“我也很信任你的為人，以及你的能力，我很感謝姐姐能讓你到我的身邊來，這對我幫助很大。但是杜姨，既然你現在是我的經紀人，那我希望以後所有和我有關的決定，你都能先告訴我。”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管她怎麽說，我都希望你可以先告訴我。”

杜月看了她一眼。

李永寧笑起來，瞧着乖乖的。

“畢竟杜姨，你是我的經紀人，不是嗎？”

杜月還沒回答，李永寧又軟下語氣，像是怕杜月誤會似的，小聲補充：“而且你們要是總這樣的話，我會越來越還不起姐姐的人情的。”

“我不喜歡欠人太多。”

她看起來有點發愁，好似真的在認真盤算到底該怎麽還她嘴裏所謂的人情。

杜月定看她三秒，應：“好，永寧，我答應你。”

其實早該意識到的，不是嗎？從那天大家一起讨論劇本修改方向的時候，杜月就察覺出來了。眼前的李永寧并非如她這些日子展現出來那樣，真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傻白甜小姑娘。

拿捏人的手段，未必比談總差呢。

談完話，杜月叫司機和助理小莫回來。

趕往武訓場的路上，杜月又給李永寧講了古老頭發視頻的事情，還告訴她，她先前那個神秘女子的身份已經掉馬了。

李永寧為了跟古老頭表示感謝，當日就教了古老頭一些招法，還跟古老頭加了好友。

古老頭問這劍招有沒有名字，李永寧想了想，說：“游魚劍法。”

她信口胡說的，哪曉得古老頭當天晚上就給她發來了詳盡的考證記錄。

【《古今劍器考·逸篇》載：“游魚一脈，不知其始祖，或雲出自秦漢之際‘墨隐’之徒。

世間劍法，莫不求其剛直、求其迅疾、求其大開大阖；唯《游魚劍法》反其道而行。其經雲：‘水無常形，魚無定止，勁起于腰際，發于指罅，不與金石争鋒，唯與虛空共律。’】

古老頭激動不已，告訴李永寧，說沒想到自己竟然有生之年能學到這些失傳的劍法。

李永寧哈哈笑着，回了個黃豆微笑表情包。

這麽高深的嗎？她自己都不知道。

睡覺前，她拿起手機，一五一十地跟談清瑤彙報今天的一切。

訓練了什麽，成果如何，她又感覺如何。洋洋灑灑寫了一堆，連她自己看着都覺得又臭又長。她這是在乾嘛呀？寫日記給皇嫂看嗎？

本來想删掉的，又想着，她好不容易打完這麽長一段的文字，心一橫，李永寧還是發了出去。

等了半晌，沒人回消息。

困意襲來，李永寧打着哈欠，用最後的力氣發了晚安，倒頭就睡。

白天練得跟驢似的，要是談清瑤不在，李永寧真能一沾床就昏迷。

第二天一早，她也醒得極快。沒有談清瑤在身邊，李永寧連賴床耍賴的興致都沒有了。

看了一眼手機，皇嫂還是沒回消息。

兩個人的對話框裏，只有她洋洋灑灑的文字存在。

莫名的，李永寧感覺到有點羞恥，但她也不知道到底在為什麽羞恥。洗漱完，要去晨跑，沒忍住，又給談清理發了一句。

「皇嫂，早上好呀！我出門了哦！」

「你還好嗎？」

為什麽沒回她消息呀。這句話她忍住了沒發。李永寧，你現在已經十八了，不，你現在已經二十四了！你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不可以再纏着皇嫂了！

這話以前母後和母妃常常對她說，李永寧都只聽聽，不往心裏去的。

皇嫂一個人在偌大的後宮待着，要是沒有她纏，該多無聊啊？

皇兄是個蠢的，性子軟弱，有的時候她跟皇兄講話都覺得來氣，更別提皇嫂了。

宮裏別的女子也跟皇嫂合不來，見到皇嫂只會畢恭畢敬，害怕不已，連正眼瞧人都不敢。

所以，她得纏着皇嫂呀！她這是貼心！也是為皇嫂着想呢！

現在不一樣。

這時代新鮮的東西太多了，皇嫂身邊也沒有她那個無用的皇兄惹人煩，其他人對皇嫂也跟之前不一樣。

皇嫂可能沒那麽無聊呢。

所以，也可能沒那麽需要她纏着了。

偶爾沒皮沒臉地鬧鬧還好，一直這樣，算怎麽回事？

李永寧拍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把皇嫂沒回消息這個念頭甩出去腦海，全身心投入到今天的訓練中。

一忙就是中午。

助理小莫待着小廚房準備的藥膳過來，李永寧想看手機，發現沒充電，借了蘇羽夕的充電寶，邊吃飯邊充着。

充完電，開了機，李永寧第一件事就是點開微信。

好吧。

沒有新消息。

李永寧有點失落，心裏開始下起小雨。

暗嘆一聲準備關掉微信，卻發現——

噢，她好像還沒開流量。

設置以後，往下劃拉，微信界面開始有了一個轉動的小圓圈。

「正在加載中……」

李永寧第一次發現這五個字是如此地叫人緊張。

她緊握着手機。

蘇羽夕在旁瞧見：“怎麽了？等誰消息？”

李永寧忙講：“沒啊。”

也不知道在心虛什麽。

“哐當——”

她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出去走走。”李永寧說。

蘇羽夕看着人仰馬翻的小凳子，茫然無措。

你要走就走，這麽激動做什麽？

什麽消息能讓李永寧這樣驚訝？

這人不會又在網上被罵了吧？

蘇羽夕趕緊打開手機檢索各大平臺。

呼，暗松口氣，還好還好，今天沒有罵戰。

不對，她乾嘛替李永寧擔心這個！！

蘇羽夕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心裏不爽起來，看了眼桌子上那份被劃分給李永寧的雞腿，一不做二不休，把雞腿偷了過來。

一口咬下雞腿肉的時候，她給林晚發消息。

「晚晚，你放心，我今天幫你報複李永寧了。」

「？」

「你乾嘛了？」

「我偷了她一個雞腿！！」

「……」

林晚不想說話。

*

武訓場地外，太陽很大，陽光毒辣。小莫跟過來要幫李永寧撐傘，李永寧擺擺手不用，叫小莫照顧自己就好。

她挑了個陰涼的樹下，靠着樹乾，認真地瞧着微信窗口裏彈出來的消息。

嗯。

李延飛發的消息？不看。

李世磊發的消息？也不看。

姜媛？想到原主對她的感情，李永寧猶豫了下，還是沒看。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皇嫂回她消息啦！

李永寧雀躍着點開。

先入目的是最新一條。

「我沒事，昨天回去紮了一次針灸，睡得早，今兒起來也晚，所以才回你消息。」

微信好神奇。李永寧想，不過一兩行字，就把她從昨夜開始便躁動不安的心緒撫平了。真是神奇的現代發明啊！

她往上滑動。

皇嫂引用了她發的每一條給了回複，就連莫名其妙的碎碎念也在認真對待。

她随口發了一句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很容易餓，皇嫂就回了一串文字，科學地跟她解釋原因，告訴她，這不是壞事，不用擔心。

她抱怨天氣很曬，空氣裏也乾乾的，不舒服。皇嫂便回她，要注意防曬保濕，實在難受，她就找人人工降雨好了。

就連她發的那麽一長串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害羞的日記般的分享，皇嫂也認真看，還有模有樣地學着她，也發來自己的日記。

「寧寧，收到你的分享我很開心，我也想告訴你我今天做了什麽，但細想一番，又覺得全都無趣，左右不過上班二字，沒有什麽好講的。午飯我吃了牛骨湯，很清淡，下次讓小廚房給你做。晚飯沒什麽胃口，喝了一點中午剩下的湯。」

「你拍的郊外的雲很好看，至于我這邊，我沒怎麽注意。我大多時間都坐在車上或者辦公室裏，嗯，今天也去了一趟會議室。沒機會和你一樣多去外面看看，明天我要改進。」

「股權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姐姐不是故意的。只是怕你受欺負，又不能時時在你身邊，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替你撐撐腰。沒多少錢，比不得寧寧你過去給我帶的禮物，不必往心裏去。」

「喔，對了，這件事一定要告訴你。」

「這兩天針對你的熱搜都是李延飛在搞鬼，我已經懲罰他了。要是近來李家的人聯系你，你就按照自己的意願處理就好。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随時告訴我。」

李永寧反反複複把這些話看了好幾遍。

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裏暖乎乎的。

原來被人滿滿當當回應是這樣幸福的感覺。

就好像她以前收到從宮裏送去的信一樣，白紙黑字，全都是皇嫂寫給她的。

她們似乎還和以前一樣。

捧着手機樂呵半天，李永寧才回了一句話。

「皇嫂，你發的消息我都收到了喔！」

「我和你一樣，也很想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