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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要每次結束後都這個表情行嗎?我沒讓你爽到嗎?你要是沒爽的話,剛剛是誰叫得那麽大聲?”
林晚:“滾。”
“你在不高興什麽?”女人問。
林晚還是不說話。
女人哦了一聲:“你在想,如果李永寧和談家沒有血緣關系,為什麽她和談清瑤能這麽親密,還可以互稱姐妹。談清瑤又為什麽要給她撐腰,替她出氣。”
林晚:“你話真多。”
女人嘻嘻笑着:“我知道答案哦。”
林晚看她一眼:“你知道?”
女人用煙嘴碰了碰自己的唇:“你親我下,我就告訴你。”
林晚盯着她。
女人笑笑:“開玩笑的。”
“嗚——”
煙被搶走杵滅了,一個吻取而代之。
女人愣了。
林晚:“答案。”
女人挑起眉頭:“你就這麽喜歡談清瑤?”
林晚:“答案。”
女人聳聳肩:“這不就是答案嗎?”
林晚:“……你什麽意思?”
女人往後一靠,仰在椅子:“林晚,我問你。”
“你覺得,兩個人,之前毫無聯系,也毫無任何瓜葛,突然之間就變得親密,且關系非常。會是因為什麽?”
“要我說,要麽她們兩個人有共同的秘密,要麽她們兩個人本身就是秘密。”
“就好像,你和我一樣。”
林晚瞬間煞白了臉。
“不可能。”她斬釘截鐵地說,“談清瑤跟你不一樣,她不是這種人。”
“哪種人?”女人撐着下巴問,“噢,是那種随随便便就可以跟第一次見面的人發生關系的人嗎?”
“林晚,你不也是這種人嗎?”
林晚抿緊唇,抓起手裏的資料放進包裏,撈起自己的衣服邊穿邊往外走。
女人沒攔她,揚起下巴。
“林小姐,下次需要幫忙,還可以找我。”
砰——
回應她的是一聲巨響。
林晚回家睡到了下午一點,醒過來的時候,李延飛催促的消息已經占據了屏幕。
跟李永寧見面嗎?
林晚回憶着最後一次她跟李永寧打照面的時候。
就在李家,身份揭露那天,李永寧被趕出去,拖着行李,滾輪卻陷進花園的泥裏。她也正好進家門,李世磊跟一群人衆星拱月似的捧着她。
她們擦肩而過。
“需要幫忙嗎?”林晚問的時候已經伸出手。
李永寧啪地一下打掉她的手背,瞪了她一眼。然後,下一秒,啪地一下,李永寧的臉上紅腫起來。
李世磊扇了她一耳光。
“果然是冒牌貨,怪不得從小怎麽教都教不好,這麽大了還是沒教養。”有人在林晚的身後碎嘴道。
李永寧低着頭,用力地拽着自己的行李箱,漸起一路泥水。
“等等。”姜媛從屋裏出來,“劉姐,你去檢查下,看看她有沒有帶什麽不該帶的東西。”
李永寧乍然回頭,雙目怆怆。
白色的行李箱就這樣被擺在下過雨的花園裏,裏面的所有東西都被拿出來翻查。
“晚晚,別看了。”李世磊拍拍林晚的肩,“咱進屋休息。”
那天李永寧是怎麽離開的,林晚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自己常常開始做噩夢,夢到李永寧站在泥地裏翻她的行李箱,翻着翻着,雨水變成了紅色,李永寧的眼淚也變成了紅色。
跟她沒關系,這不是她的錯。
林晚對自己說。
她已經享受了榮華富貴那麽多年,稍微付出一點代價也沒關系吧?想到她以前仗着李家在娛樂圈耀武揚威作威作福的樣子,林晚便把自己說服了。
那天以後,林晚就再也沒跟李永寧見過面。
要見面嗎?
她有點想。
想知道這個人身上到底有什麽特別的,為什麽可以被談清瑤所青睐?
但要用這種方式見面嗎?李永寧要是跟談清瑤提起來怎麽辦?談清瑤會怎麽看她?
林晚咬了咬指尖。
好一會,她回李延飛。
「抱歉,延飛,我問過羽夕了,她說最近拍戲很忙,也不在蘇城,不方便見面。等下次有機會,我再幫你問問?」
林晚還發了一張聊天截圖。
嗯,p的。
李延飛回。
「好吧,晚姐,謝謝你,辛苦了。」
林晚面無表情地打完一句不客氣,反手在聊天列表裏把對話點選了不顯示。
好了,這下她的世界乾淨多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李永寧一面。
林晚敲了敲手機背面。
老天的安排時常叫人捉摸不透。林晚很早之前就這麽覺得了。比如,她是李世磊親生女兒這一筆,足夠從頭到尾撼動她的人生。原本那些她拼了命往上跳都抓不到的東西開始變得觸手可得。
她大學讀的表演系,校考前唯一參加過的六個月的集訓班,費用是她姥姥攢的。她一直以為自己考上了就好,後來才發現,原來校考和高考是她離同學最近的時候。
一個班三十個人,除了她,大多非富即貴。
就連條件和她最相近的蘇羽夕,兩三萬的包也是眼睛不眨就能買下來。
而她不行。
她曾經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花十萬塊買一個不怎麽用得上的東西,但被找回李家,這樣的珠寶首飾塞滿了她的房間。
原來它們是如此無聊。
林晚随手撥弄着。
老天眷顧她嗎?好像是眷顧的,不然不會給她這樣的神來一筆。但既然眷顧她,為什麽不讓她從一開始就擁有這些?如果一開始她就有足夠的錢,姥姥也不會離開了。
老天好像真的是眷顧她的。
幾天後,林晚在同學群裏彈出來的消息時如此想到。
「蘇羽夕好像在劇組出事了啊,聽說是拍戲的時候馬驚了,受傷了。」
林晚立刻發消息關心蘇羽夕,想知道她的情況如何。
蘇羽夕馬上回以語音作為安撫。
“晚晚,我沒事呢,我沒事呢,你別擔心啊。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報道?那報道都是瞎說呢,我沒啥事,就一點點擦傷。”
“哎,其實出事的人不是我,是李永寧呢。她為了救我,被馬甩下去了,腿傷得有點嚴重,現在還在醫院呢。我正在趕去看她的路上,這破地方,車都不好開,只能坐摩托。晚晚,我先不跟你說了啊,風有點大。”
林晚前一秒才替蘇羽夕松的那口氣現在又變成別的形狀重新提回了胸口。
「我還是來看看你吧,就算受傷不嚴重,你也肯定也吓到了。你有什麽想吃的?跟我說,我順道給你帶過來。」
蘇羽夕感激涕零,猶豫再三,在保持身材和過過口瘾裏選擇了一邊保持身材一邊過過口瘾。
“那你幫我帶學校附近那家螺蛳粉吧?我估計不能吃,但是我能讓我助理吃給我看。”
林晚說好,立刻去給老板發消息,預約真空。
做完這一切,林晚不經想,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人了?朋友出了事,她在內心裏卻有一點點的暗喜。因為她知道,這是一個十分合理的見李永寧的好機會。
姥姥常在小時候摸着她的腦袋,打着圈說:“晚晚啊,你要變聰明,變善良,變快樂。”
姥姥。
她現在很聰明了。
至于善良和快樂,林晚覺得那已經不是現在的她需要的東西了。
*
“我沒事。”
離烏爾罕草場最近的縣醫院舊樓裏,一個房間有六張病床。最角落的位置拉了簾子,形成一個小小的隐蔽空間。
李永寧坐在極窄的病床上,右腿已經被臨時固定,厚重的支具從大腿一路包到小腿。
褲腿用剪刀開了半邊,膝蓋腫得厲害,邊緣泛着淤青。
坐着摩托趕過來的蘇羽夕發型全亂,渾然不覺,坐在她的床邊,眼眶紅紅,講話的時候都冒着哭腔:“怎麽沒事!醫生都說了,你那什麽平臺有輕微骨裂!韌帶也受傷了!”
李永寧提醒:“胫骨平臺。”
蘇羽夕:“哇——”
李永寧頭疼起來:“你別哭啊,我真沒事。”
不過是從馬上摔下來而已,她以前在大梁,受過的傷比這個還多還嚴重。
“過兩天就好了。”李永寧講。
“好不了。”蘇羽夕的眼淚啪嗒啪嗒地落,“醫生說了,你最近都不能下地的。李永寧,我覺得你最好還是去大醫院做個核磁,檢查清楚。這縣醫院這麽小,這麽破,萬一沒查明白怎麽辦?”
“都怪我。”蘇羽夕越想越難受,“我就不該騎那匹馬,我要是不騎,你就不會為了救我受傷了。嗚嗚嗚,都怪我!”
李永寧沒招了,向杜月投去求助的目光。
杜月拍拍蘇羽夕的肩膀:“那個,小蘇,永寧還沒吃飯呢,你能不能跟小莫一塊去幫她瞧瞧?這附近有什麽好吃的。”
蘇羽夕吸着鼻涕,拍着胸脯保證:“我可以的,杜姐。別的事你交給我不放心,找吃的這件事你交給我肯定可以放心。”
等杜月把人哄走了,李永寧才覺得耳根終于清淨了一點。
才消停兩秒。
杜月把手機拿起來,舉給她看。
來電人很明顯。
「談清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