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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董事會的人都說,姜媛啊,都說虎毒不食子,你何必對自己的骨肉這樣呢?有些事适當地放放權,讓小輩去歷練歷練,不是很好嘛?
姜媛聽到這種話就惡心得想吐,但又礙于面子,無法對着衆人講出事實,只能憋屈地聽從董事會的建議,叫林晚去經手一些事情。
林晚總是會一臉欣喜又感動,甜膩膩地說:“謝謝媽媽。”
姜媛皮笑肉不笑,回家以後,能把家裏的衣櫃丢個底朝天。
“賤貨!賤貨!”
她在家裏大罵。
“果然賤人生的女兒就是個賤貨!”
惡心人的手段跟她媽有得一拼。
早知道找回來的是這麽一個貨色,還不如就把假貨留在身邊呢。
姜媛氣得順不過來呼吸,強撐着緩過來以後,給李世磊發消息。
「你人呢?趕緊滾回來。」
李世磊看到消息是第二天一早了。
沒辦法,他先前在的地方是無人區,半夜沒什麽信號,第二天進了縣城,手機才反應過來。
死女人,催什麽催?一天到晚就知道催。
李世磊陰着臉,把姜媛的對話框删掉了,又暴躁地給一個人打電話。
“我人到了,劇組呢?”
電話裏頭的人十分抱歉地說:“對不起啊李總,劇組進度有變,昨天就換到下一個拍攝場地去了。”
李世磊:“……”
李世磊:“你玩我?”
“哪敢啊李總。”電話裏的人低聲下氣,“您是我的財神,我哪敢玩您?只是您也知道,現在劇組管得嚴,自從上次出了掉馬的事以後,很多消息都不讓外傳了。我也是冒着失業的風險來給您放信的啊。再說了,您管理公司的,您還不知道嗎?這劇組的消息,從上面傳到
“少廢話。”李世磊說,“李永寧現在人在哪?”
手機裏發來一個新的地址。
李世磊兩眼一黑。
怎麽又跑到大漠去了?!
你們這劇組是要拍戲還是要西天取經?
李世磊想罵人,但來都來了,要是不見到李永寧一面,他得怄死。
“走吧。”李世磊把地址發給司機,“去這。”
*
“李老師,有人找。”
大漠裏,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是演員的休息室。李永寧自己有一間,不拍戲的時候,她就坐在裏面研讀劇本。
距離墜馬事故已經過去快兩個多月,她恢複不錯,只有陰雨天的時候右腿會有些發疼,但若是後續再好好調養,有沈青這個神醫在,保證萬事無憂。
除了仰仗沈青和談清瑤派來的康複團隊,李永寧自己也會私下偷偷練習一些心法,用來提高自己的體質,促進恢複。
工作人員在帳篷外搖鈴铛的時候,李永寧正盤腿練完一套內功法則,身上微微冒汗,取了濕巾擦拭。
“誰呀?”她問。
工作人員說:“李老師,是家屬。”
李永寧眼眸一喜,忙從帳篷裏的行軍床上跳下去,高興地往簾子門口走。
一個姐字還沒看出口,就見到了一張醜陋的堆着笑的老臉。
李永寧手裏的簾子一放,轉身往裏走。
李世磊趕忙跟上。
“寧寧,你怎麽好久不見爸爸就這個态度?”
李永寧往躺椅上一靠,姿态懶散,自顧自地喝水,壓根不想搭理他。
李世磊:“寧寧,你什麽意思?”
李永寧放下手裏的水杯:“大爺,你什麽意思?”
李世磊:“……”
李世磊:“你叫我什麽?”
李永寧扯嘴笑笑:“耳朵不好啊?我叫你大爺。”
李世磊:“你——!”
李永寧下巴一擡:“怎麽?想動手?”
李世磊憋住了氣,放下手,左看右看,從旁邊扯了一張小板凳,坐在李永寧的面前。
李永寧翹着二郎腿,埋頭清理着自己指甲縫裏的細沙。
“寧寧,李家出事了。”李世磊說,“你堂弟,延飛,你知道吧?他被抓了。”
李永寧眉頭都不帶動一下。
李世磊又說:“不僅如此,李家的幾個公司也受到了影響。還有你媽媽,你媽媽成天為了這個事吃不好睡不好,辛苦奔波,看起來都老了幾歲。”
李永寧噢了一聲,講:“挺好啊,你又有理由再娶一個了。”
“李永寧!”
李世磊氣得脖子都變得粗紅了。
“有你這樣跟長輩說話的嗎!”
李永寧笑了:“這個時候想當我長輩了?趕我走的時候呢?動用李家的勢力要把我趕盡殺絕的時候呢?李世磊啊李世磊,現在知道用長輩的名頭了?翻臉不認人的時候,你算什麽?狼心狗肺,禽獸不如。”
李世磊大喝一聲,擡手就要往李永寧臉上扇。
李永寧動都沒動,只擡腳往外一踹。
李世磊仰倒在地上,腰間的骨頭嘎嘣脆地發響。
李永寧哼笑一聲,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小刀,持在指尖繞了一圈花,一步一步走近李世磊。
李世磊吓得連連後蹿,挪着屁股往後移。
镲。
小刀刺進李世磊身後的毯子中。
刀柄反着光,陰冷的銀色叫李世磊心中狠狠顫抖。
“李世磊,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遍。”
“我跟李家已經沒有關系了,麻煩你以後也不要再對我自稱長輩,另外的兩個稱呼我更是不想聽見。要是你再犯一次,我就踹你一次,踹到你長記性為止。”
李世磊:“李永寧!你不知廉恥!你不要臉!我們李家好歹費盡心力把你養大,你居然一點情義都不顧!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出去對所有人說!”
李永寧沒所謂地偏了下頭:“去啊,我再給你找個喇叭,讓你好好說。”
“順便也說一說,李延飛是怎麽準備借刀殺人,又是怎麽想讓我在劇組出事的。我倒要看看,你們李家的名聲還能再爛到哪去。”
李世磊:“你胡說什麽!”
李永寧笑:“我要是胡說,你還能在這?”
李世磊說不出話來了。
他以前怎麽不知道自己這個假女兒有這麽伶牙俐齒?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談家幫你們說話,你大可死了這條心。”
李世磊的臉青紅交接。
“還有事嗎?沒事就滾。”李永寧說。
李世磊已經氣得說不了話了,只能拿着指尖對着李永寧指着,目眦欲裂,嘴唇發白。
李永寧聳聳肩:“不走,我叫人來請你走。”
她闊步往外,撈開簾子,喊了一聲杜姨,叫她麻煩一下劇組的安保來趕個人。
正在檢查拍攝成果的王玮吓得一抖,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李老師,什麽人?私生粉還是代拍?”
“都不是。”李永寧說,“陌生人。”
等陌生人被保安扛出來,王玮嘴角微抽,壓根不想淌李家的渾水,裝作一副沒認出來的樣子,叫保安趕緊繼續。
李世磊因此被鉗制着,嘴裏還塞了一坨布,吃了滿嘴的沙子。
杜月走過來,站在李永寧的身邊,看見這一幕,偏頭問:“你都知道了?李延飛?”
李永寧拿着小風扇,對着自己吹,雙眼微眯:“姨,你說什麽呀?”
杜月講:“帳篷隔音不好。”
李永寧:“噢~”
杜月納悶:“談總跟你說的?”
李永寧對着自己的小風扇講話,說一個字,小風扇就要回響半天。
“沒~有~噢~”
“杜姨,我可不是笨蛋。”李永寧笑眯眯地說,“不過,她想讓我不知道的話,那我就不知道吧。”
皇城生活多年,又撒野于江湖。很多事,李永寧不是不知,只是當作不知。
如果對想保護她的人來說,不告訴她某些事情是一種保護,那她就會欣然地接受這種保護。
不管是當年大梁的事,還是如今劇組的事。
“對了,小莫。”李永寧朝着助理招招手,從王玮那拿了一根冰棍分給她,“這幾天辛苦了。”
小莫紅着臉:“我不辛苦,謝謝李老師。”
杜月覺得奇怪,問:“怎麽?她讓你辦什麽事了?”
小莫看看李永寧,不知道該不該說。
李永寧撩起自己的劉海,拿風扇呼呼吹着,往一邊去了。
小莫懂,這是可以說的意思。
“就是,前段時間,剛剛那位聯系上了我,想問我要李老師的具體地址。我跟李老師說了這件事,李老師讓我多要點錢,然後再跟他說。”
杜月:“……”
“而且不要一次說對,最好跟……噢!跟遛驢一樣,多遛幾趟。”
杜月:“…………”
小莫很老實:“杜姨,那筆錢我沒私吞的,李老師說了,錢到手,我一半她一半的。當然,我那一半,我也可以分給你的。”
杜月掐了掐眉心。
“謝謝,你倆留着吧,我還沒那麽缺錢。”
李永寧啊李永寧,你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搞敲詐都搞到自己前爹頭上了,可真有你的!
“對了,小莫,這部戲快要拍完了,等結束後,你放個假吧,挑個地方出去玩玩,工作室給你報銷。”
小莫很謹慎:“杜姨,是有去無回的那種玩嗎?你別開除我,好不好?真的是李老師說的——”
“想什麽呢。”杜姨敲了下小莫的腦袋,“純玩,有去有回的玩。”
小莫放心多了。
“那你和李老師呢?”她問,“你們不休息嗎?”
杜月轉頭,遙遙望向遠處的一道身影。
“再看吧,我也得聽她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