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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032】:李永寧只擡腳往外一踹。

這一次，談清瑤在劇組待了快一周。

先是确認李永寧的身體沒什麽大概，與杜月商議安排好她後續的工作，又叫沈青給助理小莫交代平日護理照顧的細則，做到這個份上了，談清瑤還是不放心，雇了個專業的康複團隊，全天二十四小時盯着。

現在，在《鳳歸巢》劇組，是個人都知道，李永寧和談清瑤的關系非同一般，實乃姊妹情深。

“你笑什麽？”攝影戳戳跟組編劇的肩膀。

跟組編劇搖搖頭，一個勁地笑，不講話。

攝影：“……又嗑上了？人家都說了，是姐妹，姐妹。”

跟組編劇擺擺指尖。

是姐妹還是妻子她自有分辨！

談清瑤安排好李永寧相關的事後，又去找王玮，問他交代的事辦得怎麽樣了。

王玮趕忙彙報：“談總，查出來了，都查出來了。”

原來這次的劇組事故并非一場單純的意外，是有人買通了劇組的工作人員，混成群演加入進來，偷偷在馬匹身上做了手腳。

而被動手腳的那匹馬，原定是要拿給李永寧去騎的。

是當天蘇羽夕覺得那匹馬看起來更漂亮，從馬師那讨了過去。

王玮一邊彙報着，一邊小心翼翼地看着談清瑤的臉色。

“談總，你看這事，要怎麽處理？”

談清瑤眉都不擡：“還要怎麽處理？報警。”

王玮诶了一聲，照做。

警方按規章來試圖調解是三天後。

警局裏，談清瑤和李永寧都沒去，只有談清瑤派過去的律師在。

“你是受害人家屬？”警察問。

律師否認，出示了代理資料。警方确認以後拉開門，叫別的人進來。

局促的婦女拽着一個臉色別扭的小孩出現。

“那個，對不起啊。”媽媽拉着女兒往前，要她趕緊道歉，“我家孩子就是一時鬼迷心竅，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兒低垂着頭，看起來很文靜，任誰都想不到她會混到劇組裏給馬下藥。

“她就是受了那些網上朋友的影響才會乾這種事，那個，你們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原諒她？她還小呢，還沒成年，是個孩子。這要是真的追究下去，留了案底，她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媽媽低聲下氣地求饒着。

警方也出面調解。

律師沉默了會，說要打個電話，一五一十地把這邊的對話轉達。

“談總，現在怎麽辦？”

談清瑤冷冽地笑了下：“她是孩子，你是孩子嗎？”

律師不解。

談清瑤：“你是個成年人了，拿錢辦事，我給你的任務就是讓做這種事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再說了，十七歲算什麽孩子？

一聲不吭跑大老遠僞裝年齡來當群演下藥害人的時候不說自己是孩子，東窗事發得承擔責任的時候知道自己是孩子了。

這算什麽孩子？薛定谔的孩子。

談清瑤挂了電話。

“怎麽了姐姐？”人前，李永寧還是這樣乖乖地稱呼她。

談清瑤不以為然地說：“沒事，工作電話。”

杜月在旁擰開保溫杯默默喝了一口。

這麽大的事，談清瑤還是想瞞着李永寧進行。

杜月雖然早和李永寧說好了要對她坦誠，但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她也贊同談清瑤的方式。

談清瑤為什麽這麽做杜月不清楚，但在杜月看來，現在還在拍戲呢，如果讓李永寧知道之前的意外是有她的黑粉故意為之，引起了不必要的擔憂和恐懼該怎麽辦？拍戲本來講的就是一個狀态，杜月不想李永寧近來狀态不好。

等拍完戲再說也不遲。

*

談清瑤要走的時候，李永寧很舍不得，拉着她的手臂撒嬌，不肯放開。

沈青在旁悲嘆一聲：“有些人的眼裏只看得見她的談姐姐，哪還有別人？”

李永寧忙說：“我也舍不得你。”

沈青：“你是舍不得我，還是舍不得我的手藝？”

李永寧嘿嘿一笑。

談清瑤摸摸李永寧的腦袋：“過段時間再來看你，還記得答應我的事嗎？”

李永寧坐在輪椅上仰頭：“記得的，姐姐，我都記得。”

為了表明自己真的記得，自談清瑤走後，李永寧開始每天給她寫日報，事無巨細，什麽都有。

「姐姐，林晚帶來的螺蛳粉我終于鼓起勇氣嘗了，聞着一般，吃起來的确還可以，下次我們可一起吃。」

談清瑤引用回複：「大可不必。」

「今天草原的天氣不錯，村民家的小羊産崽了，專門拿給我抱了抱。小羊很乖，給你看看。」

配圖一張與小羊的合照。

談清瑤保存了照片，指尖放大，屏幕裏羊的毛都看不見了，只能看見李永寧生動的笑臉。

她引用回複：「的确可愛。」

沈青有次不小心瞟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在旁受不了地說：“你乾嘛啊？批那麽多年奏折都沒把你批累啊！”

她請問呢？有必要？

談清瑤一下把手機屏幕熄滅。

“什麽事？”她問。

沈青往沙發上懶散一坐：“你讓我查的東西查到了，那小妹妹手裏的藥的确是別人寄給她的，跑了好幾個虛拟地址，費了點功夫。”

“說結果。”談清瑤講。

“老熟人了。”沈青拿起桌面上的紙筆，迅速地寫了一個名字。

談清瑤看了眼，冷笑道：“蠢貨。”

*

李延飛出事了。

林晚接到李世磊的電話時，聽到這個消息，并不意外。

她其實很不關心，也不在乎，但當着李世磊的面，她得做做樣子。

“怎麽了爸爸？你別着急，慢慢說。”

李世磊這才順了口氣，把前因後果講出來。

“這個混賬東西，管不住自己，跑去什麽會所碰不該碰的，被人發現了。”

李世磊越說越氣。

“現在好了，人被扣了，消息壓都壓不住。耀紫那邊幾個項目全部停了，銀行也開始催貸，連我們原本談好的那筆融資都黃了！”

電話那頭傳來重重的摔東西聲。

林晚愣了下：“爸爸，你現在是更擔心融資嗎？”

李世磊忙說：“怎麽會？我只是說這是牽一發動全身的事，都有影響，都有影響。”

林晚不是單純無知的小女孩，她安靜聽着李世磊給的解釋，回應的語氣裏帶着恰到好處的擔憂，眼底卻沒有半點波瀾。

她算是看明白了。

李世磊根本不在乎李延飛怎麽樣，從頭到尾，他在乎的只有錢，還有李延飛出事以後給他帶來的不好的影響。

其實在李世磊打電話來之前，林晚就知道，耀紫集團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從李延飛上次找她，要她幫忙聯系李永寧開始，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先是幾部定好的戲突然被平臺退回，說是題材要調整，又是談好的導演臨時毀約，連已經簽完合同的藝人都開始找借口跑路。

李延飛還是太蠢了。

林晚想。

要是他那個時候知道收手，就沒後面這麽些事了。

可惜。

有的人就是蠢，蠢到以為別人沒把他按死，是因為不能。

電話那頭，李世磊聲音發緊：“晚晚，現在不只是耀紫的問題了，連李家另外兩家公司都受影響了。今天董事會那邊已經有人在問，是不是得重新評估李家的控股權……”

他說到這裏，終于有些慌了。

“晚晚，你知道這是什麽情況嗎？”

林晚心想，這通電話打到這，終于露出了真面目。

“爸爸，我想想。”她沉吟片刻，“永寧姐姐的劇組前段時間出了一點事，不知道是不是跟延飛弟弟有關系。”

李世磊眉頭一皺：“李永寧？”

林晚點點頭。

李世磊覺得林晚在胡說八道：“晚晚你想多了，她哪有那個本事。”

林晚說：“爸爸，你沒聽說嗎？永寧姐姐現在和談家關系很近的。”

李世磊握緊了手機：“談家？”

他是聽李延飛提過，可那個時候，他覺得李延飛是失心瘋了。自己的假女兒是什麽樣他能不知道嗎？能攀上談家那樣的高枝？絕無可能。

現在，沒想到晚晚也提了這件事。

難道是真的？

李世磊一下又感覺抓住了救命稻草，興奮一瞬間，又熄了火。

“那丫頭翅膀硬了，好些天都沒回我消息，也沒回我電話了。”

之前就替李延飛找過李永寧呢，什麽信都沒得到。

“晚晚，你有沒有什麽辦法？”李世磊說，“你們都在這行裏，你有什麽門道嗎？讓爸爸去見見她。”

說完這話，李世磊又馬上補充：“不過晚晚你放心，爸爸知道，你才是爸爸的女兒。爸爸現在這樣做，也是為了我們李家。”

林晚很內疚地說：“對不起啊爸爸，我也沒什麽辦法，畢竟我——”

李世磊想到自己這個親生女兒在被找回家之前的遭遇，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安慰她兩句，慌忙着挂了電話。

林晚盯着手機。

她倒是希望李世磊可以聰明點，找到辦法跟李永寧見上一見，然後再惹談清瑤不開心一些。

畢竟，只有他焦頭爛額了，她才有機會。

大半個月後，林晚接到李世磊的電話，李世磊找她幫忙，讓她這幾天多幫她媽媽一起穩穩董事會和合作方，他有點別的事要辦。

林晚說好。

她和姜媛很少在單獨場合見面，因為這次風波，不得不獨自相處起來。

姜媛不喜歡她，林晚從被找回的第一天就知道。

但這并不影響她在人前人後都對着姜媛乖巧地叫媽媽，一副好女兒的模樣。姜媛最看不慣她這樣的嘴臉，每每要發脾氣，都被其他人勸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