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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034】: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李永寧醒了個大早，明明沒設鬧鐘，遮光的窗簾拉得嚴密，她卻還是在早上五點半醒了。
看見手機上顯示的表示時間的數字後，李永寧有點絕望。
在劇組待了一段時間，身體徹底被調成健康模式。
可惡啊！
明明她今天是想要睡懶覺的呀！
在床上翻來覆去打了個滾，确認自己沒辦法再進入睡眠模式了，她拖着身體下了床，往外走，想去尋一杯水。
才出房間就聽見廚房有動靜，走過去，看見一道身影正在忙碌。
六月的天氣了，談清瑤還是要穿長袖長褲的睡衣。
李永寧走近廚房，屈指在玻璃門上敲了敲。
談清瑤回頭：“醒這麽早？”
李永寧有氣無力地說：“自然醒了。”
她瞄一眼談清瑤手裏的動作：“在做什麽？”
談清瑤：“把藥熱了，早點弄好，放涼了的話，你醒了正好能喝。”
李永寧心中的某處突然塌軟了一些，她走過去，沒由來地，伸出手，從背後抱住談清瑤的腰。
女人定住。
李永寧恍若未覺，偏着頭，将側臉在她的後背上蹭了蹭。
“皇嫂，你真好。”
談清瑤知道自己應該把她那一雙扣在她腰間的手打掉，然後讓她離自己遠一些，不要動不動就做這種過分親密的動作。但可能是早起的困意還沒醒透，腦子裏漿糊當道，她的理智再次敗給心情，只輕輕拍拍李永寧的手背。
“弄個藥就好了？又不是光給你喝的。”
現在家裏可是有兩個藥罐子。
“就好。”李永寧不依不饒地說，“你做什麽都好。”
談清瑤知道這些話都只是她小孩脾性上來以後愛講的甜言蜜語，根本信不得真。
但每每聽到，她的胸口依舊會波瀾起來。
“再去睡會？”談清瑤問。
李永寧嗚咽一聲：“想呢，睡不着了。”
“你怎麽也起這麽早？”李永寧問。
談清瑤難得開了個玩笑：“我們老年人的作息是這樣的。”
李永寧不許她這樣說：“你哪老年人了！”
談清瑤笑笑。
她活了這麽多年，又死了那麽多年，加起來的年月只怕已經遠超老年人的标準。
“好想睡覺。”李永寧嘀咕。
談清瑤：“那就去睡。”
李永寧又講：“睡不着嘛。”
談清瑤：“你現在這樣就能睡得着了？”
李永寧環着談清瑤的腰，懲罰似的把她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懷裏帶了一下，還故意将她整個人往上提。
談清瑤忍不住小小驚呼，雙腳落地以後，反手就往李永寧的臉上拍了一巴掌。
“你乾嘛？”
掌心落下來不疼的，很輕很輕，就跟被貓爪子撩了一下一樣。
李永寧嘿嘿笑着：“皇嫂，我現在力氣不錯了吧？”
談清瑤：“……”
真是神經。
她怎麽養到這種小孩？
“滾。”談清瑤推開她，掙紮着從她懷裏走了出去。
李永寧擔心她真的生氣，忙小碎步地追上去：“真吓到了？”
談清瑤往沙發上一坐，閉上眼，一副懶得講話的樣子。
李永寧坐在她的身邊，戳戳她的腿根。
談清瑤不語，只把被戳的左腿擡起來，交疊在自己的右腿上。
“要不，你抱我試試？也吓我一跳？”李永寧小心詢問着。
談清瑤撩開眼皮：“你在嘲諷我？”
李永寧冤枉：“我哪敢啊。”
談清瑤：“我真要問問了，你這随便動手動腳的毛病從哪學的？”
李永寧：“……哪有。”
談清瑤：“嗯？”
李永寧：“我就對你這樣嘛。”
談清瑤總是對這種話沒有抵抗力。
“下次別亂來了。”她說，“廚房很危險。”
李永寧老實地點頭：“我知道了，皇嫂，你不要再生氣了。”
“惹事精。”談清瑤朝着她的額頭彈了一下。
李永寧佯裝吃痛，也叫一聲。
談清瑤心知肚明她在演，卻還是忍不住上手替她揉了揉微微發紅的額頭。
“早飯想吃什麽？”談清瑤問。
李永寧認真思考起來。
談清瑤為她提供更加詳細的選項：“附近有家包子店，做的蟹黃包味道還不錯。拐角的街道上好像也有賣油條的。西式的餐點現在太早了，賣這種的店鋪應該還沒開門。不過家裏還有一些雞蛋和面包，你想吃的話，也可以在家裏吃。”
談清瑤認認真真講完，發現李永寧還在發呆一樣盯着自己。
擡手在她面前晃晃。
“怎麽了？”
李永寧掩住自己的心跳，搖了搖頭，興致勃勃地說：“那我給你做早飯吧！”
談清瑤很是懷疑：“你會？”
李永寧：“當然。”
面包雞蛋，這兩個食材放在一起，不就跟她之前在劇組老吃的三明治差不多嗎？
煎個蛋而已，哪有什麽難度？
李永寧信心滿滿地走進廚房。
“……”
“……”
她強壓着嗓部發癢帶來的咳嗽欲，狼狽地退了出來。
談清瑤看着滿屋子的油煙，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把竈臺上的抽油煙機打開。
“當然？”談清瑤問。
李永寧皺皺鼻頭：“你買的蛋不聽話。”
談清瑤：“你下的是吧。”
李永寧：“……”
皇嫂現在越來越會損人了！
談清瑤把她趕出去，收拾殘局，開了窗通風，又把燒糊的鍋泡起來，焦得跟鍋巴一樣黑黢黢的蛋被丢到了垃圾桶裏。
“走吧。”談清瑤說，“出去吃。”
出門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了。
談清瑤手裏提着廚房的垃圾，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閑服。李永寧也穿的松弛，長了記性，戴上了口罩。
兩個人下樓，正巧碰上打掃的阿姨。
“小談啊，你朋友？”阿姨看起來跟談清瑤很熟。
談清瑤：“不是，我妹妹。”
李永寧嘴甜地跟着叫：“阿姨早上好。”
阿姨樂呵呵的，叫她們兩個走到單元樓大廳的時候小心一點，她剛拖完地，可能有點滑。
李永寧悄聲問：“姐，你跟阿姨很熟呀？”
談清瑤：“見面打打招呼，久了就熟了。”
談清瑤回頭看了眼正在收拾紙殼的阿姨。
“你別看她這樣，其實在這小區有兩套房，就是每天閑着沒事乾，喜歡做點工作。”
李永寧頓時心生敬意。
阿姨聽起來比她有錢，也比她勤勞。
說到錢的事，杜月講今天劇組的尾款就會打過來，全都直接進她的賬戶。李永寧問不用給她和小莫發工資嗎？杜月說這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李永寧就懂了，肯定是皇嫂在負責。
尾款有多少李永寧心裏沒數，但判斷着，應該可以把這段時間花的皇嫂卡裏的錢給還掉。
至于青岚的股份……
李永寧感覺自己暫時是還不清了。
想辦法再多多賺點錢吧。
老讓皇嫂養着也不是個事啊。
“想什麽呢？”談清瑤把垃圾丢進回收點，拽着李永寧往旁走，怕她再這麽不看路，直接撞上樹。
李永寧眨眨眼：“沒什麽。”
談清瑤便不問了。
她其實不太喜歡聽李永寧說這句話，但追問下去又會顯得她很執着。其實問一句也沒事，是她自己心裏有鬼，于是說話做事總是留了一寸擔心，怕寧寧看出什麽。實際上她又知道，以寧寧的腦子，恐怕也不會想那麽多。
兩人并肩順着小區的綠化帶往外走。
六月，黃葛樹撐起滿天的綠意，蟬鳴在響，吱吱哇哇，與鳥鳴交錯，奏響夏天的清晨。
今天是周三，道路邊，有不少起早送小孩的家長，或急或趕，跟放羊一樣。還有晨練的人站在林間，起手的姿勢一看就是在打太極。晨跑的人從身側的塑膠跑道經過，帶起一瞬的風。
李永寧眯了眯眼，任由清澈的晨光落在自己的臉上。
果然，不管過了多少年，不管是不是在同一個時空，當她擡起頭，頭頂便還是那一顆太陽，而站在太陽下的人，好像變了，又好像沒有變過。
人間依舊如是。
她悄悄偏頭看，談清瑤的側臉落入眼眸。
嗯，陪在她身邊的人也還是那個人。
“笑什麽？”談清瑤不明所以。
李永寧正要開口，談清瑤就已經預判：“不許再說沒什麽。”
李永寧只好講：“就是覺得，這樣很好。”
談清瑤默了下，就在李永寧以為她沒明白自己的意思時，她擡起頭，目光落在那些被晨光映射得近乎透明的葉片上，輕聲說：“嗯，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她所求的從來就沒那麽多，她不是個貪心的人，她只盼她的寧寧健康平安。
*
店門口的蟹黃包味道不錯，海帶湯也清爽解膩。李永寧很喜歡，問談清瑤，是之前來過這家店嗎？談清瑤點點頭，實則偷偷删掉了手機裏的搜索記錄。
關于家附近到底哪裏的早點不錯之類的記錄。
在李永寧出現之前，她沒任何吃早飯的習慣。
三餐不定時，有的時候忙過頭了，連身體都會忘記還有吃飯這個流程。餓到不行的時候才會随便應付一下，如果可以的話，談清瑤甚至想讓人類在下次進化的時候把睡眠和吃飯這種習性都徹底進化掉。
浪費時間。她以前是這樣想的。她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她沒有時間去做這些無聊的事。
可是寧寧出現了。
她喜歡美食，喜歡品味這個世界上各種不同的味道，一旦吃到好吃的東西，她的表情也會特別生動有趣。吃到難吃的，那表情就更生動了，談清瑤還有機會聽到她少有的罵人的話語。很有意思。
寧寧也喜歡睡覺，睡姿很糟糕，左翻右滾的，手和腳總有一個是亂飛的。睡得乖的時候也有，一張小臉軟乎乎，睫毛彎彎，真像個寶寶。起床的時候鬧脾氣也像個小寶寶，為了再睡上幾分鐘，會拼命撒嬌耍賴。
因為她，談清瑤開始覺得，浪費時間也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了。
吃飯，睡覺，散步，發呆。
還有在工作日的下午，和她坐在咖啡廳，什麽也不乾，就品嘗店裏新上的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