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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訂婚。
李永寧順着對方的朋友圈點進去。
每一條內容都是兩個女孩。
除開普通的照片，還有一些親吻擁抱的照片。
有時候還有視頻，李永寧悄悄關了音量，點開來看。
視頻是特意剪輯過的，看到一半李永寧才知道這是求婚視頻。而求完婚以後，兩個人就擁抱在一起，嘴巴對上嘴巴，親吻得十分用力。
李永寧腦子空了一下。
不知為什麽，她一下又想到了那天乍然一瞥的瞬間。
林晚和楚妍。
以及，在她的夢境裏總是沒有後續的片段。
李永寧盯着視頻看了很久，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社交平臺搜索“女朋友結婚”等關鍵詞。
跳出來的搜索結果琳琅滿目。
李永寧點了一個熱度最高的視頻合集看。
應該是影視劇片段。
剪刀手還專門配上了一首歌，伴随着畫面，歌詞字幕一行一行躍動出來。
“Fellloveforthefirstti/Withafriend,itsagoodsign/FeeloffwhenIfeelfe/Twenty-oookalifeti”
“咚咚。”
浴室門被敲響。
談清瑤關切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寧寧，還好嗎？”
李永寧忙把手機關掉，提高音量回：“還好，還好，我馬上。”
沈青在外打趣：“怎麽了公主，水土不服，腸道工作不順利？”
李永寧尴尬笑笑，忙收拾了一番，走出浴室。
淩晨一點，沈青已經窩進自己的小房間，大床上，李永寧和談清瑤并躺着。
攝像頭已經關掉。
李永寧正想着要不要開口先說晚安，談清瑤忽然講：“今天收到的照片，不發給我嗎？”
李永寧诶了一聲：“我現在發。”
她反手摸到放在一旁的手機，點開相冊，選中作品按了分享。
“拍得是不錯。”談清瑤正靠着床拿着照片看。
李永寧笑着說是，側對着談清瑤，偷偷看了一眼手機。
她看着的照片和發給談清瑤的不一樣。
她只給談清瑤發了一張兩個人倚靠在一起的背影。
剩下的，她扭頭目光亮亮地望着談清瑤的時刻，她沒敢發出去。
先前不覺得，現在看到卻莫名有點心虛了。
這天晚上，李永寧又做夢了。
以前總是斷斷續續無法往下的夢境，在這一天忽然有了後續。
淩晨四點，李永寧醒了，在床上呆坐了好一會，只要看身邊人一眼就覺得臉頰開始發燙。
鬼使神差地，她一個人輕手輕腳下了床，出了房間，去酒店的陽臺吹風。
耳機裏又放起了剛剛視頻剪輯中的那首歌。
“Fellloveforthefirstti/Withafriend,itsagoodsign/FeeloffwhenIfeelfe/Twenty-oookalifeti”
巴黎的夜，金星伴月。埃菲爾鐵塔就在遠方閃閃發亮。
李永寧忽然意識到。
如果一個人有一天醒來，那她可能再也無法假裝睡着了。
這份感情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呢？
李永寧冥思苦想都想不出來一個确切的節點。她發現生活并不能和拍戲一樣，劇本裏每一場戲都寫得準确，導演會告訴她，這一場戲裏角色的內心發生了什麽轉變，她在表演的時候要注意。
關鍵場次也是劇本裏的概念，意味在這樣的一個場景裏，在此刻的情節裏，角色正在悄然發生巨變。
然而，她對談清瑤的想法的轉變是從哪一刻開始的呢？
她又要如何去區分從前的依戀和現在的渴望究竟有何差別？一定要區分嗎？有必要區分嗎？若她和談清瑤只是和從前一樣，又有什麽不好嗎？
李永寧在夜風裏眯了眯眼。
大概，唯一的不好就是，她再也沒辦法和以前一樣坦然地說出那些過分甜膩卻完全真心的話語。
某種從未有過的欲望見縫插針地閃爍在她的腦海中。
在此之前，她對談清瑤那些親昵，随時随地都想要貼靠在一起的渴望，是否也是代表着，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先一步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呢？
想向她靠近，想和她牽手，想感受到她指尖的溫度，想聞到她頸側的香味。
現在又多了一點別的想要。
想知道她的唇是什麽味道，是軟的嗎？如果和視頻裏看到的那樣親上去，和她自己上嘴唇貼下嘴唇又有什麽區別呢？還有聲音。親她的時候，她會發出和視頻裏看到的畫面中的女人一樣甜膩的聲音嗎？如果親別的地方呢？咬上側頸的話，她是會疼，還是會抓緊她的肩膀，亦或者更享受一點？
還有她的表情，會是她從沒見過的表情嗎？
現實會和她的夢一樣嗎？
等李永寧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腦海裏已經堆滿了這樣亂七八糟堪稱背德的東西。
她開始唾棄自己。
李永寧，你真讓人惡心。
你這樣背後對着談清瑤胡思亂想，跟那些歹人有什麽區別？
她從小陪你長大，是最好的朋友，姐姐，更是皇嫂，家人。
而你呢？
你現在腦子裏又裝着什麽？
無恥！下流！糟糕透頂！
李永寧覺得自己的表演課白上了。
兩個多月，在安秦書那學來的一切，只要一對上談清瑤的雙眸，頃刻間全都化為烏有。
好在現在還在錄節目，大家都在一起，人很多，每天又有一堆的事和安排，李永寧總可以找到借口合理化自己的奇怪。
來巴黎的第三天，《與她同行·友情季》宣布殺青。
殺青當晚，節目組特意斥巨資請所有嘉賓在能俯瞰巴黎夜景的餐廳吃飯。
景色很美，李永寧卻吃得心不在焉。
節目組一早準備了一個環節。
在旅行開始的第一天，節目組單獨找每一個嘉賓做了采訪，采訪裏提了三個問題。
問題一：你覺得對方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麽？
問題二：如果用一個詞形容你們現在的關系，你會選什麽？
問題三：如果沒有認識她，你覺得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麽樣？
現在，在旅行的結尾，他們把這三個問題的答案放了出來。
第一組放的是周雪岚和許知秋。
“意味着什麽？”周雪岚想了想，“我生命的另一半吧。你們笑什麽？不是那種另一半。我的意思是，畢竟跟她認識這麽多年了，我人生中每一件大事她都有參與。”
許知秋的答案很簡潔：“生活裏的錨吧，她在就安心。”
第二組放的是梁靜和顧南的回答。
“形容我們現在的關系？”梁靜翹着腿坐着，略微思考了一下，“戰友和冤家吧。”
顧南放空了好久才給出答案：“兩棵樹，本來可以自己好好長的，但非要往一塊去。”
第三組放的是宋栀和林見夏。
“沒有認識她？”宋栀沉思了會，對着鏡頭說，“那我應該不會出現在這裏。”
“那大家應該見不到我吧。”林見夏笑了下，“當初在節目裏要是沒有抱上宋栀大腿，被她帶飛，我估計連出道位的邊都碰不上。”
最後，節目組放的是談清瑤和李永寧的答案。
按照采訪順序，兩個人分別接受錄制的時候，小島正好是日落時分。
談清瑤看着手裏那張節目組遞來的問題卡，安靜好一會，她說：“抱歉，我不太擅長對着鏡頭講話，我可以寫下來嗎？”
節目組欣然同意，遞上去一只黑筆。
女人坐在竹椅上，身子朝小桌傾斜，眼眸低垂，握着細筆，安靜地書寫着。
與此同時，剪輯師做了一組重疊，将李永寧接受采訪的畫面放了出來。
跟談清瑤的內斂沉靜不同，李永寧一對上鏡頭就面帶笑意。
“采訪？你們要采訪什麽呀。”
“回答問題嗎？”
李永寧掃了眼問題卡。
“我直接回答？”
pd大概點了點頭，李永寧便開口了。
“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關系。”
她一口氣就答完了兩個問題。
頓了頓，她又看了一眼第三個問題。
“如果沒有認識她……”
李永寧小聲地複述着問題，又思考好一會。
“不好意思啊，我想象不出來這個如果。”
她的生命跟談清瑤的相纏太久。
非要讨論這個如果，那要從五歲的時候開始講起。可是，就算那天在禦花園裏她們沒有相識，往後的日子就不會相識了嗎？談清瑤總會進宮來的，她是皇後的侄女。以李永寧跟皇後的關系，李永寧想不到任何她和談清瑤一輩子都見不上面的可能性。
無論怎麽推演，李永寧都認為，她和談清瑤一定會相遇。
視頻在放完李永寧的回答以後，又切到了談清瑤那邊。
她終于寫完了自己的回答，上前一步，遞給節目組。
淡粉色的卡片上，鋒利乾脆的字跡清晰無比。
問題一：你覺得對方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麽？
「此刻的日落」
問題二：如果用一個詞形容你們現在的關系，你會選什麽？
「獨一無二」
問題三：如果沒有認識她，你覺得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麽樣？
「」
pd提出自己的疑問：“談老師，這第三個問題的答案為什麽是空白？你忘記寫了嗎？”
“沒有。”談清瑤說，“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因為我沒辦法想象出那樣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