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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清瑤又笑一下,很漫不經心地說:“這就受不了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
以前……
姐姐以為她是誰呢?
李永寧咬緊唇,盯着天花板,心裏紮着一根刺,身體卻屈辱地體會到了快樂。
眼看女人的手就要繼續撩開一些什麽,李永寧狠了心,啪地一下,手起xue止,上一秒還在做亂的女人下一秒就暈了過去。
倒在她的懷裏,呼吸安靜。
李永寧捧着她的後頸,眸光沉沉,呼吸也沉,瞧着她的唇,很想報複一點什麽,卻終究忍不下心。
她擦了擦沒由來滲出的眼淚,抱着女人進了卧室。
把一切都收拾妥當,又替女人擦了臉也擦了腳,身上李永寧不敢動,她就是不敢。
做完一切,她給沈青發消息。
「沈姐姐,我走了,麻煩你別跟她說我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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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封最美紅娘美美回家後,沈青泡了個澡,又沉浸式地看了一場電影。
等她看到手機上的消息時,已經是兩個鐘以後。
沈青第一反應是,诶喲,這下肯定發生了什麽。
再仔細看,李永寧給她發消息的時候和跟她說到談清瑤家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一個小時。
就這點時間能乾什麽?
沈青很想急頭白臉地追問咋了咋了發生啥了,但她知道,李永寧是不會回答這個問題的。
小公主的脾氣她還是有點數的。
平常看着天南海北地都能胡侃,但要是碰上重要的事,那牛脾氣就跟談清瑤一樣,都是倔的,咋問都不會說。
沈青沒招了,只盼着第二天早上能從談清瑤那得到一點關于今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情報。
談清瑤雷打不動的五點半就醒了。
腦袋脹疼得厲害,身子還發軟,談清瑤知道,這是宿醉以後的結果。
環顧四周,還有一杯溫水放在床邊,用加熱的杯墊暖着。
談清瑤捏了捏眉心,摸起床邊的電話。
「謝了,昨天晚上麻煩你了。」
沈青一晚上沒睡,為的就是這一條消息。
她馬上秒回。
「不麻煩不麻煩。」
她頗有深意地說:「其實我也沒做什麽。」
談清瑤靠着床打字:「你已經做了很多了。」
沈青:“……”
談清瑤!你根本沒懂我的言外之意!
沈青急啊,心裏急得都要起火了。
她現在是兩面難做人。
先是在酒吧答應了談清瑤不要把她喝酒買醉的時候告訴李永寧,然後背着談清瑤反悔了。現在又是懷揣着一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心情,很想違背跟李永寧的約定,把她昨天晚上到了談清瑤家的事說出來。
靠!
這個紅娘怎麽就這麽難當?
沈青在電話這頭焦灼,談清瑤卻早已放開手機,揉了揉額頭,起身去洗漱。
冰冷的水撲在臉上讓她有了一點清醒。
麻木着收拾完,談清瑤走出客廳,客廳乾乾淨淨,完全看不出任何酒後亂七八糟的痕跡。
但就是太乾淨了。
垃圾桶被清掉了,桌上的東西被整理過,沙發上的薄毯和蓋布也捋得板板正正。
沈青絕對不可能乾這種事。
她自己家都亂得跟狗窩一樣。
談清瑤迅速回到卧室,拿起手機。
「寧寧來過?」
沈青心裏一驚。
媽耶談清瑤你是開了天眼了吧?
小公主,這下可不能怪她了啊,她真的什麽都沒說啊。
「問你話呢。」談清瑤又發來一條新消息。
沈青認罪道:「昨天晚上臨時有個手術,怕你喝醉了一個人在家不安全,就跟小公主說了。」
她這樣講不算撒謊吧?畢竟她就是這麽跟小公主說的啊。至于她是不是真的有手術,她相信談清瑤現在也已經沒空跟她計較這件事了。
果不其然,談清瑤沒再發來消息。
沈青等了幾分鐘,沒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多講了一句。
「咋了?她來不高興?還是你倆吵架了?」
談清瑤壓根沒心思理她。
她坐在沙發上,指尖一點一點從平順的蓋布上撫過。
忽地,指尖一頓,從沙發的縫隙裏找出來一顆小圓片似的糖果。
目光落在糖果上,談清瑤的腦子忽地像觸電了一樣,模糊不清的畫面一下在腦海裏變得清晰。
口腔裏似乎又再次泛起了陣陣甜意。
因為醉酒後而變得模糊的記憶瞬間明了。
她先湊上去咬了寧寧的手指,也是她先吻上寧寧的唇。
她還對寧寧說了那些話。
糟糕透頂的話。
啪嗒。
剛剛撿起來沒多久的糖果又滑落了。
談清瑤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人已經死了一會。
不知道緩了多久,她才有一點力氣拿起手機,問沈青:「她昨天跟你說什麽了嗎?」
發出這句話的時候,談清瑤承認,她的內心裏還殘存着一絲自知是妄想的期待。
沈青沒說話,直接把李永寧昨天發的消息轉發了過來。
談清瑤閉上了眼。
她完蛋了。
要不要解釋?要從何解釋?
說她昨天晚上喝醉了,做出那些不應當的事不是故意的?簡直就是在騙小孩。還是當做什麽都沒發生?要什麽都不做嗎?那寧寧又會怎麽看她?會偷偷讨厭她遠離她嗎?會覺得她惡心嗎?
以天下為局,談清瑤曾下了大半輩子的棋。
但在有關李永寧的事上,她總是舉棋未定,怕了又怕。
煩躁到頂點以後,談清瑤的心裏又生出一種自暴自棄的絕望來。
心頭某處竟然真的有一個地方好像松活了一點。
瞞了這麽久的心思,終于見了太陽。
如果寧寧真的讨厭她就好了,仿佛順理成章地給了她強求的理由。
她一點也不想放手。
用理智與自己對話了無數次,談清瑤的腦海裏還是冒出這樣的念頭。
讨厭她也好,恨她也罷,甚至覺得惡心也沒關系。
無論如何,都待在她的身邊吧。
漫長的歲月裏日複一日的孤獨她已經無法再次體驗。
談清瑤緩緩睜開眼,撥通了李永寧的電話。
李永寧并沒有睡好。
她昨天傷心了一晚上,既難過于談清瑤把她當成別人,又內疚于自己居然真的沉醉了進去。
她不要臉。
談清瑤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她還在賴床,本能地接通,對着手機哼唧了一聲。
“寧寧?”談清瑤的聲音清晰。
李永寧瞬間困意全無,啪地一下挂了電話。
挂完以後又後悔了。
你乾嘛啊李永寧!
這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心中尖叫起來,焦頭爛額地在床上滾了一圈,李永寧又把電話回撥。
“嫂嫂。”她喊。
故意的,李永寧想,她要用這種方式提醒自己,或者說警告自己,李永寧,你不要搞錯你的身份!
談清瑤卻誤會了這意思。
寧寧這是在警告她?
“回江城了?”談清瑤不動聲色地問。
李永寧眨了眨眼。
什麽意思?沒問昨天晚上的事?看來沈青是真的沒告訴她?談清瑤也不記得了?李永寧小松一口氣,又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回啦。”她遮掩着真正的心緒,“導演讓休息兩天。”
在山裏的苦日子過久了,拍完這階段的內容,蔣殊羽大手一揮給全組人放了兩天假。李永寧決定這兩天哪裏都不去,一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要在家享受擁有空調外賣wifi的好日子。
至少,在昨天晚上那件事發生之前她真的是這麽想的。
現在——
李永寧合理懷疑,她要一個人在家裏憂傷兩天了。
“在家嗎?我來找你。”談清瑤說。
李永寧一個彈起從床上飛射,腦袋差點撞到天花板上的挂燈。
談清瑤:“怎麽了?不方便嗎?”
李永寧的腦子都要轉冒煙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要撒謊嗎?說要出門或者有朋友要來家裏不方便?撒謊的話,談清瑤會察覺嗎?如果她知道自己在騙她,她會不會傷心難過?
李永寧不想談清瑤傷心難過。
她寧可那個掉眼淚的人是她自己。
“在家呢。”李永寧說,“嫂嫂,你什麽時候來?”
她越是這樣強調這份過去的關系,談清瑤的眸光就越是冷然。
心在絞痛着,但語氣平淡如初。
“中午過來?有什麽想吃的,我帶給你。”
李永寧講好,點了菜。
談清瑤一一記下。
“待會見。”她說。
通話就此結束。
不到五分鐘,李永寧卻感覺自己的魂都被這一通電話給抽走完了。
皇嫂看起來好像是真的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
這樣也算一件好事吧?李永寧拍拍自己的臉蛋。慶幸不過一秒,又回味着談清瑤昨天講的那些話。
以前……
皇嫂昨天晚上在那樣對她的時候,心裏究竟想着誰呢?
只要這個問題一冒出來,李永寧就委屈得心裏難受,心尖抽抽地疼。
不管想着誰,都不可能是她。
因為談清瑤一開始就說了。
“不是,你不是寧寧。”
讨厭!真是太讨厭了!
李永寧怒氣沖沖地錘了錘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