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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清瑤遲疑了下，補充道：「會太快嗎？不見面也沒關系。」

上一秒已經在腦子裏想好了待會要穿什麽衣服出門的李永寧：--

那現在到底是見還是不見啊！

李永寧心裏要想不想的。

她明天就要回劇組了，後面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跟談清瑤見面了，她當然想多多見見她。但因為昨天的那些事，還有今天的這些事，李永寧覺得自己要是再見談清瑤一下，心髒就快要爆出來了。

她實在是很不純潔。

談清瑤想見她是想和她在附近走走，她的腦子裏卻只會浮現出一些讓她面紅耳赤的畫面。

要是再像白天在家裏的時候，談清瑤說一句什麽她都提心吊膽的話，李永寧認為自己不該去見這個面，得在家好好冷靜一下先。

「我先回家。」談清瑤發了這一條。

李永寧說好，讓她到家講一聲。

放下手機，她看到自己剛剛換上的褲子，又瞧見床上零零散散的其他幾件衣服。

李永寧，你什麽時候這麽別扭了？

以前在談清瑤面前不是想到什麽說什麽，口無遮攔的嗎？

……好吧，也是有點太口無遮攔了。

當時沒開竅，覺得說什麽做什麽都正常，現在仔細想想，自己的有些行為有些話語簡直就是過分。

人果然一旦心裏藏了事，就會做什麽都心虛。

其實談清瑤早點回家也好，現在再出去散步可能有點太晚了，而且她陪了自己一天了，晚上還去公司加班，忙成這樣肯定很累，回家休息比較好。

李永寧挨着把剛剛選了半天沒成功入圍決賽的衣服褲子們全都老老實實地放回衣櫃裏。

「這次劇組放幾天假？」談清瑤到家以後跟李永寧講了一聲，又這樣問。

李永寧猶豫了一下，說，明天晚上就走。

談清瑤問機票買好了？

李永寧嗯。

對話框一下沉默下來，沒有新的文字。

李永寧開始無措，思考着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讓眼下的氛圍看起來好受一點。

「早知道還是來見你了。」談清瑤這樣回。

李永寧的心尖一下燒了起來，小小的火苗在上面跳躍，糖果在其中融化，變成了綿密的糖漿，一層一層将她的心髒包裹。

好害羞啊。

不知道該說什麽。

李永寧發了一個萌萌的表情包。

嗯，自從發現自己對談清瑤有別樣的心思以後，她的嘴好像就開始退化了。

好在談清瑤似乎并不介意這些。

「要打電話嗎？」她問。

「要——！」李永寧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句話已經出現在了聊天窗口。

「那你準備好了跟我說，我打給你。」談清瑤回。

打電話要準備什麽？

李永寧熱鍋螞蟻般在家裏轉了一圈，喝了兩口水，還吃了一口潤喉糖，然後意識到含着糖她根本不好講話，又迅速地把糖咔咔兩下嚼碎一口吞了下去。

嗓子裏還漫着甜味，李永寧又喝了一口水壓壓。

「準備好啦！」

手機的彈窗裏立刻多出一個通話邀請。

李永寧正襟危坐在沙發上，拿着手機，點了接聽。

“寧寧？”

久違地，談清瑤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來。和今天白天現實裏聽到的聲音不太一樣，可能是因為夜晚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手機的緣故，總之，李永寧覺得，談清瑤現在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更加勾人了一點。

尾音裏吊着一把小金鈎，簡簡單單兩個字就将她的全部心魄捕捉。

“姐姐。”李永寧小聲地喊。

談清瑤笑了下。

李永寧：“你笑什麽？”

談清瑤：“沒什麽。”

她越是這樣，李永寧越是想要知道答案。

“明明就有什麽的，你說嘛，你跟我說。”李永寧不依不饒道。

談清瑤沉吟了一下，講：“真沒什麽，只是感慨一下，你現在倒是學乖了，就算只是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也會叫我姐姐了。”

李永寧的臉一下紅起來。

談清瑤：“是你讓我說的。”

李永寧：“……我知道。”

現在這樣的情況下，在私下還要對着談清瑤要叫嫂嫂，豈不是很奇怪？總感覺在做什麽壞事。

李永寧抓起一旁的抱枕捏了捏。

她發現，跟談清瑤這樣打電話，還不如和談清瑤見面呢。

見面的話，就算沒話說，她也可以東看看西看看，實在不行就和路人再侃談兩句。

打電話卻不行。

她完全無法遮掩一點。

她下意識的沉默，語氣裏的停頓，還有音色中的情緒。

就這樣一覽無餘地暴露了出來。

李永寧的這個電話打得很緊張，但還好談清瑤很會把控節奏，和她聊了一些瑣碎的日常，又問她在劇組怎麽樣。

她們都沒有提及昨天的晚上的那個吻。

談清瑤還問她明天具體是多久，航班號是多少，可以的話，她想來接她，然後送她去機場。

李永寧說杜姨安排了車，不想談清瑤麻煩。

“寧寧，你的事對我而言從來都不會是麻煩。”

談清瑤這樣講着。

“我去問問杜姨。”談清瑤做了決定。

她們又講了一些別的話。

挂掉電話以後，李永寧松了一口氣，又覺得有些失魂落魄。

談清瑤不提，她也沒好意思提，更沒好意思問出她現在心頭特別在意的那件事。

明明在電話裏講過了晚安，還講了早點休息，可挂了電話，李永寧壓根睡不着。

她回憶着今天和談清瑤去的電玩吧的名字，在平臺上搜索出店鋪的信息，猶豫了下，怕太晚了沒好意思給店主打電話，選擇了在線聯系的方式，給店主發了消息。

「店主你好，我是今天下午在二樓包間的客人，謝謝你今天幫我和朋友拍照，請問方便的話，可以把那張照片分享給我嗎？」

李永寧發完以後就沒管了，去洗了個澡。

回來一看手機，平臺的在線聊天窗口已經刷滿了感嘆號。

「啊啊啊！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dianwan8，這是我的id，老師你加我！微信傳原圖比較方便！」

李永寧加了。

照片發了過來，先是三個人直接拿手機拍攝的合照，再是李永寧和談清瑤單獨拍攝的拍立得的照片。

李永寧躺在床上，反反複複把這些照片看了好幾遍。

指尖不停地放大又縮小。

保存再保存。

這麽多年了，這是她和談清瑤唯一的照片。

以前在大梁當然沒有拍照這個說法，最和拍照相似的就是一起入畫，那個時候，她和談清瑤有過這樣一張畫，但沒收藏在李永寧的手裏，想來也是再也見不到了。

來了現代這麽久，她們也沒有拍照。

今天卻意外地得到了一張獨一無二的照片。

李永寧瞧着照片，看了好一會，把手機貼在胸口。

真好。

第二天，李永寧睡了個懶覺，中午點了一家她很喜歡的海鮮粥吃，下午就開始收拾東西。七零八碎的，塞滿了兩個行李箱。

助理小莫本來還想上門來幫她收拾的，李永寧婉拒了，讓小莫自己休息去。

她還沒矜貴到連一個行李箱都要別人幫她收拾呢。

再說了，萬一談清瑤今天真的要來接她，送她去機場，小莫在這豈不是很奇怪？

李永寧收完了所有，目光停在劍匣上。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這劍匣帶着。

下午五點，談清瑤發了消息，說她跟杜月講好了，今天她送她去機場，等到了機場她再和杜月彙合。

李永寧說好。

“沈青說附近新開了一家漢堡店，味道不錯，我給你帶一份過來？”

李永寧還是說好。

談清瑤到了店，發了菜單，李永寧糾結半天，選擇了看上眼的第一個。

半小時後，談清瑤就出現在了她的家門口，手裏還提着一個蛋糕的打包袋。

李永寧現在已經有了一些作為女演員的自覺，但好在她有練習功法，再加上體質本來就不易胖，所以在吃這件事上不用受太多痛苦。

高熱量的食物挨着擺出來。

談清瑤給李永寧買了一份套餐，自己卻只要了蔬菜沙拉。

“你最近有好好吃藥嗎？”李永寧突然問。

談清瑤：“一定要現在問這個嗎？”

李永寧：“那就是沒有！”

談清瑤笑了下：“這麽生氣的話，你從今天開始繼續監督我，好嗎？”

乾乾乾乾嘛——

李永寧埋頭咬了一口漢堡。

談清瑤也不逼她回答，用叉子攪拌着沙拉。

吃完飯，兩個人稍微休息了一下就下樓出發。

李永寧把行李放進後備箱，将劍匣單獨拿出來，放在了自己的身邊。

談清瑤正站在車外打電話，好像是工作電話。她叫李永寧自己點開車載大屏上的導航軟件，輸入一下機場地址。

“怎麽了？”

談清瑤挂了電話上車，瞧見李永寧一直看着自己，眼睛裏好像有很多話要說。

“沒什麽。”

李永寧搖搖頭，抱着劍匣看向窗外。

談清瑤微微斂眸：“那出發了？”

李永寧：“好。”

從李永寧的住處到江城機場，導航預估要花費四十分鐘的時間。

李永寧安靜地坐在車裏，強行鎮定着自己的神情，心裏卻忍不住去想自己剛剛從導航上看到的內容。

歷史導航定位裏有之前她去安秦書那上課的地址。

她悄悄拿出手機查，從江城談清瑤的家到那一處地址，開車需要單程花費五個多小時。

所以，那段時間，談清瑤去找過她嗎？

為什麽沒跟她說呢？

還有，談清瑤怎麽知道具體地址，是杜姨講的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從李永寧的腦子裏冒出來。

她忽然發現她好像并沒有她以為的那麽了解談清瑤。

關于談清瑤在這個時代的好多事，她竟然全然未知。

這樣一點也不好。

李永寧不喜歡這樣。

她偏了偏身子，身子往副駕駛的座椅中凹陷，把劍匣抱緊了一些。

談清瑤把着方向盤，餘光卻注意到她的小小動靜。

“怎麽了？”

在車停在一個紅燈前的時刻，談清瑤問了。

李永寧：“啊？”

談清瑤抿了抿唇：“寧寧，你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李永寧低着頭：“沒有不開心。”

她說不出來是什麽感覺，就是胸口悶悶的，有對談清瑤的埋怨，也有對她的心疼。

談清瑤在心裏嘆口氣，耐心地問：“那發生了什麽，你想跟我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