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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050】:大梁昭華公主墓。
江城機場。
停車場。
黑色的汽車已經在位置上靜止許久。
車內，談清瑤耐心地望着李永寧。
“想好了嗎？”她輕聲問，“想說嗎？”
李永寧思考了一路，想法反反複複，到此刻都沒定論。她擡頭看了一眼談清瑤，那雙眼眸溫柔如初，看着她的時候像綻開了整個春天。
心的深處，有什麽在緩緩動搖。
“我剛剛……”李永寧嘗試着開了口。
“你剛剛怎麽了？”談清瑤問。
李永寧瞄她一眼：“你別着急嘛，我慢慢說。”
談清瑤笑起來：“好，你慢慢說。”
她看了眼表：“寧寧，我們還有時間。”
還有什麽時間呢？李永寧心裏冒出一股酸意。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她們馬上就要分別了。
“我剛剛看到了。”李永寧低着頭，一鼓作氣地說，“導航軟件上的記錄，有地址的。”
談清瑤愣了下，指尖碰上車載屏幕。
“你去找過我嗎？”李永寧猶豫了一下才把這句話說出口，語氣輕輕的，但她自己知道這句話在她胸口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談清瑤沉默着。
李永寧擡起頭，又問了一遍：“你去找過我嗎？”
她一動不動地看着談清瑤的眼睛，執拗且認真。
談清瑤無法回避，只好講：“如果我說有，你會不開心嗎？”
李永寧：“會。”
談清瑤指尖微微蜷縮，嗯了一聲，目光垂落。
李永寧：“從江城到那好遠，你又不能坐飛機，乾嘛要費那麽大勁過去？過去了又不跟我說。你什麽意思呢？”
“寧寧……”談清瑤手忙腳亂起來，扯了紙巾，擡起手。李永寧避開，偏過頭去了。談清瑤知道她鬧了脾氣，拉住她的手腕，又捧着她的側臉，不讓她有機會再閃躲。
柔軟的紙巾被淚水暈開一朵一朵的小海。
向來乾什麽都鎮定自若游刃有餘的談清瑤慌了神，一心只想着替面前的小姑娘擦掉眼淚。
李永寧吸吸鼻子，推了一下談清瑤的肩膀：“你說話。”
談清瑤：“話。”
李永寧惱了，瞪她。
談清瑤輕嘆口氣，把她眼角的小珍珠抹掉。
“去見你只是我自己想做的事，不是我們約好的事，所以沒有告訴你。其實也沒那麽累，還有司機呢？睡一覺就到了。考慮過不開車坐高鐵，但那個時間不自由，乾脆就算了。再說了，寧寧，我也沒去幾次，你不要心疼我了，好不好？”
“我就要！”李永寧噘着嘴說，“你現在怎麽這樣？都不讓我心疼你了。”
她越講越委屈。
“你不要叫我寧寧，你根本沒把我當寧寧。”
談清瑤無奈極了，心裏又軟又覺得好笑：“那你說說，我把你當什麽了？”
李永寧哼唧一聲：“誰知道呢，有的人妹妹很多的。”
談清瑤意外地擡了一下眉：“誰？我？”
李永寧不講了。
她怕自己再講下去就自讨沒趣地問了那個問題。
扯了好幾張紙，胡亂地把自己臉上的淚痕擦掉，李永寧轉頭找垃圾桶了。談清瑤攤平掌心，要她把紙團放到自己的手裏。
李永寧遲疑了一下，丢給她。
“我要走了。”李永寧瞄見了屏幕上的時間。
飛機可不會等她。
談清瑤：“好。”
李永寧：“你別送我了，就在這吧。”
談清瑤：“好。”
怎麽什麽都說好？李永寧又有點火氣了。
“那我走了。”她低頭解開安全帶。
談清瑤忽然說：“等我有空，能去劇組看你嗎？”
李永寧的指尖一下停在安全帶的伸縮帶上：“為什麽還要問我啊？”
談清瑤：“怕你不開心。”
李永寧陰陽了一句：“只要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就不會不開心。”
談清瑤低頭。
李永寧：“你笑什麽！”
談清瑤下意識就要說沒什麽，但擡眼瞧見李永寧的臉上，還有她面龐上剛剛哭過的痕跡，她改了口：“寧寧，你在意我，我開心，所以才笑的。”
李永寧的氣勢一下有點蔫。
“我、我當然在意你啊！”
談清瑤眸光微動，定了定神，替李永寧解開了自從被岔開話題以後就忘記打開的安全帶。
“去吧。”談清瑤說，“我不送你進去，下車幫你拿個行李，總是可以吧？”
李永寧嗯了一聲。
她只是怕機場人多，到時候有人拍着談清瑤，發到網上，再被那些人傳一些奇奇怪怪的消息就不好了。
自從安雪跟她提了金絲雀這個詞以後，李永寧就變着法在網上搜索過了。
金絲雀搭配她和談清瑤的任意名字，跳出來的結果五花八門，然後她還學到了兩個新的詞語，一個叫金主，一個叫包養。
網上的人真讨厭！成天胡說八道！
她談姐姐才不是會乾這種事的人！
李永寧心裏憤憤，擡手把行李箱拎了出來。
告別仿佛就在這瞬間。
心情開始變得黏稠。
李永寧拉緊行李箱的提杆，瞄了一眼談清瑤，低頭說：“那我走了？”
談清瑤把車的後蓋合攏。
“抱一下？”她問。
李永寧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四周。
談清瑤很知情識趣：“沒事，那你先走。”
話音剛落，袖口就被拉住。
李永寧往前邁了一步，催促她：“快點。”
談清瑤嘴角揚起，再也不克制，伸出雙手将她摟進懷裏。
李永寧猶豫了下，擡手抓着談清瑤後背的衣服。
感受到布料褶皺和身後的力道，談清瑤又将女孩往自己的身前更擁緊了一些。
幾乎是想要揉入骨血的力道。
但也只是一瞬間，瞬間到李永寧以為剛剛感受到的力度是她的錯覺。
後腦勺被溫柔地撫摸了。
“寧寧，我會盡快去見你。”
李永寧捏着女人的衣服，小聲地用鼻腔嗯了一聲。
這下是真的分別了。
李永寧遮蓋得嚴嚴實實，跟杜月和小莫在約好的地方會和。
杜月上來就問：“跟你的談姐姐和好了？”
李永寧眨了眨眼：“什麽？”
杜月說：“你們之前不是吵架了嗎？上次，你要飛去安老師那上課的時候，她也來送你了，問我要了航班號，但是不讓我告訴你。我就想着你們兩個肯定是鬧了矛盾。”
杜月還在講着，李永寧卻早就沒在聽了。
滿腦子都被杜月前面講的幾句話占據。
談清瑤又不告訴她！
抱怨了一下，心裏更多的是後悔。
早知道剛剛就不鬧脾氣了，早知道剛剛擁抱的時候就再用力一點了。
為什麽要瞞着她呢？
她們那個時候難道真的在吵架？
李永寧試圖回憶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嗯，雖然她的記憶不是特別清晰，但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那個時候應該是談清瑤先冷淡她的呀。
不是說自己很忙嗎？
怎麽忙得沒空回她消息，卻有空來機場偷偷見她，還有空去安秦書那偷偷見她呢？
談清瑤到底在想什麽啊？
李永寧搞不明白。
她懷着不解的困惑上了飛機，又在昏昏沉沉的睡意中下了飛機。
剛有信號，手機就跳出來談清瑤的消息。
「到了？」
李永寧回複着。
小莫跟在她的身邊，走了好一會，忍不住問：“李老師，你在看什麽呀？笑這麽開心。”
李永寧忙把嘴角抹平。
“沒什麽。”
她真沒出息，光是跟談清瑤講兩句話就開心了。
「今天要記得吃藥。」
李永寧說。
「監督你！」
「要拍給我看，得拍視頻！」
談清瑤應允。
「好，都聽你的。」
*
《刃下驚蟄》新的拍攝地在敘城影視基地，離江城兩小時的飛機距離，環境比之前的深山老林好太多。
李永寧到的當晚就開始跟其他演員進行劇本圍讀，大家一起溫習後面的部分。
第二天，一大清早，早上四點，李永寧就起床開始化妝。
「記得吃早飯。」談清瑤發來消息。
李永寧吓一跳，懷疑談清瑤是不是又偷偷來劇組了。
談清瑤說，她問杜月要了行程表，上面什麽都寫了。
李永寧哦了一聲。
「太早了吃不下東西，我晚點再看看」
「好，随便墊墊也好。如果實在吃不下什麽東西，可以翻翻你的背包，我放了一點早餐奶沖劑，可以喝那個。」
李永寧愣了下，忙讓小莫把她的背包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