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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050】:大梁昭華公主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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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

她改口,讓小莫幫她看看背包裏是不是有早餐奶。

小莫過了一會發消息說是。

李永寧都不知道這個東西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你又不告訴我。」她講。

談清瑤察覺到李永寧語氣裏的不開心。

她解釋着,跟李永寧說,這個真不是故意的,随手放了就忘記了。

李永寧沒回。

談清瑤看了眼時間,應該是快要開拍了。

「你忙完再跟我說。」

談清瑤放下手機,在床上躺了會,沒睡着,乾脆起來洗漱收拾。

一整個早上,Lily發現,談總今天好像都有點心不在焉。

時不時看着手機,似乎在等待什麽消息。

工作上的問題嗎?Lily盡職地回憶了一下,這兩天應該沒有什麽業務和項目可以讓談總産生這樣的情緒。那就是生活中的了。Lily識趣地沒有多問。

寧寧還沒有回消息。

談清瑤放下手機。

思忖一會,她對Lily說:“幫我辦個事。”

*

《刃下驚蟄》,片場。

今天的拍攝出乎意料的順利,原定要在一點結束的工作往後順延了兩個小時。

三點多,李永寧拍完,虛脫地往椅子上一靠。

沒吃早飯又沒吃午飯,還要拍武打戲份,李永寧感覺自己的能量已經全部耗光了。

她正可憐巴巴地等着小莫給她找盒飯,就見劇組的場務和制片領着人走了進來。

“都休息啦,有下午茶。”

李永寧眼睛一亮。

制片還特意跑過來:“李老師,破費了啊。”

李永寧:“啊?”

她沒花錢啊。

等瞧見那下午茶攤點附近的小黑板上的文字,李永寧才反應過來,八成是談清瑤借着她的名頭請全劇組的人吃了下午茶。

送餐過來的工作人員看見她,特意單獨拎出來一個小盒子。

“李老師。”工作人員笑着說,“給,您的。”

李永寧說謝謝,接過,回到自己的單獨休息車裏,打開小盒。

跟其他人的奶茶小點心不一樣,她的這份是綿軟的栗子蛋糕。

蛋糕旁邊還有一張小卡。

李永寧拿起來瞧。

「Iasorry」

李永寧哼了一聲,還跟她拽洋文呢,不知道她是大梁來的嗎?這樣想着,卻還是把小卡片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小心翼翼地收到一邊。

「蛋糕拿到了?」談清瑤發消息過來。

好通達的情報網。

「拿到了。」李永寧說。

她猶豫了下,拿起手機,對着蛋糕拍了一張照。

「看起來還不錯,好吃嗎?」談清瑤問。

李永寧:「嗯!好吃!」

談清瑤:「我也想嘗嘗。」

很正常的一句話,李永寧的臉卻紅了,咬着蛋糕勺子,暗暗罵自己真是個色鬼。

她怎麽可以因為這麽一句簡單的話就聯想到談清瑤要來嘗她嘴裏的蛋糕呢?

她壞!

不過也不能全然怪她吧?

李永寧試圖說服自己。

這一切都要怪談清瑤那天先主動湊上來嘗她嘴裏的糖的。

她對此印象太深刻,以至于無法忘記,所以出現了很容易聯想的症狀,不是她的錯吧?

嗯。

談清瑤也有錯!

李永寧咬了咬勺子,又吃了一口新的蛋糕。

好幾天後,一個下午,談清瑤照舊讓人以李永寧的名義給劇組送了下午茶。

蘇羽夕拿了奶茶,悄悄湊過來問:“師父,你跟談總和好了?”

李永寧:“……”

怎麽感覺這個問題有點似曾相識?

李永寧試圖解釋:“我們之前就沒吵架。”

蘇羽夕:“哎,我懂我懂,就是朋友之間鬧別扭嘛,正常的。你知不知道,前段時間,你整個人都像是裹着低氣壓,又卷得不行。但自從你前兩天回來就不一樣了,我看你臉上的笑容都多了。”

李永寧:“……”

她有這麽容易看懂?

蘇羽夕又說:“是不是之前圈子裏的那些傳言影響你們的感情了?師父,我跟你說,這些事你別往心裏去,那些人就是自己心黑,所以看別人也黑。那朋友和朋友怎麽就不能關系密切了?對不對?”

換做之前,李永寧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蘇羽夕講的話。

但現在——

李永寧不敢吱聲。

她心虛啊!

朋友和朋友是可以關系密切,但朋友和朋友不會親嘴啊!

“我就最煩這些人。”蘇羽夕像是打開了話匣,對着李永寧一通輸出,“感覺哪個地方哪個時代都有這種人,真的很煩诶。好像只有兩個女性關系好了一點,就一定會有些什麽一樣。煩死了。”

李永寧埋頭嘬着談清瑤今天送來的奶茶,随口附和着:“怎麽了?網上又在吵誰的八卦?”

蘇羽夕在她旁邊坐下。

“不是娛樂圈的,是今天下午國家考古所剛公開的一個大新聞。”

劇組休息區的折疊椅被壓得吱呀作響,不遠處場務正扯着嗓子喊各部門準備。

要拍戲的演員在走戲,李永寧和蘇羽夕這場沒戲份,兩個人心安理得地休息。

蘇羽夕嘆口氣,把平板遞過來:“就這個,南嶺那邊的一號墓。報告說其實這個墓前幾年其實就勘探到了,但因為地下水滲漏和防氧化技術不達标,一直在做封閉式保護發掘。”

“今天簡報才出來……我靠,直接震驚所有人!我敢發誓,今天歷史圈絕對大地震了!”

李永寧沒什麽興趣,平平地問:“為什麽?”

蘇羽夕激動地說:“還能為什麽?這次挖掘出來的內容直接填補了一段史書裏幾乎被完全抹掉的歷史空白!”

“大梁朝!”

李永寧咬着吸管的齒尖一頓,心忽地提了起來。

蘇羽夕還在激情分享。

“我跟你說啊師父,這個大梁朝啊,之前在史學界一直是個傳說,因為後面的大一統王朝把他們的文獻抹得乾乾淨淨。”

蘇羽夕根本沒注意到身邊人微僵的脊背,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劃拉着,嘴上依舊沒停。

“報告裏說,這墓的形制特別怪,一開始專家團隊通過外圍甬道的殘存碑文,定性這是一個大梁時期十八歲就早夭的公主墓。”

“結果你猜怎麽着?等地下水抽乾,防氧化艙室搭建好,他們打開主椁室一看……我勒個乖乖!裏面居然是雙人合葬!而且規格極高,兩個人身上穿的全是天子級別才能用的金縷玉衣!”

李永寧已經有點呼吸不過來了。

怕拿不穩手裏的奶茶,李永寧将之放下,試圖很輕松地問:“合葬的另一個人是誰?驸馬嗎?”

“這就說到重點了!”蘇羽夕激動得一拍大腿,“哪裏是什麽驸馬!另一個躺在裏面的是當時的太後!也是後來踩着無數人屍骨登基的大梁女帝!”

李永寧猛地擡起頭。

“按理說,太後和公主,怎麽着也得是長輩和晚輩吧?但考古複原骨齡後發現,這兩個人年紀根本沒差幾歲,也沒血緣關系!還有這個!你看!”

蘇羽夕把平板遞到李永寧眼前,一張剛剛公布的古畫高清修複圖出現。

一卷氧化得發暗,邊緣也已經殘損的絹本畫像。

修複後,隐約能讓觀者辨認出來上面是兩個女子的身影。

一人坐,一人立。

“專家根據畫中衣着分析,坐着這個在吃果子的是公主,站在一旁幫她編發的就是後來的大梁女帝。”

“可惜啊,兩個人的臉看不清。”

“你看網上的評論,現在全吵翻了。”蘇羽夕撇了撇嘴,語氣裏滿是嘲諷,“因為墓裏不僅出土了這幅畫,還有一批保存相對完好的竹簡和帛書。裏面有一篇當時前朝舊臣寫的讨賊檄文。哎喲,那幫酸腐文人罵得可難聽了。”

李永寧白了臉色,唇微微咬住:“罵什麽了?”

“他們不僅罵女帝‘牝雞司晨’‘穢亂宮闱’,還言之鑿鑿地指控她跟這個小公主有違背倫常的私情,說她是為了一個女人才發瘋颠覆了江山。我就無語了,怎麽什麽事都能想到情情愛愛上面去?”

“他們還罵公主呢,那檄文裏把這公主寫得簡直像個禍國殃民的妖女,說什麽‘妖星降世’‘以色惑主’,還罵她是‘覆滅綱常的國之禍害’,字字句句都在說她死于非命是天譴,是死有餘辜。”

李永寧低下頭,遮掩自己眸中的情緒,壓低聲音:“還有呢?這報告還說了什麽?”

“我看看啊。”

蘇羽夕往下扒拉。

“诶——”

“怎麽了?”李永寧擡起頭。

蘇羽夕感慨地說:“哇,我覺得她倆都好慘啊。”

“這個墓的主人,昭華公主就不說了,死得太早了太可惜了。”

“她一死,沒多久,大梁史上最血腥的政變就發生了。”

蘇羽夕的聲音低了下來。

“太後談氏連夜調了私兵圍困皇城,當場絞殺了把持朝政的攝政王,把小皇帝囚禁在冷宮等死,還把參與過謀害公主的世家大族全誅了九族。然後,她連龍袍都沒來得及做,就穿着一身染血的喪服,自己坐上了龍椅。”

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永寧覺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響,蘇羽夕的聲音像隔着一層厚厚的水波傳過來。

“考古所破譯的起居注殘卷裏寫,女帝後期身體極差,經常在批閱奏折時嘔血不止,最後是生生熬盡了心血,三十多歲就嘔血而亡了。臨死前,她留了最後一道遺诏——不建帝陵,不入宗廟,偏要跟那個十八歲就死掉的公主擠在一個地方裏。”

“不過可惜啊,歷史的長河如此波談洶湧,卻居然連兩個女人的故事都容不下。”

蘇羽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唏噓與意難平。

“為了抹掉這段歷史,後世不僅大肆焚燒銷毀與她們相關的文獻資料,還喪心病狂地篡改了史書底稿。考古專家們對着那些嚴重碳化的殘卷研究複原了許久,也只能拼湊出一些少得可憐的信息。”

“只勉強得知這位早夭的小公主封號為昭華,而那位女帝,在史書中更是只被寥寥記了一筆冷冰冰的‘談氏’。”

“真是惡心死了!”

蘇羽夕氣得握緊拳頭,面紅耳赤。

“有沒有搞錯啊?這樣一位治國有方,甚至稱得上是前無古人的千古第一女帝,在歷史的長河裏走了一遭,到了後世的筆下,居然連一個完整的真名都沒能留下!”

“不過師父,你說巧不巧,女帝的姓氏跟談總一樣诶?網上還有人在猜,說談家祖上的血脈說不定就是女帝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幾代了,談家都是女人當權。”

“師父?師父你還好嗎?”

李永寧的胸口悶得發慌,臉色白到吓人。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嗓子眼緊到發疼。

“沒事。”她說,“我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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