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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的時候,或者澆花的時候,淋了一些水珠上去,重重疊疊的花瓣上就會點綴起一顆接一顆的透明寶石。
正若此花的名字。
露凝香。
也不知道今天這株花開得如何,有沒有淋到夜雨,此刻是否也正在暗暗綻放,于這無邊的幽暗夜色裏,向這世界透露着無人可知的香。
李永寧的鼻尖隐隐約約聞到了一點香味。
但她說不好這是不是花香。
卧室離擺放着花的陽臺很遠,香味可以超越這些距離傳過來嗎?李永寧不知道。她感覺自己現在什麽都不知道了。
經過某種短暫的适應期,緊張漸漸消散,逼仄雖然存在,但卻越來越方便通行。
李永寧的眼前全都是海浪一樣起起伏伏着的一切。
暗暗的光将談清瑤的皮膚照映得更如玉似瓷。
平日裏偏冷的膚調在此刻變成淡淡的粉。
眼尾處也有唯有此時才能見到的漂亮又誘人的紅色。
“寧寧。”
她一邊吞咽着,一邊輕輕地喚。
李永寧舔了舔變得乾澀的唇,乖乖地答:“姐姐,我在。”
大概是她回答得太懂事的緣故,談清瑤笑了一下,湊近,提出了一個可愛的要求。
“親我。”
她捧着自己,如此說。
李永寧眼眸微暗,垂着頭,對于她的指令照做無誤。
談清瑤享受地閉着眼,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狗狗。”
李永寧愣了一下,嘴裏更加賣力起來。
姐姐肯定是現在爽昏了頭,所以才胡言亂語。沒關系,她不在意。
夜色在流動,時間變得漫長又迅速。
李永寧逐漸通過談清瑤的言傳身教發現了一些之前沒有學習到的技巧。
或者說,不是技巧,而是關于創造名為談清瑤的樂曲的秘密。
比如,不是按每一個琴鍵都會得到相同的音調,有些琴鍵就是天然地比別的琴鍵更容易産生悅耳的反饋。
黑白琴鍵看似交錯,但其實可以同時按響。
也有讓原本悠閑輕緩的琴音變得急促而不可控的辦法。
她領悟得很快。
在談清瑤一下皺緊眉頭,緊了身子又倒在她的懷裏的時刻,李永寧輕輕喘了一下。
“姐姐,還好嗎?”她感覺談清瑤看起來有點不舒服。
是不是她太用力了?還是她速度太快了?
李永寧很擔心。
談清瑤靠着她的肩膀,搖了搖頭,抱着她不說話。
用寧寧和用自己果然還是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寧寧的指節寬度更大,來了以後嘗嘗訓練健身的緣故,掌心和指腹都帶着粗糙的繭。雖然透明的東西阻隔了一點,但依舊有着細微的區別。
還有。
第一次就采用現在這種方式,果然還是有一點點勉強了。
縱然是她也會有承受不了的時刻。
“姐姐。”李永寧有些不安地喊。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無法确定談清瑤現在的感受。
談清瑤親親她的側頸,聽到她哼唧了一聲後滿意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緩了緩音調,柔啞地說:“讓我抱會。”
李永寧便沒再動作,老老實實地讓談清瑤抱着。
她們之間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擁抱。
緊緊相貼,完全依靠,胸口挨着胸口,連隐秘的心跳都可以傳遞徹底。
李永寧很喜歡和談清瑤擁抱的感覺。
彼此相依的時刻,仿佛就連時間都能暫停。
但現在真的要這樣暫停下去嗎?
李永寧很不确定。
她的指尖還被藏着,她不敢亂動,怕一動談清瑤就又不舒服了,也不敢擅自做主乾別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puji——
輕輕一點挪動就有攪晃的水聲。
連帶着,談清瑤的身子似乎抖了抖。
李永寧有些心疼地問:“姐姐,我是不是讓你不舒服了?”
談清瑤搖搖頭,罵她笨蛋。
“我沒有不舒服。”她說。
李永寧:“那——”
談清瑤望着她,湊過來親了一下,看着李永寧的眼睛:“繼續?”
李永寧讀懂了談清瑤的言外之意。
沒有不舒服。
那就是很舒服了。
她緊張了好一會的心放松下來。
害羞地點點頭,其實心裏也很想繼續。她抱着談清瑤,嘗試着自己努力了一下,然後意識到,可能得替換一些東西。
她想離開一些,談清瑤卻牢牢地囚住她。
“不準走。”即便到了這個時候,談清瑤命令起人來,也帶着一股天然的上位感。
李永寧沒覺得被兇到,反而油然地感慨,姐姐好可愛。
她聽話地回答着:“我不走。”
面上乖乖的,手上的動作卻不是很乖。
她開始一點點試探和尋找談清瑤的快樂極限。
某種未知的無垠的地圖在她的面前展開,她曾成千上百次地和談清瑤打過照面,也滿心滿意地認為她們已經足夠了解,足夠熟悉,但現在李永寧才知道,在她的了解之外,談清瑤好像總有新的一面。
于是她總是可以再重新喜歡她一遍。
原來姐姐臉上那副總是游刃有餘,對什麽都駕輕就熟的表情也會變化。
原來在快樂和痛苦的邊界裏她也會皺起眉頭,也會抓緊她的肩膀,更會失控地咬住她,發洩完以後又很抱歉地親過那一寸留下齒印的地方。
“喜歡嗎?”李永寧情不自禁地問,“姐姐,你喜歡嗎?”
其實答案她都知道,但是她就是想聽談清瑤說出來。
她喜歡聽她的聲音。
也喜歡聽到她聲音的變化。
某些瞬間,李永寧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太壞了。她心裏有個念頭冒起來,那就是想看談清瑤哭一下,想聽她求饒,想聽一遍一遍喊自己的名字。
或者不喊名字也可以。
姐姐能不能也叫她姐姐呢?就像她平常那樣,渴望又依賴地叫叫她。
察覺到自己有這些念頭,且它們在腦海裏越演越烈,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于動作中演化,李永寧開始慚愧。
不合時宜的,談清瑤今天早些時候認認真真地對她講的話在李永寧的腦海裏閃過。
她說,寧寧,我和你哥從未發生過什麽,從未。
李永寧偷偷瞄了一眼談清瑤。
她現在是那麽漂亮,那麽動人,而在這之前,李永寧從未想過自己能看到這樣的她。
年少初見時未曾想過,替兄騎馬上長街,入洞房挑起她的蓋頭時,李永寧也未曾想過。往返都城和別處數次,捧着禮物一門心思讨她歡時,她也只想着,談清瑤是她的皇嫂,如此而已。
現在,她卻和皇嫂做着這樣的事。
無法叫他人所知之事。
羞恥心與背德感如藤蔓,糾纏着爬滿了李永寧的心口。
她指尖每深一寸,藤蔓就會繞緊一分。
此刻的快樂與幸福越是明顯,自我的唾棄和責備就越是深厚。
偏偏談清瑤無所覺察,在她閃躲着目光不敢直視的時刻,好似沉淪地邀請了一遍又一遍。
“寧寧。”
她這樣喚着。
與過往無二的稱呼從她的嘴裏脫出,宛轉的尾音和不受控的呼吸成了最明顯的獎勵與吸引。
吸引着李永寧上瘾般繼續。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鼓勵她,談清瑤會很耐心地誇她,對她說:“寶貝好棒,姐姐很舒服。”
李永寧聽到這些就會紅得耳朵能滴血,然後又更加埋頭苦乾。
其實心裏有更瘋狂的念頭在閃爍,但李永寧克制着不敢,她總怕自己會得不夠多,一不小心就讓談清瑤受傷害。
她盡量踩着談清瑤給的示範邊界,一點一點拓展,一點一點過分。
如此猶猶豫豫嘗試着好久,終于,在談清瑤推着她說不要夠了可以停了時,李永寧的叛逆心抵達了巅峰。
憑什麽這個時候要停下呢?
姐姐,再為我更多失控一點吧。
反正她已經做了這個世界上最為大逆不道之事,既如此,何不再瘋狂一些呢?
再呼喚着我的名字,再緊緊擁抱我吧。
李永寧偏頭一口吻住談清瑤,乖順的眉眼終于展現了出了藏匿多時的兇狠。
暴雨在窗外傾盆。
談清瑤顫了顫,軟了身子倒在李永寧的懷裏。
李永寧兇完沒幾秒就開始跪滑道歉,非常慌亂地對談清瑤說對不起,她好像把事情搞得糟糕了。
床單全都浸透了,也不知道床墊有沒有事。
天啊。
這樣的話今天晚上還怎麽睡覺啊?
談清瑤沒什麽力氣,虛虛地擡眸看她一眼,嗔罵着:“現在裝什麽乖?”
剛剛不管不顧兇得要死的人是誰?
罵完又還是不忍心,同她講:“沒事,別擔心。”
李永寧不太确定:“真的沒事嗎?”
談清瑤有氣無力地說:“嗯,沒事,就只是太舒服了而已。”
作為鼓勵教育的耐心實踐者,談清瑤盡力了。
李永寧怔了下,慌亂的眼眸裏閃過了一道暗光,她湊到談清瑤的耳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話。
談清瑤懶洋洋地回了一句随便。
心裏卻想,小孩好奇心太旺盛也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什麽東西都想嘗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