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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蘊君擺擺手：“哪用那麽麻煩。要是下周才播，那就等播了再看。”

說完，她調了頻道，搜了一個節目。

《與她同行·友情季》的logo一下出現在大屏幕上。

“就看這個吧。”談蘊君說。

何姐點點頭說好，心裏卻暗自感慨，也不知道這是夫人第幾遍打開這個節目了。

“何姐。”談蘊君忽然說。

何姐馬上打起精神：“诶，夫人，怎麽了？”

談蘊君握着遙控器的手擡起來，對着屏幕指了指：“我要是不說，你看得出來嗎？”

“什麽……？”何姐有點不明白。

談蘊君擡擡下巴：“她倆，你看得出來嗎？”

何姐仔仔細細看了，搖着頭，斟酌道：“不好講的夫人，本來女孩和女孩之間的友誼也很親密的。”

談蘊君嗯了一聲，神色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麽。

過了一會，她開口。

“政.協和法院那邊的電話你還留着的吧？有空的話，幫我聯系一下，就說好久沒見，請他們出來吃個飯。”

何姐：“好的，夫人，我知道了。”

談蘊君靠回沙發椅背，用遙控板抵着自己的下颌線，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屏幕上。

兩個女孩依靠在一起，對着鏡頭，笑得自然。

不知為何，她竟然也輕輕揚了一下的嘴角。

*

夜色發沉，從談家老宅回程的路上，談清瑤在開車，李永寧坐在副駕駛。

一上車，她就跟談清瑤解釋：“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樣的。”

談清瑤兩手搭在方向盤上，看着前方的路燈，問：“為什麽忽然道歉？”

李永寧捏着身前的安全帶，小聲地說：“我怕你不開心，因為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去找阿姨了呢。”

談清瑤沒說話。

“姐姐？”李永寧一邊觀察她的神色，一邊輕輕地喚。

談清瑤暗暗嘆口氣。

“我是有點不高興。”她說，“但不是因為你瞞着我去找她。”

“那是因為什麽？”李永寧問。

談清瑤停了一會才說：“我只是不想這麽大的事你沒告訴我。”

李永寧自知理虧，于是先軟聲道了歉，好言好語地說自己錯了，讓談清瑤不要不開心。

談清瑤沒回答，只問：“你怎麽聯系上她的？”

這個她代指談蘊君。

此問題一出，李永寧也來勁了，話裏有話地說：“還不是因為有些人也不願意跟我說發生了什麽。”

談清瑤愣了下。

李永寧堆積許久的別扭小心思和委屈卻一下都在這句話裏有了開口。

“姐姐，你不高興我有這麽大的事瞞着你，那你就沒有事瞞着我了嗎？”

翻開她心頭的小賬本，上面一字一句全都寫滿了談清瑤的惡行！

“你答應過我的。”李永寧提起來就覺得心頭酸酸的，“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再瞞着我了。”

女孩的心思像六月的雨，來得毫無章法，又似乎有跡可循。

談清瑤略微有些無所适從，很想馬上安慰她，可現在又在高速路上。

她只好空了一只手從方向盤上挪開，伸手去拉李永寧的手。

李永寧鬧了脾氣，把手掙脫開。

“你先開車吧。”她這點數還是有的，“我們回去再講。”

談清瑤輕輕抿唇，答着：“好。”

但她沒那個耐心讓這樣僵持的氛圍繼續保持下去，更不忍心見身邊的女孩一臉委屈，扭頭看着窗外，眼裏似乎有眼淚在轉。

下一個服務區到了，談清瑤直接開車停了過去。

汽車的速度降了下來，李永寧有些茫然，看看四周，分明還沒到家。

這是怎麽了？

談清瑤把車停穩，擡手撥亮車頂的燈，又啪地一下從她那車反鎖了車門。

“我們現在就說吧。”談清瑤講，“寧寧，我不想你這樣繼續不開心。”

李永寧愣了下，嘟着嘴咕哝：“那一開始你就不要瞞我啊。”

現在又來哄她，簡直是馬後炮。

李永寧癟着嘴。

談清瑤嘗試着向她講述自己的隐瞞理由：“那天在公司，母親來了以後，同我說的那些話，的确不是公司的事。我也沒想一直瞞着你，只是覺得如果我處理好了再跟你說，這樣會好一點。”

“好在哪裏？”李永寧尖銳地問，“姐姐，你真的覺得讓你自己一個人去面對這些事我會覺得更好一些嗎？”

談清瑤底氣不足地說：“寧寧，我錯了。”

“我不想一直這樣被你當成小孩子！”李永寧氣得捏緊了身前的安全帶，“有什麽事，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對啊。為什麽都不告訴我呢？什麽都瞞着我，就好像……就好像我被排除在外一樣。”

“沒有。”眼看她邊說就要邊掉眼淚，談清瑤馬上拉着她的手，又伸手替她抹掉眼角的濕意，同她說，“沒有，寧寧，不是這樣的。”

“是我的問題，我太自大了，所以總覺得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替你解決掉這些事會比較好。”

李永寧哼唧一聲，繼續控訴：“你還瞞着我別的呢。”

談清瑤小心翼翼着：“別的？”

“房子的事。”李永寧的舊賬一翻就是一大本，“我都聽杜姨說了，那房子就是你的，你還特意找人租給我。”

“你太壞了！”李永寧氣呼呼道。

談清瑤難得有點束手無策。

“那我把房租退給你？”她忽然這樣說。

李永寧立刻瞪眼：“談清瑤！”

談清瑤求饒地擡起雙手，又道歉一遍，惹毛了小孩又自己順毛。

“寧寧，房子的事……”

她實在沒臉說出那句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瞞着李永寧。

“當時是你要搬走，我知道以後，怕你在外面随便找的房子住得不順心，才出此下策。”

李永寧睨她一眼：“為了我好，是吧？”

談清瑤理虧：“我當時以為，你看出來我喜歡你，所以才搬走的。又不敢跟你說這房子是我的，怕你就不願意住了，只好這樣。”

李永寧愣了一下：“姐姐，你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嗎？”

談清瑤看着她：“不然，你以為？”

李永寧張着嘴，沒說話。

談清瑤微微眯眼：“采訪一下，這位小朋友，你以為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

李永寧嘟囔着：“不知道啊。”

“那你還瞞我了一件事。”她又說。

談清瑤：“什麽？”

李永寧指了指放在後排的碟片。

“姐姐，你早就來了，對不對？”

完全是騙子騙子大騙子啊這個女人！

第一次見面聊起這件事，李永寧還記得，談清瑤非說自己剛來沒多久呢。

呱呱落地就來了，二十多年，呵呵，是不久。

而且沈青是不是也知道什麽？

“你們都在騙我！”

李永寧的智商瞬間占領高地。

“從一開始就騙我！”

談清瑤此時只想舉手求饒了。

“我哄不好了。”李永寧警告地看着談清瑤，“除非你現在先告訴我，你還有沒有其他事瞞着我。”

談清瑤看着她水光瑩潤的眼睛，倏然道：“是有一件。”

李永寧：“什麽？”

“沈青其實早就知道了。”她講。

李永寧呆了下：“啊？知道什麽？”

談清瑤說：“知道我喜歡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一起了。”

李永寧：“……”

“很多事，都是我叫她不要說的，寧寧，你生我的氣吧，不要怪罪她。”談清瑤說，“我以後真的什麽都不瞞你了。”

她并着手指發誓。

李永寧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個問題上了。

她猶豫了下，看着談清瑤：“……她怎麽知道的啊？”

談清瑤：“知道什麽？”

李永寧指了指談清瑤，又指了指自己。

談清瑤：“我以為我表現得很明顯了。”

她的所有關愛，所有偏心，全都留給了面前的女孩。

“那些沒本事的史官有句話罵得不錯。”談清瑤牽起李永寧的手，“我的确從很早很早以前，就對公主殿下動了心。”

李永寧的耳根一下慢慢變成紅色。

談清瑤看着她，定定地說：“我現在也很想親你。寧寧。”

李永寧趕緊一下害羞地捂住耳朵。

這種話就不要告訴她了啊！

談清瑤卻說：“剛剛不是說好了？我再也不瞞着你了，寧寧。”

以前沒說的，不敢說的，沒機會說的，今天以後，她會一遍一遍說給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