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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腐败的臭味,是活的。湿的,腥的,从头顶压下来的。
温丁后背一凉,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走廊依旧安静,昏暗的灯光照出不变的狼藉,什么也没有。
他不确定地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吞咽了一下唾沫,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呃……”
突然,剧痛从胸膛正中炸开。
他低头,看见一截森白的骨爪从自己的前胸穿了出来,爪尖上还挂着一小片碎布和温热的血。
他的脑子和身体都没反应过来,他甚至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嘴巴开合了一下,只吐出一个含混的音节,身体就软了下去。
背包摔在地上,几部手机从敞开的袋口滑了出来。
其中一部屏幕还亮着,上面映出他身后那个正抽出利爪的猩红身影。
舔食者低下头,开始撕咬地上的尸体。一口一口,就像在完成一道被编码进它每一个细胞里的固定程序。
它不是丧尸,它有脊髓和大脑,有狩猎的本能和一台专门为猎杀而优化的神经中枢。
但它没有情感,没有道德,没有对“生命”的任何认知,杀戮对它而言只是存在的方式。
温丁的尸体正在迅速冷却,一枚发光的符纹从他胸口缓缓浮了出来。
符纹便顺着舌头融进了它的体内。
这头生物兵器愣在了原地。
它的神经中枢接收到了一串全新的信号,不属于它被设计时的任何预设指令。
它那被T病毒改造过的、仅剩猎杀本能的大脑,无法理解这串信号的含义。
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某种偶然,虚幻的时空门在它面前撕开了。
舔食者没有眼睛,但它知道那扇门在哪里。
它用骨爪探了一下,整个身体像蛇一样滑了进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地下基地。
它没有出现在温丁的出租屋。
首都仰市,富人区一栋三层别墅的屋顶,一道扭曲的光门在夜色中无声绽开又消失。
舔食者从空气中跌落出来,赤裸的肌肉纤维被凌晨的凉风吹得微微收缩。
它趴在屋顶上,歪着头,空洞的眼窝转向
人类的呼吸,汽车引擎的余热。下水道里老鼠的心跳。
每一条声波、每一缕气味都在它的感知中炸成一张巨大的狩猎地图。
舔食者兴奋了,不是情绪上的兴奋,而是神经中枢全面进入猎杀模式的本能反应。
它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只有一个,而今晚,这个城市里有无数可以猎杀的东西。
它顺着墙壁无声地爬了下去,像一滩流动的暗红色液体。
三楼一扇开着通风的窗户成了它的入口,身体挤过窗框时骨骼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房间里没人醒过来。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
男人仰面躺着,打着鼾。女人侧卧在另一边,被子只盖到腰际。
舔食者从天花板倒吊着靠近,舌头缓慢地伸了出来,在两人的呼吸气流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品尝。
然后它扑了下去。
……
宁川带着竹剑踏进仰市城区的时候,这座瓦国首都已经彻底被恐慌笼罩。
从病毒感染到全城爆发,仅仅只用了半天。
此刻的仰市,每一处街巷都在上演着相似的画面,步行的人扛着包袱踉跄奔跑。
骑摩托车的在车流缝隙里左冲右突,开小车的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厢里塞满了老人、孩子和随手抢出来的家当。
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方向:逃到城外。
而那些没来得及逃的人,正在变成另一种东西。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趴在一个女人身上撕咬。
满嘴的鲜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连皮带肉地往下咽。
另一个方向,几个浑身血污的身影正在追逐一辆满载乘客的三轮车,车斗里的人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司机拼命拧着油门,发动机呜呜地响,却因为堵在前面的卡车而动弹不得。
人行道上,一个警员对着朝他扑来的感染者连开三枪,子弹打在胸口和腹部,血花从弹孔里一朵一朵冒出来。
可那个感染者只是晃了晃身体,继续扑上去,一口咬住了警员的脖子。
“啊……”
警员惨叫着倒地,手枪在血泊里滑了出去,被另一个感染者踩了过去。
这些疯狂的人,满口鲜血,眼神空洞,身体被打穿也照样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