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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貴族男校(3)“你看他多少歲?”
其實那張照片裏,沈沉蕖只是走向小區最外層那一排底商。
他和鮮食店老板講好,請對方得空送十公斤牛肋排到他門口,又預付了跑腿費——這只夠沈異形一天的食量,沈異形從不會主動買這些昂貴的肉類,他只在沈沉蕖身上花錢,但母親每次買給他,他都從不拒絕且欣喜萬分,要纏着母親吭哧吭哧一整夜來表達他的愛。
這畫面之所以違和,是因為沈沉蕖并非高能量、高生命力的野草式人物。
那種清冷出塵、單薄病弱的模樣,不該屬于這樣熱鬧熙攘的小區,對面也不該是膀大腰圓的富态老板。
他該屬于玉樓金闕、錦衣美馔,甚至是月上雲端、瓊漿玉露。
該生在亂世傳說裏,一句話或一個回眸,便令各路枭雄為博他一笑而浴血拼殺。
該卧在層層疊疊的乳白綢緞裏,旁人如拆禮物、開珍珠蚌般輕輕撥開布料,便見一截比綢緞更細膩皎潔的足踝、一捧比綢緞更柔滑光潤的發絲……一張目光如水、腮邊薄紅的臉。
——【給新同學那張照片換了個背景,其實就是學校宿舍,但是順眼多了,你校不愧別名皇家行宮。[附圖片]】
【1L:我也試試,換成國會大廈。[圖片.jpg]】
【2L:還真別說,新同學這麽适配這種頂尖權力博弈的場合嗎?】
【3L:別造夢了,平民哪來的機會參與這種場合,我給新同學添加了一位英俊精英男士,發現男人博弈、新同學坐男人大腿上當小雀兒,也挺有意思。[圖片.jpg]】
【4L:可惜oga已經絕跡一百多年,不然新同學如果是oga的話,說不定能碰巧和哪個貴族匹配度百分之百,到時候就真當上金絲雀了。】
【9L:三樓什麽破審美笑死了,這男的英俊在哪[笑哭]坐新同學旁邊跟頭驢似的/.[笑哭]不過确實一樓假設太離譜了[笑哭]。】
【10L:四樓發張自拍看看實力/.】
【11L:(與四樓同代碼)[笑哭]其實我還真P了一下和新同學的合照,看着還行[笑哭]就算臉配不上,我家財力配他個小門小戶也差不多了,不過匿名區還是不能發照片。[笑哭]】
……
【19L:這個禮拜第三百二十一個帖了,一點進論壇就是新同學刷屏,一個平民濤個沒完,又是追到家裏去,又是猜測性別,又是吹他長得貴氣,各位真是仗着論壇匿名就覺得不會給家族丢臉了嗎?給關注本身就是擡咖,嘴上故意說那麽難聽,但怎麽看怎麽像在虐戀跪舔,現實裏路過新同學的時候狂捋頭發、摸後脖子、舔後槽牙、空氣投籃了吧?新同學看你們一眼了嗎?他這女神似的傲氣樣不就是被你們捧的,讓他知道平民才幾斤幾兩行不行。】
【20L:我是平民,他能當我女神嗎?】
【21L:誰把平民放進來了?還敢露頭?滾出去!】
一進門,沈沉蕖便被沈異形壓在了門板上。
與此同時,身高一米七五的十一歲男孩身形迅速擴展。
增高二十厘米,肩寬、肌肉含量等各項指标亦猛增一截。
眼前哪裏還有那個青春期小孩。
分明是個雄健魁梧的成年男人!
沈沉蕖對此倒是見怪不怪,別說從小孩變成大人,十年前沈異形還可以裝成嬰兒,睡覺時沈異形還會偶爾變成一條巨型狼狗。
十年前,沈異形拿着一張憑證突然出現。
【茲有持證人沈異形,面容醜陋,但天賦異禀,可變化為任意形态,系沈沉蕖之子,特此證明,以防遺忘。——沈沉蕖[貓爪印]】
據沈異形說,過去十八年,他都被困在虛空中,直至合适的契機出現才能自由行動。
而這十八年間,包憑證的手帕他已經換過六千五百七十五張。
他每日都要對手帕進行一番滿懷思念的貼近、親吻撫摸、自我安慰。
只是小心翼翼,不曾污染到憑證本體。
沈沉蕖只當沒聽見沈異形對手帕那些過于誠實的過程描述,接納了他。
也借此與蔣平懷決裂,從聖蘭西諾退學。
沈沉蕖原本打算休息一年,慢慢尋找其他合适院校重新申請,然而不久後他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心絞痛中死去,那痛猝不及防且撕肝裂膽,縱然沈異形就在他幾步之外,都沒能救下他。
而後沈異形将他的“遺體”從火葬場盜走,用無名屍偷梁換柱。
在他人眼中,他已經燒成灰燼,但實際他的身體還全須全尾地保存在沈異形手中整整十年。
三個月前,沈沉蕖活了過來。
他走去警署,銷了自己的死亡記錄,重新變成一個自然人。
莫說那個負責的警官,便是他自己都難以想通死而複生的緣由。
而且死而複生是個足以轟動全國的大新聞,好在邊陲小鎮的警官也膽小,沈沉蕖稍一用靈異陰鬼之事恐吓,對方便不敢把這事曝光給媒體。
也因地處偏遠,天子腳下的蔣家對這裏的人來說很是陌生,更無人知曉他與蔣平懷的糾葛。
現在二十八歲的年齡,十八歲的身體與閱歷,沈沉蕖還是打算繼續完成學業。
而最優質的硬件軟件與師資都在聖蘭西諾,既然蔣平懷去了極地,那或許他能夠清淨地從聖蘭西諾畢業,所以他在學籍全銷、無人知曉他姓甚名誰之後,又在地獄級難度的入學考試中拿到滿分、回到了聖蘭西諾。
蔣斷山猜錯了,沈沉蕖家裏并未開燈。
濃墨般的黑暗籠罩他與沈異形。
沈異形的灼熱氣息噴灑在他頸側,肩膀頭子如崇山般困住他。
沈沉蕖拍了拍沈異形的肩背,手掌感受到強烈的反震。
沈異形埋首在他頸窩,“呼哧呼哧”喘粗氣,道:“母親今天晚回來十分鐘零三十四秒。”
沈沉蕖呼嚕了一把沈異形粗硬的頭發,道:“處理了一些事情。”
沈異形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察看他身體。
尤其是左胸口。
沈異形把自己眼睛當X光似的盯着那裏,道:“母親今天怎麽樣……心髒有沒有不舒服?”
沈沉蕖說沒有,沈異形便抱緊了他,悶聲道:“每天都要和母親分開一整日,我實在放心不下,母親不同意我用成年人的樣子,那我變成狗可以嗎?至少能保護母親。”
沈異形明明可以變換千萬張不同的面孔,可沈沉蕖不許他一起去聖蘭西諾,而在聖蘭西諾之外,沈沉蕖也只允許他在他們獨處時變作成年人或者大型犬的樣子。
沈異形簡單的大腦想不到母親是擔心有人,尤其是貴族,發現他的真實身份、對他這個異類施加毀滅性打擊,他只能将之歸結于他還表現得不夠好,尚未得到母親的完全認可。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他每天還是要這麽膩乎争取一陣。
果然,沈沉蕖面無表情道:“不可以。”
沈異形不由得面露頹喪,将沈沉蕖打橫抱起,走向浴室。
這房子是沈異形買給母親并精心布置的愛巢,雖然住一只九尾小貓加一團異形還算功能齊全,但他絕不會止步于這樣一個小家,将來要換得越來越大。
但他還不能找正經工作,因為十年前沈沉蕖只有十八歲,從沈沉蕖分化起算,他作為沈沉蕖的“親生之子”,當時只能登記為一歲幼兒。
直到現在,他也才“十一歲”。
但沈異形總要有收入來養母親,他只能找一些不需要身份、報酬高昂但生死不論的活計。
工地搬磚這種傳統苦力在智能時代已經消失,這些年,他做過無人區探險的向導、各大活動的恐怖怪物或極限演員、野生動物園的安全員、核污染區或塌方礦井等危險地域排查員……
這些都屬于臨時性工作,稍微長期一些的,是為聯盟調查局獲取情報,也是匿名,只有代號。
十年下來,也賺出來一套房以及數額還算可觀的存款。
但距離将母親養成公主的目标還頗為遙遠。
其實所有賺錢門路都寫在聯盟刑法上,做殺手之類比情報工作來錢更快。
但沈沉蕖堅決不許,表示一旦沈異形做了就要扔掉他,吓得他指天發誓永遠不會這樣做。
沐浴精油散發着芳香氣息,揉在沈沉蕖指腹。
沈異形心髒怦怦狂跳。
從前他接觸的是母親身體內部,如今可以在外面摸到母親的長發與肌膚。
兩種體驗截然不同,但同樣美妙。
而且……母親現在年齡還很小,還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小朋友呢。
揉完沈沉蕖指腹,他又輕揉沈沉蕖的手背、手腕……
“母親又遇到了蔣家人嗎?”注視沈沉蕖玉色的肌膚,他悶聲道。
沈沉蕖被揉得昏昏欲睡,“嗯”了聲,嗓音慵懶。
他偶爾會呈現出這樣對一切都興致不高的模樣。
每當如此,沈異形便很是擔憂,絞盡腦汁想話題來與他說,企圖哄他開心一些。
“如果有人好好照顧母親,那我願意做小,沒關系的,我只希望母親過得好,但是,”他眼神變得冷硬,道,“但是母親遇到的這些人,無一不是卑鄙的牆尖販。”
沈沉蕖:“……”
他聽着那句詭異的“願意做小”,五味雜陳道:“你最近看了什麽電視劇嗎?”
沈異形老實巴交地點頭,又道:“我還學了一門手藝。說人身上有一些關鍵的點,只要按對位置、力道适中,就會很解乏,我用模型練習了很久。母親要試試嗎?”
沈沉蕖同意後,沈異形便擡起他一條腿,輕輕按下足踝內側。
“唔!”
沈沉蕖猝不及防,眉尖倏地蹙起。
沈異形登時緊張道:“疼嗎,是不是我手勁太大了?”
沈沉蕖起初的确感到一陣鑽心的酸脹,激得他雙腿痙攣起來,像離水的柔軟魚尾,倉皇無助,但數秒後,一股暖流便熨帖而過。
仿佛血液裏有什麽凝滞之物,原本如同寒冰,春風一吹,便融成水淌去。
沈沉蕖眉心松開,道:“沒有,繼續。”
又道:“起初有點怪,但很快就很解乏,你不用停頓。”
沈異形得了令,頓時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牛勁兒,誓要成為史上技藝最精湛的按摩師傅,讓母親成為世界上最舒服的人。
“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