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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夫坐在药堂门口,寿公坐在他身旁。
姚青山,赵洪川和几名武师傅披着外衣站在后面,腿脚尚未彻底恢复,却都没有躲回屋里。
徐方走上木台时,台下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有人认得他在擂台上打伤洋人拳师,也有人只从报纸上看过“凶徒徐方”的名字。
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猜疑,也带着等着看戏的意思。
徐方环顾四周,先将几份报纸放在台面上,又用一块石头压住。
“这些报纸说,我徐方私藏凶徒,说陈大夫医馆用毒害人,说振国兴武受我胁迫,连金虎都被写成了受害者。”
台下有个穿长衫的男人扬声问道:“徐馆长,报上有名有姓,你总不能只说他们胡编吧?”
徐方望向那人。
“你问得对,所以今日不让徐方替自己喊冤。”
“谁受过青皮会馆和猛虎帮的害,谁自己上来讲。”
陆文渊从医馆侧门走出,身后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拄着竹杖,右腿拖在地上,走到台阶前时停了好一会儿。
狗蛋上前扶住老人,老人摆摆手,硬要自己一步步登上木台。
“我叫周福,是城西兴义拳馆的杂役。”
老人面对台下,先看了一眼医馆里的姚青山。
“十年前,兴义拳馆收了七个孤儿。”
“黄玉堂说要给孩子们找活路,带他们去码头做事。”
“七个孩子上了车,后来一个都没回来。”
台下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周福从怀里拿出一块发黄的布片,布片上绣着半个“义”字。
“这是我从南湾旧仓旁捡回来的。”
“那年仓库失火,死了十几个孩子,青皮会馆说他们都是流浪儿。”
“可我认得这块布,是我们拳馆弟子的练功褂。”
他的声音发抖,手里的竹杖不停敲着木台。
“我去会馆找黄玉堂,他让人把我腿打断,扔到城外沟里。”
“若非有人路过,我早烂在泥里了。”
人群里有个妇人捂住嘴,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她身旁的几个男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慢慢将报纸折了起来。
第二个上台的是卖豆腐的妇人。
她背着一个旧包袱,包袱里放着一张卖身契。
“我丈夫在南湾码头摆摊,猛虎帮每月都要收钱。”
“交不上钱,他们便砸摊子,砸锅,连豆腐架子也不放过。”
妇人将卖身契展开。
“去年冬天,我女儿十三岁,黄买办说带她去富户家里做丫鬟。”
“人带走以后,给我留下这张纸。”
“我找到青皮会馆,他们说孩子已经卖去金陵了。”
她扯住纸角,眼泪落在卖身契上。
“这上面的见证人就是黄玉堂的徒弟振国。”
台下有人开始骂黄玉堂。
起初只是零星几句,后来声音越聚越多。
陆文渊面色不变,又请上来一名货栈掌柜。
掌柜额头有一道旧疤,他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胳膊上长长的烫伤。
“我在南湾码头开货栈,陆家不肯把码头卖给猛虎帮,金虎便派人来砸店。”
“他们逼我改口,说陆家货船夹带违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