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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武生身形明显顿了一下,手里的剑花散了。
后堂的锣鼓点子也跟着乱了。
沈知微抱着黑皮算盘走上前,她从随身的皮箱里翻开那本从汉森医院地下药库抢来的厚重册子。
“三年前,七月初五,也就是蔡武师上擂台的前七天。”沈知微抬手推了推滑落的西洋眼镜。
她的目光冷峻,扫过台上的武生。
“如意戏楼有个叫吴渺的人,去英吉利军医院领走了一瓶黑百合原液。”
沈知微翻过一页纸,指着上面一处红色的印鉴。
“这原液的价钱不低,用的是镇南王府戏班的采购银票平的账。”
台上的武生听到这话,发出一阵尖锐的冷笑。
“名门正派,满口仁义道德,真遇上事了,还不是一个个缩起脖子见死不救。”武生指着楼下的人。
他借着戏词当众嘲讽。
“死在擂台上是他自己没本事,怨的了谁。”
徐方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转冷。
“吴渺,你被蔡武师逐出师门,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暗算你师父。”
底下的馆主们面面相觑。
有人开始盯着台上那人的左手看。
“吴渺,那个因为抢窑姐杀人被断指的逆徒。”城东金刀馆的馆主低声惊呼。
“你看他左手那个护套,以前蔡武师活着的时候,吴渺就爱戴那种牛皮护套,说是练暗器磨手。”
“声音也像,那把细长的嗓子就是吴渺的,化成灰我都听的出来。”
议论声四起。
太白楼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台上的武生猛的扯下头顶的雉尾紫金冠。
他随手把头冠扔在木地板上,随即用衣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彩。
底下那张清瘦阴鸷的脸露了出来,细长的眼角透着毒蛇般的寒光。
这人正是杜百里。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徐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根本藏不住。
“徐方,你坏我太多好事了。”杜百里咬着牙冷淡道。
他一把扯下左手的牛皮护套。
那截从食指根部齐齐切断的伤疤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既然你们今天非要翻旧账,我今天就把这飞云城武道欠我的债,连本带利的收回来。”杜百里一脚踢碎了面前的木栏杆。
碎木块劈头盖脸的砸向一楼的大堂。
大堂里乱作一团,碎木头砸在八仙桌上,茶碗碎了一地。
姚青山用木拐重重的杵在青石板上,指着二楼的杜百里。
“吴渺,你这畜生,当年蔡武师把你从要饭的破庙里捡回来,教你功夫给你饭吃。”
“你却在外面喝花酒,为了争个窑姐杀人全家,还把那女子给糟蹋了,你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杜百里仰头狂笑。
笑声在太白楼里回荡,刺的人耳膜生疼。
“放你娘的屁。”杜百里指着姚青山大骂。
“我当年不过是路过那间窑子,外面下着暴雨,我进去躲雨的时候,那个窑姐早就死在屋里了。”
“满地的血,我连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是蔡老头为了保住他那狗屁武馆的名声,连查都不查,直接让人把我按在祖师牌位前。”
杜百里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