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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中文課的教室布置跟上一節的傳統款式不同,這裏把桌椅往兩側搬,中間空出了一大塊空地,教師講臺依舊在最前方。
淩思淵和伊恩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兩個體型相差極大又各具魅力的人立刻吸引了所有學生的目光。
“這就是那個新來的神秘東方美人嗎?”
“果然像他們說的那樣,長得超級好看!”
“聽說他是坐警車來的,能讓警察保駕護航,身份一定不一般!”
“沒準是皇帝的兒子。”
“笨蛋,中國現在沒有皇帝!”
“如果他是中國人,為什麽還要選中文課?”
“染着白金頭發,會不會是韓國人?”
“也有可能是日本人。”
啧,這不能忍。
淩思淵立刻非常熱情地跟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淩思淵,來自美麗的東方古國中國,我來富蘭克林高中體驗本地校園生活,選中文課是因為我的朋友伊恩也在這個課堂上。”
伊恩:“……”
冷着臉選了一個角落裏的座位。
淩思淵在他旁邊座位坐下,換了标準普通話:“我很樂意陪大家練口語,你們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問我。”
此言一出,周圍不少學生“呼啦”一下子圍到了他身邊,叽裏呱啦地用語調奇怪的中文跟他對話。
雖然發音都不怎麽标準,但看得出來,這些同學至少學了兩三年中文,表達都很自信流暢。
不過都沒有那天驚鴻一瞥聽見的伊恩說的普通話正宗。
就在他熱情跟新同學交流的時候,伊恩也在默默觀察他。
看得出來,小蠢貨非常享受這種被人簇擁的狀态,在國內也應當是這樣的。
跟奧莉維娅和邁克斯這種人差不多。
這個高調的行為明明令人厭煩,但看着他跟別人交談,又好像沒有他們那麽讨厭。
喧嘩了一陣,中文老師走進教室,這是位英俊帥氣的男老師,名字很古典,叫歐陽灼。
淩思淵已經看過了他的簡介,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在國內師範專業研究生畢業之後來美國任教,今年才29歲,連續好幾年被富蘭克林高中的學生評選為“最受歡迎的教師”之一。
現在看本人,果然散發一種非常輕松愉快的氣質,長得也很“寶相莊嚴”,總之是很合眼緣的一個人。
歐陽灼一眼看到了被簇擁着的淩思淵,笑着向他走過來,并伸出手:“思淵你好,很開心在這裏能看到一張來自祖國的面孔。”
淩思淵也大大方方地站起來與他握手:“歐陽老師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
“一來就能跟大家打成一片,有你在的這幾個月裏我們的教學一定更加有意思。”歐陽灼說。
他們說的都是中文,旁邊有懵懵懂懂的卷毛胖小夥說:“他沒有和我們打架呀!我們聊得很開心!”
“這個問題提得很好,麥先生。”歐陽灼轉身往講臺走去,“各位請入座,我先來講一下‘打成一片’是什麽意思。”
觀察了一會,淩思淵知道歐陽老師給班裏的所有學生都取了一個中文名,而且是根據他們的本名演變而來,比如剛才提問的小卷毛叫安格魯·麥肯錫,他的中文名就叫麥安格。
非常信達雅了哈哈!
伊恩的中文名是什麽來着?記得他本來就有,不用老師給取。
正在琢磨的時候,就聽講臺上的歐陽老師非常親切地喊道:“故林,你和思淵來給我們做個示範,怎麽樣?”
對了,易故林!
姓氏應該是随了易奶奶,名字跟本人的感覺有點差距呢,聽着文绉绉的。
淩思淵爽快地站起來:“我OK的!”
伊恩看了看他,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兩人一起走到了課堂中間的空地上。
歐陽灼遞給他們倆一人一張紙,對全班同學說:“你們都學過《羅密歐與朱麗葉》了對吧,這是中國著名翻譯家朱生豪先生翻譯的版本,感興趣的同學可以去對照原文進行學習,現在我們請故林和思淵來分角色朗讀。”
接着微笑地對他倆說:“請你們兩個盡可能聲情并茂地表演。”
淩思淵低頭看那張A4紙,已經開始為伊恩覺得羞恥了。
這麽外放又抒情的臺詞,對我來說剛剛好,可酷拽的壞狗能說得出口嗎?
伊恩看着手裏的紙,表情有些微妙。
但他主動領取了羅密歐的角色,率先開口:“要是我這俗手上的塵污,亵渎了你的神聖的廟宇,這兩片嘴唇,含羞的信徒,願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哇哦!
淩思淵沒注意自己被迫成了朱麗葉,突然地沉醉于伊恩這字正腔圓的普通話。
男人聲音低沉,有點霸總氣泡音的意思,但沒那麽明顯,所以聽起來非常自然,簡直蘇斷腿;朗讀對白的時候并不機械,稍稍帶了一點感情,并不誇張,可以說演了,又沒完全演,并沒有崩他酷哥人設,尺度拿捏得剛剛好!
讀完之後微微擡眸看向自己,跟先前抒情的臺詞相比,他眼中有一抹恰到好處的淡漠,仿佛刻意地克制住了激情,反而有一種呼之欲出的張力——
淩思淵被他蠱得有點激動,突然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男生女生喜歡他。
這個男人,有點東西!
輪到自己了,盡管是反串,但淩思淵并未模仿女聲,自如地開口。
這段臺詞他熟得很,畢竟從初中起學校戲劇社最愛排的就是莎翁經典,因此他根本不是念,而是一場全是感情的演出。
他微微仰頭,懇切地注視着伊恩:“信徒,莫把你的手兒侮辱,這樣才是最虔誠的禮敬;神明的手本許信徒接觸,掌心的密合遠勝如親吻。”
伊恩禮貌又配合地回看他,把他的表演盡收眼底。
漂亮的少年眼神十分具有感染力,清脆柔和的聲音又是那樣悅耳,雖然只是短短的四句話,但莫名蠱惑人心。
的确是男版塞壬。
接下來的臺詞都是短句,不需要照着念,伊恩也看着淩思淵,問道:“生下了嘴唇有什麽用處?”
那樣紅潤軟彈的唇,總是會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淩思淵一本正經:“信徒的嘴唇要禱告神明。”
合着臺詞的表達,眼神十分無辜純粹。
越是這樣,越引人想要對他做些神明不準的事。
伊恩向前一步,垂眸看他:“那麽我要禱求你的允許,讓手的工作交給嘴唇。”
目光落在那唇上,想起前天晚上自己觸摸時的手感。
由于兩人靠得很近,淩思淵下巴仰得更高,深情款款地看着伊恩:“你的禱告已蒙神明允準。”
伊恩下意識地微微屏住呼吸:“神明,請允我把殊恩受領。”
在他學過的英文版本裏,這句話後面應當跟着一吻。
老師給的臺詞中并沒有這個動作的提示,但是他看着膚白唇紅的少年,情不自禁微微偏過頭,無限靠近對方的唇。
周圍的學生和老師都看呆了,誰也沒出言打斷。
淩思淵知道這句臺詞後面是什麽動作,他非常大膽地踮起腳,也偏了偏頭,用自己靠近唇角的那側皮膚,輕輕觸碰了伊恩的唇。
一觸即放。
喲,壞狗的嘴巴也是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