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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淩思淵睡得迷迷糊糊,覺得哪哪兒都疼,潛意識裏知道自己應當是發燒更嚴重了,但就是懶得動。
直到有外力把他推醒。
“淩思淵!淩思淵!”是伊恩的聲音。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壞狗的帥臉,咧開嘴笑了:“媽媽才沒有放棄我……你說得不對!”
伊恩沒想到,這家夥看見自己第一反應是笑,然後是這樣一句話,看來是怨念了很久。
看到那笑容,感受到掌心觸碰的溫度,原本心裏那點對道歉的抗拒都被烤化了。
“我說的是玩笑話,你不必當真。”說出來就覺得,對小蠢貨表示歉意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啓齒,他眉頭緊鎖地問,“你吃藥了嗎?”
淩思淵茫然地眨了眨眼:“我……”
破案了,伊恩在他腳邊找到了裝藥的袋子,藥盒全都原封不動。
“怎麽不吃藥就睡覺?!”他語氣重了些。
淩思淵想,因為跟媽媽打完電話覺得心情愉快,身體也沒那麽難受,就沒有吃,還上去跟易奶奶一起吃了晚飯,也沒有跟奶奶說自己發燒的事。
吃過飯就帶着貝拉下來玩,但沒多久就覺得越來越難受,也很困,不知不覺就睡着了,再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伊恩。
可是他只有力氣想,沒有力氣說,就這麽跟伊恩大眼瞪大眼地對視了一會兒。
伊恩無奈地說:“等着。”
片刻之後,他拿着額溫槍下來,在淩思淵腦門開了一槍,“滴”地一聲,液晶顯示屏上出現了一個數字。
“38.9度。”伊恩面色凝重,“需要去急診嗎?”
這個溫度自己是不可能去醫院的,但是嬌氣包另當別論。
淩思淵反應都比平時遲鈍了一些,眨巴着大眼睛,過了幾秒鐘才感嘆:“哇!我好厲害!很久沒有燒到這個度數了!”然後搖了搖食指,“不用去急診,我對你們美村的醫療不太放心,先吃藥。”
見他沒有特別緊張,伊恩也就從善如流,起來去給他倒了水——還很貼心地在水吧接了溫水——回來鑽進帳篷,輕手輕腳摟着病號的後頸把他托起來。
“你慢一點,我頭好疼!”淩思淵弱弱地說。
本以為大猛子不會有什麽鐵漢柔情,誰知居然真的感覺對方的動作又輕了些。
靠在熱乎乎的懷裏,乖巧吃下該吃的藥丸,接過水咽下,然後又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回枕頭上,還給蓋好了被子。
于是淩思淵得寸進尺,在對方要走的時候,拽住了他的袖子:“你能不能陪我睡?”
伊恩:“……”
“你看我這兒,巴山楚水凄涼地,一個人很可憐的。”淩思淵把小被子裹緊,眼巴巴地看着他,“還冷得很,你的體溫很适合當人形暖寶寶。”
望着他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眸子,伊恩內心瘋狂掙紮。
淩思淵其實沒抱什麽希望,壞狗不喜歡有錢人是客觀事實,雖然自己很好很特別,但他不願意接納咱也不強求。
也不是非要有人陪,就是不太想一個人待着。
誰知伊恩點了點頭:“OK。”
嘿嘿嘿,淩思淵高興,裝可憐大法再一次奏效!
“我沒洗澡,你還嫌棄嗎?嫌棄我就走。”伊恩并沒有立刻躺下。
淩思淵忍着頭疼艱難起身,湊近他聞了聞:“你身上好香,我不嫌棄。”接着又緩緩躺了回去。
應該是在酒吧蹭上的各種香水的味道,自己聞不見,不知道小蠢貨鼻子怎麽這麽靈。
能看到自己眼裏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一點綠色,又能聞到這種幾不可查的氣味,果然是小魔鬼。
伊恩脫掉所有外衣,鑽進了淩思淵的被窩裏,感覺到對方主動往自己的懷裏鑽,他遲疑了幾秒鐘,把人緊緊摟住。
“好暖和啊!”靠在溫暖的臂彎和懷抱中,淩思淵忍不住感嘆。
他在伊恩脖頸裏嗅嗅,又聞到一股很淡的消毒水氣味,應當是對方從泳池裏出來沒有沖澡留下的。
很an呢。
伊恩身體有點僵硬,見他這舉動,嘲諷道:“乾什麽?像貝拉似的。”
“那是因為喜歡你啊。”淩思淵閉着眼喃喃地說,“喜歡就會樂意聞你的味道。”
伊恩喉結上下一晃:“喜歡?”
“其實也沒有很喜歡。”淩思淵腦子已經往睡夢路上漸行漸遠,用中文緩緩說,“你一直對我都很壞,但我分析了一下,最開始報警是因為你要保護鄰居的財産,不是針對我;雖然後來都是在針對我,但跟你的個人經歷有關,我對此表示理解。”
他往伊恩的懷中側了側身,嘴巴幾乎就在對方的耳朵下邊,說得雖然含糊,但聲音清晰地傳進了伊恩的耳膜裏。
“沒人能對別人的遭遇徹底地感同身受,但如果是我爸爸遇到這樣的事,我也會發瘋的。而且你對奶奶那麽好,是個孝順的孩子,我想你也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只是很不巧,我身上有你不喜歡的标簽。”
說完這話他就像是睡着了,沒有再繼續說。
伊恩等了一會兒,低聲用英文說:“別幻想別人是個好人。”
“我才沒有幻想。”淩思淵仍是閉着眼,含混地回應說,“你跟邁克斯不一樣,你雖然兇,但不會主動欺負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但至少你不壞。”
伊恩冷笑了一聲:“少拿我和他比。”
“不比不比,乖啦!”淩思淵困得不行了,下意識地在他臉上撓了撓,“睡覺。”
伊恩微微偏向他的方向,忽然有一雙溫熱的唇湊過來,在自己的唇上輕輕一吻:“晚安。”
這個吻應當是個誤會,顯然淩思淵是想親臉的,是自己不巧正好轉了轉頭,正好撞上。
親人或者朋友之間,嘴唇碰嘴唇的親吻也并不是什麽過分的事,不應當在意。
可是這柔軟的觸碰,卻莫名在伊恩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帳篷裏昏暗的光線下,眼前這雙柔軟的嘴唇看起來是那樣誘人。
他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讨厭這個小蠢貨,卻一次又一次在對方的撩撥下克制不住欲望,比如現在,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很想回吻過去。
是他先招惹我的,伊恩想。
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塞壬、小魅魔,愚蠢又漂亮,自不量力地在我面前張牙舞爪,自以為能迷惑我,卻不知會給自己招來災難。
還以為我是好人?
天真!幼稚!愚蠢!
他側了側身,看着無知無覺躺在自己肘彎裏酣睡過去的淩思淵。
小蠢貨依舊因為呼吸不暢而微微張開嘴巴,就像是對人發出邀請。
那又何必拒絕?
帳篷裏很狹窄,伊恩踢了踢身子在外、只有腦袋伸進來的貝拉,讓它出去,拉上了帳篷的門。
這裏就是僅屬于他們的牢房。
小蠢貨無處可逃。
伊恩看着暗夜裏那油畫般漂亮又模糊的容顏,低頭吻了下去。
柔軟的嘴唇甫一觸碰,他的心裏就像落下了山火,“呼”地一聲,再無法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