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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顯然這是一個敷衍的回答，但現在糾結動機似乎沒什麽必要，易晏沒有多問。

他點點頭：“沒關系，你別有負擔，既然這個人是故意來找事的，你越回避，他越得意，就算這次不成，下次還有可能找你麻煩。”

“混球真是有病。”淩思淵憤憤不平地說，“已經占了天大的便宜，怎麽有臉找受害人的茬？！”

“估計因為那個案子他蹲了一陣子監獄，還被家裏嚴加看管起來，心裏一直記恨，這次有機會再見到伊恩，免不了犯賤。”易晏說。

淩思淵低聲咒罵：“我看他是嗑藥嗑壞了腦子！易律師，這次我們要做出有力的反擊，讓他徹底死心，免得他将來還想找伊恩的麻煩。”

如果能順便給伊恩爸爸翻案就好了，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無辜的受害者，小丹尼爾·布朗這只嗑藥雞才是罪魁禍首！

但六年前都沒能搞定的事，想要現在翻案恐怕難如登天，還是顧好眼前吧。

“我也是這樣的想法。”易晏表情嚴肅，“如果他這麽耿耿于懷，那就得來個痛快的，省得将來還有後顧之憂。伊恩，如果他那邊聯系你，你直接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他，我也會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伊恩點點頭：“好的，麻煩你了。”

易晏笑了笑：“都一家人，說這個。恭喜你今天拿到了冠軍，早點回家休息，別想太多。”

有他的态度在，淩思淵安心了不少。

當年的案子易晏肯定心裏不平，但礙于力量微小，只能忍下那口氣，但現在跟六年前可不一樣了，伊恩長大了，易晏也在律所站穩了腳跟，他們肯定不會再忍氣吞聲！

“你別擔心，還跟以前一樣訓練和上學，肯定不會有事。”挂斷電話，淩思淵握了握伊恩的手。

壞狗沒太說他自己的情緒，估計是不太愛表達，單從剛才瘋狂的吻來看，估計心裏很難平靜。

少年人是這樣了，沖動很正常，一潭死水才奇怪呢。

他又說：“也別內疚，別覺得是給易律師添麻煩，要怪就怪布朗那個毒蟲腦袋，是他找事，怎麽能怪你不冷靜。”

伊恩垂眸，輕輕嘆息：“我敢做就不怕，就是覺得愧對奶奶，她一定會擔心，又不可能瞞着她。”

“奶奶見多識廣，沒事的！我會安慰她！”淩思淵拍拍胸口，“我嘴最甜了，最會哄人，放心好了。”

“你？都要搬走的人就別給人空頭支票了。”伊恩輕輕掙脫他的手。

淩思淵連忙說：“這個時候我怎麽可能跟奶奶說這個！”接着不爽地睨他，“我要搬走是因為誰？！還不是因為有人讨厭我這個有錢人的兒子！你不歡迎我，我當然不想留下來！不過你要是開口挽留我，我可以考慮不走，現在地下室我都住習慣了，是我自己的小天地，我還有點舍不得搬呢。”

伊恩嗤笑一聲：“我為什麽要挽留你？自從接受你住在這裏的事實，我從來沒有驅趕過你，是你自己誇下海口說要搬走，現在舍不得怪誰？想挽回面子也別利用我。”

“誰利用你了？！”淩思淵仰着頭，認為自己非常有理有據，“我是為了奶奶，為了貝拉，她們都舍不得我！反正這事兒之後再說吧，眼下不能讓奶奶更難過了。”

伊恩沒再說什麽，幽暗光線裏，唇角輕輕勾了勾。

“但我暫時不搬走，擡頭不見低頭見，你就不能随便親我了。”淩思淵目移向別處，小聲說，“怪尴尬的。”

伊恩看着他望向窗外的側臉，促狹地問：“怎麽？不喜歡？我記得你分明也很享受。”

“是原則問題！”淩思淵覺得耳根有點燙，好在車裏黑應該不會被對方發現，“我不喜歡胡來，要麽談戀愛，要麽就是朋友，不想這樣亂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沒有互相承諾的關系意味着不受約束，太……太不真誠，我們東方人很重視真誠，不像你們鬼佬可以随便跟人親來親去睡來睡去。”

接着耳邊傳來伊恩玩味的聲音，用的是中文：“那麽你是想跟我談戀愛？”

怎麽聽別人說這話，還會有一點母語羞恥？淩思淵鞋子裏的腳趾摳了起來。

“你想得美。”他不自知地攥緊了褲子的布料，非常傲嬌地說。

伊恩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面對自己，依舊說普通話：“那如果我想親你，該怎麽辦？”

“你不想。”淩思淵有點羞恥地從他手掌裏掙脫出來，一本正經地說着違心的話，“我們這種沒有感情基礎只顧肉.體享樂是不對的，你克制一下。”

但其實也是想跟伊恩親親的，那種被人整個抱在懷裏、被渴求着的感覺，很讓他癡迷。

而且這個壞狗，真的很會親，嘴唇薄又軟，舌頭寬又厚，纏着自己吮來吮去的時候，像是要把人吞進肚子裏。

想想都覺得渾身發燙。

可是他又不太敢沉溺于這種喜歡當中，怕會失控。

淵少是膽大包天的魔丸，但做事并不是全憑頭腦發熱，他都有想過後果的，只是跟伊恩這種明顯超越了朋友界限的行為，他覺得走向太難掌控。

昨晚到今天，短暫的放縱沒什麽，但接下來不搬走還要跟人這樣的話，很難保證将來不會擦槍走火。

不是戀人關系卻已經親親摸摸了，難道自己能接受發生關系？

淩思淵想來想去，不能說不期待更高層次的爽感，但家教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媽媽教過他，放縱不是彰顯自己具有主體性的方式，克制才是，如果人對自己沒有掌控力，随便被什麽欲望帶着跑，那就淪為了身體的奴隸。

而且媽媽也說，人與動物的區別在于精神性更高，不會純粹被肉.體支配，這是文明的象征，不論什麽性別，放縱身體享樂都不對，應該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越高境界越難做到，克制就比放縱更困難，因為要克服本性。

淩思淵不想成為野蠻人，也不想無止境地放縱自己。

伊恩倒是沒有嘲笑他這種冠冕堂皇的說辭，淡淡地：“我會的。”

又變回了英文。

淩思淵有一點悵然若失，但他必須這麽做。

接着又聽伊恩問：“回家？”

“嗯。”淩思淵拉過安全帶系好，手指無意識地摳了摳帶子。

汽車啓動，從停車場開出去，跟在一輛看起來不錯的車後面經過交費處，交了一筆不菲的停車費。

開出去之後繞到游泳館正門，淩思淵突然喊了一聲“停車”。

伊恩一腳踩住剎車：“怎麽了？”

“霍普先生，我要跟他說兩句。”淩思淵立刻解開安全帶跳下車，往場館門口跑去。

伊恩立刻熄火，推門跟了過去。

剛才的那輛好車正是霍普的，他讓司機開過來等着自己，這會兒從場館出來，拉開車門正要上車，突然間被旁邊傳來的一句“霍普先生”的爆喝吓得一哆嗦，擡起的腳踏空，差點一腦門杵在車上。

接着就被人扶住，轉頭一看，氣笑了：“怎麽是你？今天已經讓你進場館表演了，還不滿意？”

“不是的，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您說，關乎這次比賽和您的聲譽。”淩思淵把人扶穩，禮貌地後退半步，表情誠懇地說。

霍普認出了他身後跟過來的伊恩：“你是那個蝶泳冠軍費舍爾？剛才為什麽襲擊布朗先生？”

淩思淵卻回頭，推了推伊恩的胸口：“不，你不要開口，我來替你說。”

“怎麽，你還成了他的發言人？”霍普揶揄地說，“你們是什麽關系？同學，還是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