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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思淵差不多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報加州的學校是他希望能離家近一點,方便照顧奶奶——我覺得金毛混球百分百找了水軍,不然集火的方向不會這麽統一又致命。”
“看來我們需要針對這兩點做反擊,但是如果這麽做的話,又容易陷入自證漩渦,這顯然不理智。”諾亞思考着說,“對方的公關公司肯定不是擺設,比我們的戰鬥力強多了,我們應該從其他角度切入。”
萊斯利贊成:“對,吵架最忌諱的就是跟着對方的思路走,反過來才對。”
淩思淵打了個響指:“我想過,要讓大家打消對伊恩的懷疑,首先得證明金毛混球有問題,這樣他說的話可信度就會大大降低。我們就聚焦事件本身——比如為什麽金毛混球當時會出現在運動員的更衣室,他說是好意,那怎麽證明?我倒是有很多證據能證明他有惡意。”
“伊恩跟布朗之前有什麽過節?”格倫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點我有準備。”陶朗在電腦上點了點,打開了一個圖文并茂的pdf文件。
看到這個,淩思淵“噗”地笑出聲來,壞狗也是有pdf的人了哈哈哈哈哈哈!
陶朗滑動着頁面說:“我在網上做了資料搜集,根據可以查到的內容就是這樣,六年前的醉駕撞車案,醉駕的那個是小丹尼爾·布朗,但最後判定過錯方卻是因為此案身故的查爾斯·費舍爾,也就伊恩的父親。”
一直沒吭聲的吉他手克裏斯突然說:“這也太魔幻了吧?!費舍爾先生明明是受害者!怎麽可能這麽判?”
“具體細節就不清楚了,只籠統地搜到,說當天查爾斯是駕車不規範,突然出現在了小布朗車前,盡管小布朗醉駕,但法官還是判定查爾斯為過錯方。這個案子沒有陪審團參與審理,代表布朗出庭的律師團是舊金山有名的彼得森-杜爾丹律師事務所,他們正是布朗家族的合作律師——”
諾亞說:“這個律所确實臭名昭著,他們肯定找到了刁鑽的證據,即便是花錢找人做僞證。這案子沒用陪審團,那麽只要疏通了關系,不難讓利益歸于布朗。而且我想,費舍爾先生會不會因為華人身份吃虧?雖然這些年政治正确已經成了主流,但法律實踐中,種族歧視還會存在,尤其這種陪審團缺席的審理。”
“很有可能!”陶朗說,他往下滑了滑PPT文件,“主審法官就是個白人老頭,三十年前曾經發表過種族歧視言論,不排除他偏袒布朗。另外,這裏還有個小插曲,原本有一個姓盛的華裔地方檢察官是打算起訴布朗的,但是後來他被莫名其妙地調離了,之後有一個白人檢察官來接手,就變成了起訴費舍爾先生。”
“由于被告已經亡故,無需判罰,當時的布朗還不滿十八歲,又并非‘過錯方’,雖然醉駕,但從輕判罰。這件案子就這麽了結了。”
文件上顯示着相關人員的大頭照,看起來都人模狗樣的,履歷非常光鮮。
萊斯利恨恨地說:“真是草菅人命!一群混賬!”
“那我們是不是要找當初那位華裔檢察官來問問具體案情?”淩思淵若有所思。
陶朗連忙伸手阻止:“思淵,我建議你專注眼前的公關,法律的事交給易律師和那位斯托爾律師。”
“對,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諾亞拍了拍淩思淵的肩膀。
這話倒是沒錯,淩思淵暫時沒多想,沿着今晚的主題說:“我覺得現在該讓網友都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麽,大家第一反應肯定跟克裏斯一樣,都覺得費舍爾先生才是真正的受害人,這樣就沒人會相信小丹尼爾·布朗說的任何話,到時候自有大儒為伊恩辯經!”
“好主意!”萊斯利提議說,“那個金毛混球雖然有不少粉絲,但讨厭他這種花花公子的大有人在,不愁找不到人質疑他。”
淩思淵說:“第一步,我們要搜集一下網上質疑金毛混球的賬號,看看誰最有影響力,以及誰的懷疑跟我們的想法最接近;接下來,聯系這麽幾個人,讓他們把這件事實公布出去;然後,我們再找幾個有影響力的視頻發布者,YouTube或者TikTok上的網紅,能現場對伊恩做一個深度采訪,分享他的心情。”
“那沒問題,伊恩這正氣凜然的顏值,跟布朗那賊眉鼠眼的模樣簡直形成鮮明對比,就算三觀跟着五官走,肯定也有人站伊恩這一邊,況且他本就是最可憐最無辜的那一方。”陶朗說。
諾亞笑笑,摸了摸淩思淵的後腦勺:“思淵,你果然有做PR的潛力,經過這次網絡風波,沒準兒還能讓伊恩走紅,到時候大學獎學金還有代言可能都會主動找上門。”
“那就借你吉言啦,哈哈!”淩思淵說。
他對這個動作并不抵觸,從小就是家裏最得寵的寶貝,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包括大哥二姐都會摸他後腦勺,諾亞雖然和他同歲,但氣質上更成熟一點,他下意識會把對方當哥哥那樣看。
大家夥兒各自認領了任務,數據收集這塊交給陶朗,尋找網紅的事交給樂隊四人組,淩思淵則負責寫一些文案——這點很重要,一定得把握好措辭,最後還得拿給易晏過目,免得發出去之後會得到小丹尼爾·布朗那邊的律師函警告。
想一想還挺刺激的,危機公關和法律武器,兩手抓,兩手都硬起來!
之後大家又聊了好久,快到伊恩回家的時間,淩思淵提議大家離開,并且送他們出去:“開車注意安全呀!”
“思淵,伊恩的事你別擔心,他雖然是動手了,但只是一下頭槌,對方傷勢也不重,搞這麽一出應該純粹就是惡心他,我和他不熟,辛苦你向他轉達我們的關心。”諾亞笑了笑,“當然,說不說都不重要,我們是沖着幫你來的。”
淩思淵在心口比了個心,笑道:“你們關心我,也關心他,好意我都記在心裏啦。”
諾亞張開雙臂抱了抱他,在他頭發上親了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早點休息,晚安。”
這一幕,被院外路邊的伊恩看了個正着。
他剛開車到附近,就看見這麽多人從自己家裏出來,院裏的車肯定是要往外開,于是便停在了對面的馬路邊上,打算等他們離開再過去。
沒想到看見了那樣一個親昵的擁抱。
等那幾個人的車挨個兒開走之後,他才發動汽車,開進院裏。
淩思淵原本要進屋,聽到發動機的聲音,轉頭看到那輛紅色皮卡,心情立刻雀躍起來。
“伊恩!”他跟着車進了擡起卷閘門的車庫。
想想下午兩人在房間裏的耳鬓厮磨,他有點不好意思,但心中的親密感莫名又多了不少,加上晚上商量的成果,現在見到人有點小激動。
等車停穩熄火,淩思淵湊到駕駛座外邊,對下車的伊恩說:“今晚我們幾個讨論了一下怎麽應對金毛混球的網絡攻勢,很有成果哦!你想不想聽?”
伊恩沒有說話,沉着一張臉“砰”地關上車門,往通往客廳的通道走去。
“怎麽不理人啊!你怎麽了?”淩思淵快步跟上去,“心情不好嗎?是晚上打工遇見誰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了?還是上網看評論了?我跟你說,那些人的話不要聽,很有可能是水軍,是金毛混球的公關公司乾的——”
狹窄的通道裏黑黢黢的,走在前邊的伊恩突然停住腳,害得他差點撞到對方身上。
淩思淵扶着牆站穩,仰頭看着他,心跳有點快。
這裏很隐蔽,空間逼仄,是個親親的好地方,如果他要親,自己同意嗎?
不在卧室,應該不至于擦槍走火到不可控的地步。
算起來,今天只親了早上那一次,晚上就當晚安吻吧。
然而,黑暗裏伊恩的眼神很兇,垂眸看着他:“請諾亞·陳他們幾個來家裏,為什麽不告訴我?”
沒等淩思淵回答,他又說:“你是不是把我父親的事告訴他們了?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你不是說不介意說出來嗎?”淩思淵有點納悶,看着他兇狠的眼神,有一點委屈,“他們都是來幫你的。”
伊恩非常冷淡地回答:“我不需要他們幫忙,如果你覺得自己做太麻煩,也可以什麽都不用做。”
“你怎麽了?好好的為什麽又變臉?”淩思淵沒有生氣也不難過,只覺得奇怪。
但是心有一點點刺痛,只有一點。
就像被繡花針紮了一下那樣。
伊恩只是沉默地看着他,過了好幾秒鐘,才惡劣地笑了起來:“更喜歡諾亞·陳那樣的混血兒是嗎?他更像中國人,更讓你有親切感?”
淩思淵:“?”
“不用回答我,我根本不在意。”伊恩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