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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2

淩思淵故意沒有按照判決結果說，而是站在受害者一方來概括案情，盛東華應該能聽出他的立場。

果然，對方問道：“你是費舍爾的親戚？”

“我是死者查爾斯他兒子的同學。”淩思淵說，“從中國來游學，寄宿在他家，了解到了這個案子。查爾斯的兒子叫伊恩，最近小丹尼斯·布朗在找他的麻煩。您知道伊恩現在要靠游泳争取大學獎學金嗎？他是一名很有前途的200米蝶泳運動員，但我們發現，在之前的一次比賽裏，布朗曾經收買第三方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對伊恩的尿檢樣本做手腳！”

盛東華沉吟片刻：“最近我在社交網絡上看到過布朗和費舍爾的糾紛。”

“對！就是那次比賽！是布朗去運動員更衣室挑釁，出言不遜引得伊恩動手，我們做了網絡直播澄清這件事，在評論區發現了線索！”淩思淵掏出手機，“我去找了爆料的員工和動手腳的實驗室工作人員，留下了錄音作證據！”

“如果這樣，你們可以直接提起訴訟，為什麽來找我？”盛東華問道。

淩思淵情真意切：“布朗家族的律師團太強大了，這次是靠這兩段錄音，再加上老布朗想競選參議員決定息事寧人，他們才沒再追究伊恩‘襲擊’小丹尼爾·布朗的事，我擔心光靠我們起訴，鬥不過他家的律師，所以想找個公正的檢察官。六年前的那個案子，您就曾經打算起訴小丹尼爾·布朗醉駕肇事，我們認為您是最适合的人選。”

“過獎了，公正的檢察官到處都是。”盛東華笑了笑，“你來找我，不止是為了這件案子吧？既然能查到當年的事，是不是想我幫你們翻案？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是你來找我，查爾斯·費舍爾的兒子，伊恩對嗎，為什麽他沒有來？”

淩思淵猛地想起陶朗說的“孟姜女”言論，尴尬地看了看旁邊的基友，心虛地說：“新的線索還瞞着他，不想害他空歡喜。”

與此同時，伊恩開車到了預定蛋糕那家店鋪的對面，在路邊停了車。

門店旁邊不遠處，是一棟寫字樓，到了下班時間，陸續有人離開，顯得門口非常熱鬧。

伊恩熄火下車，看看時間，比約定早了半小時，他靠着車站着，望着對面的寫字樓，呼吸了一口潮濕又新鮮的空氣，鼻尖上卻落了一片雪花。

仰頭往天上看看，小雪稀稀疏疏地下了起來。

他舉起手機，對着半空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淩思淵。

【浪裏鯊】：下雪了，在舊金山很罕見。「照片.jpg」

就在這個時候，小丹尼爾·布朗帶着幾個保镖從寫字樓裏出來，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磚紅色的皮卡車，它在一排小轎車裏實在太顯眼。

接着目光就鎖定了伊恩。

看着他靠在車旁邊低頭擺弄手機，小丹尼爾·布朗氣不打一處來，立刻橫穿馬路怒氣沖沖地走了過去，保镖們趕緊跟上。

“布朗先生，注意安全！”

伊恩完全沒注意到有不速之客向他走來，撥通了電話：“是我，你們離開學校了嗎——”

“費舍爾！”

聽到這憤怒的聲音，伊恩才擡頭看過去，看見小丹尼爾·布朗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突然間擡手就是一拳。

他始料未及，被打得頭向一邊偏去，手機也掉到了車底下。

保镖趕緊上前拉住小布朗，小布朗瘋狂掙紮，指着伊恩大吼：“你在這裏乾什麽？想埋伏我是嗎？怎麽？覺得抓到了我的把柄很了不起？以為這樣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告訴你，這次撤訴不代表我肯放過你！我盯上你了，費舍爾，你不會有好下場，我會讓你像你那個死鬼老爹一樣沒有好日子過！”

他推了一把身邊的保镖：“混蛋，站着乾什麽？給我打！”

“布朗先生，請你冷靜。”其中一個保镖謹慎地提醒。

小丹尼爾·布朗像一頭失去了理智的瘋狗，大喊道：“是他躲在這裏埋伏我！你們沒看見嗎？我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你們是雇來保護我的，快點給我打！這叫正當防衛！”

那人錢財替人消災的保镖互相對視了一眼，一起向伊恩沖了過去。

落在車底下的手機，忠誠地記錄下來了一切。

另一邊，淩思淵還在跟盛東華檢察官說着什麽，陶朗卻聽着電話，神色嚴峻地走過來。

“思淵，伊恩好像出事了！”他緊張道，“剛才他給我打了個電話，進了語音信箱，可裏邊傳來的是小丹尼爾·布朗讓保镖毆打他的聲音！”

他播放了語音留言，先聽見的是伊恩那句“是我，你們離開學校了嗎”，接着就是布朗憤怒地吼着他的名字。

再然後，是布朗讓保镖動手，接下來聽到的是拳打腳踢的悶響，還有布朗時刻不停的咒罵，直到手機留言時長用完自動挂斷。

淩思淵當即急瘋了，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看到伊恩給他發的微信和一通未接來電：“他應該是沒打通我的，所以找你！”

他立刻給伊恩打了回去，電話鈴響了好久，他的心也懸了好久，就當電話快要自動挂斷的時候，對方突然接了起來，聽筒那端是伊恩嘶啞的聲音：“Hey,littleswan……”

“伊恩！你在哪兒？你現在還好嗎？！”淩思淵大喊道，“我們聽到你給陶朗的留言了！布朗是不是讓保镖打你了？！”

聽筒裏，伊恩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我在蛋糕店對面……”

“你待着別動，我現在過去找你！”淩思淵當即挂斷電話，慌張地對盛東華說，“抱歉，我先走了，您認真考慮一下我的請求好嗎？”

盛東華表情嚴肅：“孩子，我不方便陪你們過去，你們找到伊恩之後立刻報警，保存好一切證據，包括驗傷報告還有剛才的電話留言，知道嗎？”

“明白！”

伊恩訂蛋糕之前，曾經把蛋糕店照片發給過淩思淵，他查了定位，跟自己的距離并不遠，立刻跟陶朗火急火燎地趕了過去。

正逢周五交通高峰期，短短的一段路堵車堵了好一會兒，等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能看見警燈閃爍，有一名警察在跟伊恩談話，另一個舉着相機在對着伊恩的傷勢拍照。

伊恩靠在車上，一只手用紙巾捂着鼻子，紙巾上沾滿鮮血，而他看起來身形佝偻，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不等陶朗停穩，淩思淵就跳了下去。

“伊恩！”他着急地沖過去，看到對方滿臉青紫的樣子差點哭了出來，“他們怎麽能把你打成這個樣子？你沒還手嗎？”

“他們三個人，我就是再能打也沒用，不是嗎？”伊恩看着他，向來沒什麽表情的惡犬此刻擠出一個艱難的微笑，拿開了捂着鼻子的紙巾，“已經不流血了，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