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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思淵擡起手,想碰碰他,卻哪裏都不敢碰,心痛死了:“不流血不代表沒有內傷啊!萬一有內出血怎麽辦?”轉頭對警察說,“警察先生,請一定幫我們查清楚這件事!把那些壞人抓住!”
警察點點頭,指着街上四處:“放心吧,這裏都有攝像頭,整個過程一定都被拍下來了。”
“我們還有證據!”停好車趕過來的陶朗舉起手機,“當時伊恩正給我電話留言,恰好把他被襲擊的過程都錄了下來。”
“很好,稍後到警察局把證據留下。”警察說。
淩思淵小心翼翼地拉着伊恩冰涼的手:“我們現在要去驗傷。”
“去吧,這是我的名片,之後到分局來完善筆錄,提供證據。”警察遞了一張名片過來。
等他離開,淩思淵輕輕地抱住伊恩,臉埋在他的肩膀上,心如刀割,不知道該說什麽。
“別擔心,littleswan,我沒還手,是為了留下證據。”耳邊傳來伊恩輕松的聲音。
淩思淵松開懷抱,表情震驚地看着他:“!!”
“剛才警察在這裏我不方便說。”伊恩輕笑道,“之前不是沒把握告贏他嗎?現在這樣夠不夠?”
淩思淵腦袋有一瞬間的淩亂:“這是你設的圈套?”
伊恩勾起受傷的唇角,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不是,你怎麽——”淩思淵愕然,“你知道了尿檢樣本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他倏地轉頭看向陶朗,陶朗心虛目移。
伊恩扳過他的下巴:“別怪他,是我不讓他跟你說的。littleswan,你為我抗争,我總不能待在一邊什麽都不做,這是我的案子,我也得盡力。”
淩思淵大致明白他這是在乾什麽,但猛然之間還沒把事實捋清楚,表情有一些茫然。
看着向來聰明機靈的漂亮眼睛露出那樣呆呆的神色,伊恩覺得他可愛極了,低頭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陶朗默默地又退了三步。
“尿檢樣本的事情逼得布朗對我撤訴,我想他一定很窩火,如果看見我,肯定會忍不住動手——畢竟他是一個沖動、做事不顧後果的毒蟲腦袋,或者他會天真地以為,只要指責我在這裏是伏擊他、而他是正常防衛就能脫罪。”伊恩緩聲說,“所以我打算故意出現在他面前,丢一根導火索給他,就像他當初對我做的那樣。”
“但我沒他那麽蠢,把動機暴露得那麽明顯,所以我提議慶祝,也提議預定甜點,就是查到了今天他在這裏有一個公開的行程,而我‘恰好’出現在這裏,只是為了取預定的芝士蛋糕——”
淩思淵這下明白了,興奮地接口:“你好聰明!預定蛋糕的記錄能證明你沒有任何埋伏他的動機,不管實際情況是怎麽樣,反正他證明不了!”
“這裏四處都有攝像頭,能拍下他行兇的全過程,證據确鑿,無可抵賴。”伊恩唇角含笑,“電話錄音也錄下了他說的話,證明他是之前懷恨在心,蓄意毆打。”
淩思淵這下又抓到了漏洞:“等等,你為什麽會給陶朗打電話,而不是給我?”他敏銳地看向越躲越遠的基友,“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請允許我自我辯解一下。”陶朗現在離他們有好幾米遠,提高聲音說,“他知道我們今天的行程,怕給你打電話你會接聽,就沒辦法保存電話錄音,所以跟我商量好了打到我這裏來。”
淩思淵轉回頭看伊恩:“但你還假惺惺地給我打了個電話,想證明給我沒打通才打給陶朗的,是嗎?所以整個過程看起來就是,你為了取預定的蛋糕才來到這兒,看見下雪了很有閑情逸致地給我發了條微信,又看到了放學時間所以給我打電話,但沒有打通,所以打去陶朗那裏,進入留言信箱,但這一切發生在你看到小丹尼爾·布朗向你走過來之前,順理成章地讓電話錄音記錄下來的一切。”
“聰明的littleswan。”伊恩莞爾。
淩思淵不解:“可你怎麽能确定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正好我們在跟盛東華檢察官溝通?”
伊恩挑了挑眉:“如果能連這一點都計算在內,那我也太神了,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巧合——他聽到了電話錄音?”
“全都聽到了,還讓我們保留好證據。”淩思淵隐隐有些興奮,“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忙,但至少這件事肯定能引起他的注意。”
伊恩握住他的手捏了捏:“那麽下次去拜托他的時候,記得帶上我。”
“那個……”旁邊傳來陶朗弱弱的聲音,“咱們要不要去下醫院呢?先把傷給驗了。”
“對對對,快走!坐我的車。”淩思淵攙起伊恩的胳膊。
伊恩抽出手臂,搭在他的肩上:“這樣更方便一點。”
淩思淵一手摟着他的腰,一手拉着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腕,小心翼翼往前走。
陶朗看着伊恩一瘸一拐的樣子,觀察了一下路況:“算了,你們在這兒等,我去把車開過來。”
淩思淵站定,仰頭看着伊恩的臉,伊恩也偏過頭,垂眸看向他。
夜幕已經降臨,街道兩邊亮起街燈,天上依舊飄着落地就融化的小雪,如果此時響起動聽的BGM,那簡直是浪漫愛情劇的畫面。
而且,雖然這位雙開門惡犬被揍得鼻青臉腫,但是戰損狀态突然更帥了有沒有!
被頭頂路燈灑下的光一照,蘇到腿軟。
淩思淵不錯眼珠地看着他,心髒瘋狂跳動,又發現他眼睛裏似乎含着一抹淡淡促狹的笑意,像是看進了自己的心裏,于是掩飾地說:“好在他們沒有打斷你的鼻梁,這麽好的鼻子要是變成歐文·威爾遜(注)那樣可就壞了。”
“那不能,為了你喜歡的這張臉,我挨打的時候一直護着。”伊恩忍俊不禁地說。
這話像是湊在他耳邊說的,聲音聽起來可太撩了,撩得耳朵發癢,淩思淵覺得耳根一下子就燙了起來。
他抿了抿唇,口不對心地說:“我才不喜歡,兇得很。”接着箍緊了手臂裏這杆窄腰,“我只喜歡你的身材。”
說到這兒又凝重了許多:“怎麽只護着臉,身上要是被打殘了,你還怎麽游泳?還怎麽拿獎學金上大學?”
“還能不能游泳無所謂,我本來也沒打算游到老,拿不到獎學金就去貸款,大不了還一輩子,只要能為父親的案子找到機會,只要能給布朗家添點麻煩,我什麽都不在乎。”
迎着晚間顯得有些凜冽的寒風,伊恩吸了吸鼻子,擡手輕輕摩挲着淩思淵的後腦勺,輕笑一聲:“littleswan,你之前瞞着我是對的,我就是那樣會沖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