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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嬌的壞狗連安慰人都這麽別別扭扭的。
換個角度想,也挺可愛。
“我脾氣那麽好,不跟小狗生氣。”淩思淵美滋滋地說,“想法不同而已,有什麽好生氣的。”
憋了一下午的悶氣像是春天河面上最後一層薄冰,因為伊恩簡簡單單的一個主動示好,就這樣的渙然冰釋了。
晚上徐姐做了一桌拿手好菜,有正宗的中餐,也有适合外國人口味的改良中餐,糖醋小排、鍋包肉、紅燒蝦球都很得米娅的歡心,小姑娘吃得滿臉醬汁,連誇好吃。
家裏有小朋友在,氣氛永遠是熱鬧且友善的。
看得出米娅是伊恩打小帶起來的孩子,哪怕四年沒在一起生活,她依舊跟哥哥很親,很粘着哥哥,像個小猴子一樣趴在伊恩背上,雙手環着他的脖頸,怎麽都不肯下去。
伊恩手臂受傷不方便抱她,背着正好,帶她在客廳裏走來走去,還跟着淩思淵去地下室一起打游戲。
最後小姑娘在伊恩後背上趴着睡着了,這個時候他才輕手輕腳地把她交還給母親,讓母親帶她上樓回房間睡覺。
“累不累?”房間裏安靜下來,淩思淵關心地問他。
這兩天壞狗身上的各種傷應當是最疼的時候,這麽陪着小活猴子玩,就算能受得住,體力消耗得也快。
伊恩坐在沙發上,歪歪地靠向他的肩膀:“還好,我也想多陪陪她。”
“在妹妹面前的你很不一樣哦!”淩思淵肩膀上擔着沉甸甸的壞狗,壞笑着說,“一點也不兇,像個好哥哥。”
伊恩質疑:“像?”
“是個好哥哥,行了吧!”斤斤計較的壞狗有點可愛。
伊恩偏過頭,親了親他的耳朵:“晚上來我房間睡,我右手不方便,你要照顧我。”
“照顧你什麽?難道上廁所幫你拎着嗎?”淩思淵故意說,“在醫院裏你都能生活自理呢。”
“你想幫我拎着我也不介意。”伊恩輕笑了一聲。
淩思淵提醒他:“我可以去陪你睡,但是你媽媽和妹妹就在隔壁,你別想做別的。”
“我現在渾身都疼,沒有那個興趣。”伊恩閉上眼睛說。
大狗這樣可憐巴巴,讓淩思淵動了恻隐之心,答應上樓照顧他。
其實在自己的地下室睡得更寬敞,但美中不足是上廁所和洗澡都要往外跑,相比之下,壞狗房間是很舒服了。
伊恩這次表現出了很大的誠意,甚至按照淩思淵的習慣,睡前洗澡後才鑽進被窩,身上香噴噴的。
淩思淵洗澡洗漱完,拿着無菌敷貼和醫院裏拿的藥膏過來,盤腿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給他腦門上的傷換藥。
這活兒他看着護士做過幾次,感覺很簡單,但到底是自己第一次上手,還是有些心裏沒底。
再加上壞狗那雙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自己,他更有點忐忑,于是命令:“閉上眼,你這樣我緊張。”
伊恩照做,然後促狹地笑了了一聲:“讓淩家小少爺動手服務,我也是第一個吧?”
“前天晚上就給你服務過了,忘了嗎?”淩思淵順嘴禿嚕出來,說完自己先開始發燙。
“那是服務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點評嗎?”伊恩唇角勾起一個小逗號,“技術真的很差,五星滿分,只能給你一星半。”
淩思淵:“!!”
“那也沒見你憋回去啊!還不是出得那麽、那麽……洶湧澎湃。”他義憤填膺地說。
很想塗藥的手用點力,疼死他!
伊恩莞爾:“因為是你,我怎麽都會洶湧澎湃,但你的水平實在缺練。”
“誰像你這麽滿腦子黃色廢料整天欲求不滿。”淩思淵滿臉寫着正經,“我腦子裏裝的都是詩書禮義,缺乏練習很正常。”
“這樣對我不公平,親熱的時候只有你能享受,沒我的份。看來我需要手把手帶你多練練。”伊恩空着手就放在他的腿邊,這會兒很不安分地用指節在他光滑的大腿上劃拉了兩下。
淩思淵把無菌敷貼小心翼翼地給他貼好,毫不留情地說:“你做夢!”
但看到他滿臉青紫、躺在枕頭上顯出幾分乖巧和可憐的樣子,居然覺得有被萌到,想親他一口。
算了,要保持克制,這不要臉的家夥尺度太大,我不是對手,要承認自己的短板才行。
強行自我證明只能陷入被動。
關上燈,躺進柔軟溫暖的被窩,被熱乎乎的男人抱進懷裏,結束心情跌宕起伏但還算不錯的一天。
伊恩遵守了諾言,沒有做什麽越界的事,只是溫柔地含住他的嘴唇吻了吻,不摻雜任何帶有攻擊性的欲望,只有溫馨和美好。
明明知道現在氣氛正好,不該再說些什麽去打破,但淩思淵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你要不要試着多跟你媽媽溝通啊?”
起初伊恩并沒有吭聲,就像是沒聽見這話,沉默了許久之後,他低聲道:“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她已經開始新生活了,我不會用自己的情緒和想法牽絆她。”
“我們有句老話你知道不?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不論如何,她都會在心裏牽挂着你,如果你什麽都不跟她說,她只會更擔心。”淩思淵小聲說。
伊恩笑了:“這就是你動不動跟你媽媽撒嬌傾訴的原因嗎?”
“你就是在回避話題,說你呢,怎麽又拐回我身上?我跟媽媽多說說自己的事,她才會放心啊!”淩思淵理直氣壯地說。
伊恩勾起唇角:“aasboy.”
“你就嘲諷我吧,我才不怕!我跟媽媽是正向溝通,天王老子來了也挑不出毛病!”望着黑暗中他微微發亮的眼睛,淩思淵試探地問,“你是不是覺得,向別人袒露心聲,是件很羞恥的事?心裏情緒太多,會顯得自己軟弱?”
不等伊恩回答,他繼續說:“根本不會是這樣的!關心你的人肯定想知道你在想什麽啊!坦誠相待永遠比裝高冷讓人喜歡。”
他勾了勾伊恩高聳的鼻尖,壞笑着說:“酷哥真是奇怪,褲子脫得很利索,心門卻戴了貞.潔.籠,死活都撬不開。”
聽到這奇奇怪怪的比喻,伊恩笑了,握住他到處亂動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這種話你敢寫進作文裏嗎?”
“生活化的語言不要放進學術文章裏嘛!”淩思淵覺得進展不錯,至少壞狗沒有發脾氣把人擋在外邊。
他捏捏對方的手:“我希望你過得開心,哪怕我離開這裏,将來你也能交到別的好朋友。”
“你要離開了嗎?”安靜的房間裏,伊恩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會那麽快啦!只是回去過個元旦,再過個年,明年春節跟元旦挨得很近,滿打滿算都不到一個月。”淩思淵說,“我挺喜歡富蘭克林高中的,會很快回來跟大家一起玩。”
沉默片刻,伊恩又問:“不打算申請這裏的學校?”
“再觀望觀望,不着急決定。”淩思淵避重就輕地說。
想到回國上大學,他突然很不舍得伊恩。
但是為一段從不曾宣之于口的感情改變自己的求學之路,好像對自己的人生很不負責任。
可這感情……
想到這裏,淩思淵不由地有些悵然若失。
如果伊恩始終不對自己開口,那他的喜歡,又有多少呢?
值得為之改變生活的軌跡嗎?
但淩思淵又反過來想,如果自己不是這樣被動等待,而是主動要一個回答呢?
以前他享受這種暧昧的感覺,但現在他不想再猜來猜去。
暧昧是很美好,可是暧昧久了,很多事情就會變味。
就像打發奶油,恰到好處的時候最綿密順滑,如果再繼續下去,奶油就要油水分離變成豆腐渣了。
淩思淵是個行動派,決定了就去做,于是,他輕輕抵上伊恩的額頭,嗅着對方熟悉的氣息,心如鼓擂地開了口:
“伊恩,我……我覺得我——”
柔軟的唇湊過來吻住他,把他的話堵在了喉嚨裏,随即是伊恩低沉的聲音:“晚安,littlesw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