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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微信的淩思淵想。
壞狗都氣得說反話了,如果自己再不回去,豈不是他會翻臉不認人?
淩思淵翻看日歷,距離伊恩的比賽沒幾天了,現在的我是急急國王!
焦灼的內心完全做不下去任何一套高考複習題!
“淵淵。”蘇錦在外邊敲敲門,推門進來,笑容滿面地看着他,“在學習呢?”
淩思淵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是呀媽媽。”
“今年真是長大了,過年都不出去玩,在家裏複習功課。”蘇錦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欣慰地摸摸他的頭發,“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淩思淵笑了笑:“我會的!不過就是做題嘛,小意思!”
“既然你把重心放在高考上,那媽媽覺得,要不就別回美國去了。”蘇錦溫聲說,“在那邊的高中體驗了兩個月也夠了,現在家裏沒什麽事,好好在家複習不好嗎?”
淩思淵當即沉不住氣了:“要回去的!媽媽,我總在半途而廢,不想在美高也這樣,我想回去上完最後幾個月的學,六月初回來考試不就好了嗎?”
“誰說你在半途而廢的?”蘇錦無奈,“那些才藝不喜歡就不學了,難道堅持一個自己不喜歡的愛好會得到什麽獎勵嗎?你的法語德語明明學得那麽好。”
“謝謝媽媽誇獎,但我真的想回去。”淩思淵認真地說。
蘇錦疑惑地看着他:“美高有這麽大吸引力?還是舍不得你的朋友?”
事到如今,淩思淵覺得自己不拿出強有力的理由,怕是不能脫身。
豁出去了!
他吞了吞口水,一咬牙一跺腳:“媽媽,我答應了一個人,我會回去。”
“陶朗嗎?”
“不是。”淩思淵緊張地又吞咽了一下,“是我……喜歡的人。”
蘇錦怔了怔,突然明白了過來,捏了捏他的臉:“淵淵交女朋友了?”
櫃就先別出了吧,天崩地裂的補不過來,淩思淵心想。
他不好意思地垂眸:“還沒有,這次回來太匆忙,什麽都沒來得及說。”
“哦?是打算平安夜表白嗎?”蘇錦想想那天的時機,有些遺憾,“抱歉,媽媽沒跟你商量,當時是怕提前跟你說了你會更擔心——”
淩思淵連忙道:“不,不怪媽媽,也不怪爺爺,就是時機不巧,所以我得趕緊回去。”
“可是淵淵,将來如果你回國念大學,她……她留在美國的話,你們倆……”
“我們會搞清楚的。”淩思淵說,“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好聚好散,留一個美好的記憶,如果能在一起,就再想辦法,反正人是活的,不會被問題難住。”
跟媽媽說起談戀愛的事還是有點別扭,但話還是要說透,他目光挪向別處:“已經互相喜歡了就不想憋着,感覺不利于心理健康。”
“唉,一直覺得你長大了,但真聽你說有了喜歡的人,媽媽還覺得很意外。”蘇錦張開雙臂抱住他,感嘆,“考慮得很周到,我的淵淵成長得很棒。”
淩思淵也抱住她:“是媽媽的功勞,媽媽把我養得很好。”
說得激動了,母子倆居然抱頭痛哭了一會兒。
“喲,這是怎麽了?”淩卓峰路過,推門進來,看到這一幕吓了一跳。
蘇錦回頭看他:“淵淵要回美國去了,我舍不得呢。”
轉過來對淩思淵眨了眨眼,意思是“你的秘密在我這裏很安全”。
淩思淵含着淚花,一下子笑了出來。
“這就回?別回了吧,那邊有什麽好待的。”
“孩子的事你就別管了,你負責去通知爺爺。”
“啊?!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我?我現在溜還來得及嗎?”
……
春天來了之後,前後院的雜草瘋長,再不修剪一定會被社區投訴,早上伊恩沒有去晨跑,借來了草坪車,抽空修剪兩邊的雜草。
“Hey,伊恩,在你家寄宿的那個中國小孩還沒回來嗎?”隔壁家的老頭出來取信,看到他之後,隔着院子大聲問他。
伊恩假裝沒聽見,嗞嗞地開着草坪車去了最遠處。
老頭聳了聳肩膀,沒好氣地回了自己家。
伊恩很不耐煩地嘆了口氣,再轉彎回去,清理剛才沒清理的地方。
清晨的社區總是忙碌的,來來往往的私家車和校車,趕着上班的父母們和趕着上學的學生,看起來一片生機勃勃,好像只有他滿懷憤懑,恨不得把綠瑩瑩的草坪剃成個禿瓢。
一片嘈雜聲中,貝拉突然“汪汪”地叫了起來,蹦到院子圍欄旁邊,尾巴甩得像風車。
伊恩循聲望去,看到那輛騷粉的複古車,心口猛地一顫,然而車上下來的只是陶朗。
剛剛提到喉嚨口的心髒“咣”地一聲沉底,真是過山車一般的刺激。
他非常不爽地開着草坪車轉頭走了。
陶朗看得出伊恩的臉色已經黑得非常難看,但為了基友的囑托,他還是毅然決然地踏進了院子,先安撫地摸了摸貝拉的狗頭,然後像個決心赴死的鬥士一樣走到了草坪車附近。
“伊恩,思淵要回來了,讓我來跟你說一聲,這次是确定的,機票都買好了,後天你比賽,明晚上他就到。”陶朗大聲說。
面前的草坪車沒有停下的意思,甚至轉了個彎直直向他沖過來。
陶朗立刻退到一邊:“Dontshootthessenger!你不回他的微信,又關機,他不知道你收到沒有,只能讓我來跟你說一聲。”
“不好意思,快要比賽了,我需要靜心,避免外界乾擾。”伊恩停了車,關閉引擎,摘下手套,好整以暇地說。
陶朗看着他的表情,勸道:“我知道你記挂着他,我也等得着急,等見了面再跟他算賬呗,別生悶氣。”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生悶氣?”伊恩冷冷地看着他。
陶朗心說我所有眼睛都看出來了,看得清清楚楚!瞎子也能感覺到你身上散發的怨氣!
別說,這個鳏夫味兒還挺正。
他笑了笑:“不生氣就好,可以全力以赴好好準備比賽,我買好票了,到時候去給你加油啊!”
“一場小比賽,你不用麻煩。”伊恩淡淡地說。
陶朗看得出他心情似乎有微妙的好轉,連忙說:“那不能,都朋友,一定要到場支持的。”
房門打開,貝拉屁颠屁颠地迎過去,易笙安出來,笑眯眯地說:“小陶來啦。”
“易奶奶好!”陶朗去跟她打招呼,“我來告訴伊恩,思淵明天晚上就到。”
易笙安驚喜地看了眼伊恩,又問:“那太好了,需要伊恩去接嗎?”
“不用,都安排好了,大概能回來跟大家一起吃晚飯。”陶朗笑道,“他說不用給他特別準備什麽。”
易笙安點點頭:“長途飛行可能胃口不會太好,我讓小徐給他做點清淡的。”
“信送到了,那我先走了,易奶奶,伊恩,再見!”陶朗沖他們擺了擺手,開車離開。
易笙安走到伊恩身邊,慈祥地笑:“等了這麽久,總算等到了吧?”
“我沒有等。”伊恩望着遠方,表情冷淡。
不抱希望就不會失望。
易笙安無奈地搖頭:“你這孩子!”
徐姐得了消息,也同樣高興,開心地把地下室重點打掃了一遍,将床品都洗淨烘乾,當天晚飯準備了一些好消化的食物,還炒了香噴噴的肉醬,等淩思淵到家之後就煮面條,給他拌面吃。
上車餃子下車面,吃了舒服!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始終沒有車在門前停靠,那個被人期待着的身影一直沒有出現過。
易笙安站在門口,透過窗子向外張望,徐姐也有點急躁,貝拉可能已經猜到了什麽,跟在她倆身邊來回踱步。
明天就比賽了,伊恩今天不再訓練,但也因此更加焦灼,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面色陰沉得厲害。
易笙安轉頭沖他說:“你開機看一下,是不是飛機延誤了?”
見伊恩不吭聲,她又看了看徐姐:“你是不是也有思淵的微信?問他一聲。”
“哦哦好!我問!”徐姐從兜裏摸出手機。
伊恩站起身,冷聲道:“別問,問了也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我先睡了,大家晚安。”
說完大步上了樓,仿佛走慢一點都會被思念咬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