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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認識，以前常來，不過聽說已經回國了。”服務員瞥了眼手機上的照片。

淩思淵又問：“他是在附近讀社區大學嗎？”

“聽他吹牛，根本沒考上，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麽。”服務員臉上閃過一抹淡淡的嘲諷，“又愛貪小便宜，不是要我們免單就是要打折，小費也給得很少，摳門死了！”

陶朗問道：“那你們知不知道他的聯系方式？或者知道他是哪裏人嗎？”

服務員警惕地問：“你們找他乾什麽？收債的嗎？”

“不算。”淩思淵笑笑，“就是找他問些事情。”

服務員放了心：“更多的我也不知道啦，就知道他是海市人。”

這時候有別的顧客進來，他就立刻去招呼別人去了。

“是不是沒打聽到什麽？”安迪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察言觀色也能猜出來一些。

淩思淵看着手機上翻拍下來的照片，輕松地笑着說：“有照片，有真名，足夠啦！來，朋友們，先美美大吃一頓！”

這家餐館的飯菜味道的确不錯，難怪胡踭總來蹭飯，他們幾個也都吃了個精光，尤其小安迪，吃得滿臉油光。

吃飽喝足之後，他拍拍圓滾滾的肚皮，意氣風發地說：“

大家上車重新出發，按照安迪的指示，再開了一個街區，就找到寄養家庭的那座房子。

這邊的社區比松樹鎮差遠了，家家戶戶也都不怎麽打理自己的院子，寄養家庭這邊更是一團糟，看起來雜草叢生。

屋裏亮着燈，應該是家裏有人。

伊恩把車停在了街對面，大家先在車裏做好準備。

安迪的個子矮，攝像頭裝在扣子裏恐怕拍不到寄養父母的臉，淩思淵提前買了個黑色眼鏡框，陶朗直接給貼在了鏡框中間。

那針孔攝像頭小得很，貼在上邊完美隐身，再加上那倆人平日酗酒，眼神不怎麽好，晚上室內燈光沒那麽亮，應當不會被發現。

“思淵，搞定，你那邊怎麽樣？”陶朗問。

淩思淵看着平板上自己的大臉：“非常完美！”

陶朗拍拍安迪的肩膀：“下車，試試收音效果。”

安迪推了推眼鏡，下車之後走遠了些，低聲說了一句：“安迪呼叫Swan，安迪呼叫Swan。”

車裏的三個人都聽到了淩思淵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淩思淵降下車窗，向安迪招了招手。

小孩兒興奮地跑了回來：“怎麽樣？！要是有耳機就好了，我就能聽見你們說話。”

“又不是特工，沒那麽多高端設備，這個就夠了，塞個耳機太容易露餡。”淩思淵說，“你回去之後要小心，不要故意挑釁他們，只需要釣他們說些不恰當的話就行了。”

安迪比了個OK：“放心，他們天天都在胡說八道，想錄這些太容易了！”

伊恩探身過來沖他說：“別怕，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刻沖進去救你。”

“我才不怕，我現在超級興奮！走了！”安迪在車上拍了兩下，轉身繞到路邊，左右看看路況，把自己帽衫的帽子拉起來，抄着兜往對面的房子走，看起來跟他們剛才見過的那些小混混別無二致。

淩思淵望着他的背影，感嘆：“幸虧他自己知道跑，要是留在這裏，将來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是啊，環境對人的影響太大了，他再長大一兩歲，不用他找麻煩，麻煩會來找他，只要惹上就甩不掉，會把他一直拖進深淵。”陶朗說。

淩思淵把播放攝像頭拍攝內容的ipad豎在操作臺上，三個人都能看見實時情況。

這是安迪的主觀視角，他輕車熟路地推門進了那二層樓帶閣樓的房子，撲面而來就是一片亂七八糟的室內環境。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客廳，茶幾上、沙發上、地上，随處可見都是垃圾，各種垃圾食品袋子，易拉罐瓶子、烈酒瓶子，很多食物碎屑，地毯也髒得完全看不出花色，卻有一個兩三歲的小孩坐在地上，不知道撿了個什麽東西正往嘴裏塞。

“安吉拉，這個不能吃！”他們看見安迪從小孩手裏搶走不明物體，再把她抱起來，放到了一旁的嬰兒椅上。

小孩身上的衣服也是髒的，她的口水沿着嘴角滴下，望着安迪露出了天真的笑容，甜甜地喊：“安迪……”

陶朗心疼地說：“這麽小的孩子，就落入他們的魔掌了！”

環境音裏傳來了孩子之間的争吵聲，聲音非常嘈雜，跟着安迪視角移動，看見那是客廳一角，有兩個七八歲的男孩在互相推搡，一個白人一個黑人，吵着吵着就扭打在了一起，打得還非常兇。

“Hey！打什麽打？誰打贏了才有晚飯吃嗎？”安迪喝了一聲。

兩個男孩看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異口同聲地說：“你怎麽回來了？”

安迪沒有回答，視角繼續向前移動，所見之處無不又髒又差，牆上也全是厚厚的黴印，轉過一個拐彎，應該是到了個廚房，狹窄逼仄、燈光陰暗的環境裏擠着一個看上去至少二百多斤的白人女性。

這人只穿了一件長到小腿的深粉色絨布睡裙，這種寬松的款式讓她的體型顯得更加雄壯，後背簡直就像是蒙着挂毯的一堵牆，頭上棕色頭發用鯊魚夾随便夾着，因為頭發太過稀疏貼頭皮，顯得她的胖臉更加橫肉叢生。

她嘴裏叼着一根點着的煙，正用開罐器打開一罐豆子罐頭，全部倒進平底鍋裏，轉過頭瞥了一眼安迪，怪叫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你這個小混蛋小雜種，居然還會回來？”

一點不令人驚訝，這是一把粗粝的煙嗓，光聽聲音還以為是個男的。

安迪非常機智地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平底鍋，看她又開了一罐番茄罐頭倒進去，直接開火攪拌，質問：“你就做這些飯給他們吃？”

“這些怎麽了？你們這些小混蛋還不都是吃這個長大的？”女人說話的時候，嘴裏的煙上下晃動，煙灰掉進了鍋裏，被她攪散在了食物當中，“不吃這個吃什麽？你們還當自己是王子公主嗎？”

安迪立刻道：“可是政府給我們每個人一個月的補貼，不是讓我們吃罐頭的！安吉拉才三歲，她應該吃更有營養的東西！”

火開了沒多久，鍋子只是微微冒出一點熱氣，女人就關掉了爐竈，非常不爽地拿起平底鍋往旁邊的竈臺上“咣”地一放：“那些補貼是全給你們的嗎？難道我們是來做慈善的？為你們這些混蛋雜種當牛做馬總得有點報酬！”

她從水池裏直接拿了兩個盤子一個碗，一邊斜着眼看安迪，一邊把平底鍋裏的食物分成三份倒進去，同時揶揄地說：“以前你不也一樣吃嗎？這去哪裏浪了一圈，打扮得像個正經人——怎麽，是找到sugardaddy了？看不起這些吃的了？”

“好惡心！居然對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說這種話！”淩思淵盯着屏幕破口大罵，“真是臭不要臉！”

陶朗也深吸一口氣：“不氣不氣我不氣，這種王八蛋一定會被抓起來！一定會！”

就在這個時候，平板上的安迪視角猛地向上，像是頭發被人從後邊薅起來，被迫擡頭。

上方出現了一個巨醜無比的禿頂男人的臉，臉上挂着惡心的笑：“sugardaddy？！我養了這麽久都沒舍得下手，現在便宜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