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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6

小丹尼爾·布朗被帶進了縣治安部，經過警察辦公室的時候，他看見了在一張桌子旁邊坐着的淩思淵、伊恩、陶朗和垂頭喪氣的邁克斯。

淩思淵覺察到了他的存在，轉頭看過去，促狹地向他招了招手。

時間回到24小時之前。

游泳館裏，淩思淵做題做得頭昏腦漲，靠在陶朗肩膀上休息了一小會兒，就聽見嘩啦啦的水聲，睜眼看過去，是伊恩上了岸。

伊恩披上浴巾向他們走去，胸口還在劇烈起伏，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冷藏箱：“你們幫我取的？”

“邁克斯叫我一起去的。”陶朗說，“反正我閑着沒事，就跟他去了。”

淩思淵撇撇嘴：“這人突然這麽好心，我覺得有那麽一點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你沒有多心，我倆同一個教練四年，他從來沒幫我拿過這東西。”伊恩用浴巾擦着頭發，順嘴問陶朗，“你去了肯特教練的辦公室？他還在嗎？”

陶朗搖頭：“我沒去，邁克斯讓我在走廊裏等着，他拎了兩個箱子出來的。”

淩思淵這下也起了疑心：“你看見他從教練辦公室拎出來的嗎？”

“不是，他都沒讓我靠近辦公室。”陶朗表情嚴肅起來，“說教練不喜歡別人随便去，他替我拿出來就行。”

伊恩嗤笑一聲：“肯特教練跟好幾個教練共用一間大辦公室，怎麽可能還有這種毛病。”

陶朗突然想起在走廊裏見過的那個陌生面孔：“難道有人調換了你的肉？我确實見到另一個高中生模樣的人也拎着一個冷藏箱離開，當時我還想，我經常來這邊，游泳隊的臉我都熟，這個人沒見過，但随後又覺得，需要避免食物污染的人不止游泳隊，就沒再多想。”

“一定有貓膩！”淩思淵立刻打開那個冷藏箱，翻了翻裏邊被包裝好的各種冷凍肉，“伊恩，你覺得表面有什麽問題嗎？”

伊恩垂眸看了一眼：“表面上看不出來，都是跟過去一樣的品類和塑封。”

“那我們拿去做檢測，明天一早就去！”淩思淵當即拍板。

轉過天來，伊恩繼續去一切如常地訓練，淩思淵和陶朗這個調查小分隊再次上線，帶着那箱肉去了最近一家專業的檢測實驗室，出了加急價格的兩倍，才在中午之前拿到了初步檢測報告，測出了裏邊含有的絕對不可能通過尿檢的常用興奮劑成分。

別說其他興奮劑還在排查中，光查出來的這些，不僅一定會讓伊恩背上用藥的惡名，還有可能嚴重傷害他的健康！

陶朗一陣後背發涼：“我去，邁克斯有這麽恨伊恩嗎？”

“幕後黑爪子肯定不是他。”淩思淵看着檢測報告上那些複雜的化合物單詞，“他沒有本事搞到這些！”

倆人火速趕回了學校，在游泳館找到了邁克斯，由伊恩把他堵在了洗手間裏，把檢測報告的複印件摔在了他臉上。

“是不是你乾的？！”伊恩冷冰冰地質問。

邁克斯沒想到第二天就穿了幫，吓得哆哆嗦嗦，但還在抵死嘴硬：“憑什麽說是我？！肉是我從教練辦公室裏拎出來的——”

“那你是要我們去找肯特教練對質是嗎？”淩思淵厲聲打斷道，“你敢不敢打賭，昨天你交給我們的那個冷藏箱，上邊根本沒有教練的指紋？！”

陶朗跟着質問：“昨天有個陌生面孔提着另一個箱子走了，是不是那個人給你提供這些髒肉的？他是誰派來的？你受了誰的指使？！”

淩思淵又跟着罵道：“你也是運動員，你知道這種名聲對運動員意味着什麽，你怎麽能對伊恩下這樣的髒手？！”

邁克斯越來越心虛，但還試圖垂死掙紮：“不是我！和我沒關系！”

“混蛋！”伊恩一拳打在了他的臉頰上，“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有問題，不光我有麻煩，教練也會受牽連！他對你也算恩重如山，還在挖空了腦子幫你找個地方上學，是你自己不争氣連高中畢業證都拿不到，現在還要毀了他嗎？！”

邁克斯捂着臉，後知後覺地睜大了眼睛：“會、會連累他嗎？”

“當然會！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吃的肉是教練提供的，遇到事情，加工廠一定會極力證明他們沒有添加任何東西，如果工廠通過了檢驗，警察會認為是教練給伊恩提供了興奮劑，這種髒水你讓他們怎麽洗？！”陶朗氣憤道，“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麽愚蠢！”

淩思淵走到邁克斯跟前，神色冷峻地看着他：“幸好我們及時發現，事情還來得及挽救，我勸你說出實情，跟我們一起去報警，主動作證——”

“我不能去！那樣我這一輩子也完了！我不能去！”邁克斯慌張地說，“我爸一定會打死我！”

伊恩想都沒想地說：“我們不會供出你，只說你被收買之後，立刻就來找我們坦白，是我讓你配合他，拿到他要害我的證據。”

邁克斯震驚地看着他：“真的？”

“我沒必要騙你。”伊恩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這個人雖然讨厭，但我還沒恨你到讓你吃牢飯的地步。”

邁克斯想了想，下定決心似地點了點頭：“好，我去作證！”

于是他們立刻去縣治安部報警，警察前去小丹尼爾·布朗保外就醫的醫院把他帶來過來，才發生了開頭的那一幕。

稍後肯特教練接到了警察的電話也匆匆趕來，得知了這個消息，震驚地深深看了眼邁克斯，眼中全是憤怒和失望。

“我不是不贊成做人留一線，但是邁克斯這人，是不是也該受到點教訓？”回去的路上，淩思淵不甘心地說，“而且錄口供說假話會不會不太好？警察後續調查會查出來吧？”

伊恩把這件事攬到自己頭上了，只說他知道全部過程，沒有讓淩思淵和陶朗撒謊。

“沒關系，如果調查到那一步，我會坦白，警察不會在意這些小事。”伊恩松弛感滿滿地說。

陶朗說：“看來就是小布朗不甘心你們找出了六年前的新證據，想搶先一步毀掉伊恩，真是太壞了！這貨不把牢底坐穿，将來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更壞的事、害多少人！”

“對，說到這個，我得把這個情況如實向盛檢察官彙報了！”淩思淵拿出手機，直接編寫郵件，一式兩份地發送給了盛東華和易晏。

案子很快就要到排期上庭的時間，小布朗真的非常“睿智”，又給自己的罪證增加了一個大秤砣。

這樣一來，陪審團都能看到，他不僅殘忍使得查爾斯·費舍爾死亡，還在六年後的現在，孜孜不倦地要毀掉對方的兒子，而兩家在此之前從無任何交集。

這樣純粹的惡只會讓法官對他從重量刑！

本來伊恩和淩思淵想瞞着奶奶，但商量了一下，又覺得與其讓老太太在法庭上得知這個新證據，不如還是早點告訴她，反正已經靈活避過了這次危機，沒什麽不能說的。

也不能太小看奶奶嘛！

果然，易笙安知道之後，只是淡淡笑了笑：“幸虧你們兩個都聰明伶俐，這個小布朗就是天生壞種，老天爺肯定要收了他！”

“對！他這種混球如果進了重刑犯的監獄，一定會被人好好對待！”淩思淵說，“他爹媽不會養孩子，就讓他感受一下什麽叫社會的毒打！”

伊恩點點頭：“這樣我對這個案子更有信心了。”

“我也是。”易笙安有些激動，“希望他得到應有的判決，這樣你父親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說罷，她看向淩思淵，溫聲道：“思淵，我想跟伊恩單獨談談。”

“好呢！小的告退！”淩思淵跳起來，調皮地鞠了個躬，退出她的房間，把門輕輕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