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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二十二章:一支抑制劑不夠。
——扣、扣扣。
房門聲響,不知是不是幻覺,時間變得很慢,就好像一個糯米團在地面慢慢挪,等得人焦灼不已。
敲門的手擡起又落下,擔心停留間隙太短,讓裏頭的人覺得是催促。
裴燼野深深吸了口氣。
時間又過去一分鐘,開門的人姍姍來遲,先是開了一個小縫,見裴燼野戴上止咬器後,才完全打開。
“進來吧。”
祝斂青聲音依舊,清冷而鎮定,好像沒有半點緊張,話畢,轉身就進屋。
赤色眼眸看着她的背影越來越遠,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滑動一瞬,有些發緊。
之前反複踏入的房間,此刻卻顯得陌生。
裴燼野慢吞吞地邁出步子,快速用視線掃過。
還是那個房間,相對冷淡的淺色裝修,兩米大床,床下鋪有地毯,窗邊僅容兩人坐下的沙發,窗外一片綠,稍站起來一點,還能瞧見被樹林圍繞的湖泊。
有時祝斂青失眠,便會坐在此處,無聲望着窗外。
而悄然等待的裴燼野,則等在祝斂青瞧不見的角落,悄然注視着她。
因此,裴燼野的視線難免在沙發上多停留片刻。
另一邊的祝斂青瞧見,只說:“喜歡嗎?那等一下可以在這裏,正好不用換床單了。”
她沒有說得很詳細,語氣也坦然得過分,就好像她允許裴燼野坐在這裏,喝個下午茶或者看本書那樣的随意。
裴燼野呼吸一頓,薄唇碾磨後才擠出一句:“我都可以,看你。”
祝斂青聽到她的話,卻沒有回應,只将接好的水杯從床頭櫃拿向沙發邊的胡桃木置物架,與之并列的是那塊蛋糕。
剛剛被裴燼野丢在樓下,又被祝斂青摘去所有青提,換了白瓷盤放置的三角蛋糕。
祝斂青不語,但态度已經很明顯。
停在門口的裴燼野不由往前幾步,走到沙發邊。
明明房産證還是她的名字,但此刻,她就像個生疏拘束的客人,直愣愣站在原處,不知該不該坐下。
無人說話,房間裏的氣氛又變得安靜,空氣好像凝為膠質,氧氣越發稀薄。
祝斂青又進了浴室,不知在忙什麽,聽到一點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
裴燼野耳朵動了動,下意識摸向口袋,正方形包裝袋刺手,卻帶了一絲安心。
沒有忘記。
裴燼野咽了咽乾澀的喉,視線晃到窗外。
此刻已是紅日已落,天空浮現出一種深邃的藍,但因時間還早,只有幾顆碎星點綴,連星光都很微弱,完全被遠處的霓虹遮蓋。
裴燼野望得出神,一時有些呆愣,甚至沒有注意到祝斂青已經出來,直到聲音響起。
“看什麽?”
裴燼野頓時回神,下意識回應:“沒什麽。”
同時,視線也随之移到祝斂青身上,心髒跳了一拍,繼而變得急促,砰砰直震。
妻子、特地換了衣服。
是裴燼野沒見過的純白睡裙,外披絲綢長袍,裏頭是魚尾式的吊帶長裙,玫瑰蕾絲順着吊帶蔓延至領口,又在腰間點綴,纖薄細腰在蕾絲間若隐若現。
像是被包裹的白瓷梅瓶,曲線流暢而妙曼,不僅沒有遜色于布料的白淨,反倒襯得裏頭更加盈潤。
淺淡的玫瑰香氣幽幽散着,是祝斂青之前使用過的精油,淺栗色的發絲又一絲不茍地盤起,銀邊眼鏡挂在鼻梁間。
聖潔又柔妩,清冽又撩人。
祝斂青總是能将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結合在一起。
惹人發瘋。
裴燼野攥緊那個方形包裝,試圖用疼痛保持理智,才能控制自己不往妻子身上撲。
祝斂青當然注意到對方的視線,卻沒有流露出不滿,或者說,裴燼野沒有反應才奇怪。
她主動開口,詢問:“現在感覺怎麽樣?”
裴燼野将視線移開,落在地面上。
平常總悄悄用餘光偷看妻子,可真到能看的時候,她又不敢看了。
低頭間,半束的發絲散亂垂落,遮住發紅的耳廓。
裴燼野聲音微啞,回答:“還能克制。”
她沒有說自己身體狀況怎麽樣,只說自己還能控制住熱潮。
“只用一支抑制劑也可以嗎?”祝斂青沒有在意她的部分隐瞞,一邊問一邊坐下。
左腿搭向右腿,裙擺滑上間,脊背微曲,整個人都陷在柔軟沙發中。
相比于裴燼野的僵硬,祝斂青反而顯得姿态慵懶從容,甚至以前多是裴燼野主動提起話題,現在則由祝斂青把控節奏。
不知何時,主導權完全歸祝斂青掌控。
但沒有人提出異議,祝斂青習慣于當上位者,裴燼野樂于被祝斂青支配。
換一種說法,祝斂青喜歡牽繩,而裴燼野甘願做被牽着走的狗。
“可以忍,”裴燼野這樣回答。
祝斂青挑了挑眉梢,灰青的眼眸未曾泛起波瀾,完全看不出她對這個回答滿不滿意,只說:“那以後就這樣。”
她語氣随意,卻完全不容裴燼野反駁,自顧自就下了決定。
像個獨斷專行的暴君。
別人會心生抵觸,但裴燼野只有喜歡,她喜歡妻子命令她、控制她,完全支配她。
她喜歡的、幾乎戰栗。
垂落的眼簾微顫,掩蓋住幾近瘋狂的癡迷。
好喜歡這樣的妻子。
好喜歡祝斂青。
“過來,”祝斂青對她招了招手,像喚小狗。
裴燼野就挪動腳步到她身前。
“坐下。”
裴燼野就坐下,兩人之間隔着巴掌大的距離,卻不像之前的生疏,滿是距離感。
“餓不餓?那裏有蛋糕,”祝斂青揚了揚下颚,示意前面。
“都可以。”
裴燼野回答依舊,将選擇權利完全交于祝斂青,若是她想拖延,裴燼野就吃蛋糕,若是現在就開始,掌心的袋子被攥成一團。
可祝斂青眉頭微皺,煩躁的情緒越來越重,以至于突然開始不滿意對方的回答,忍不住加重語氣問:“餓不餓?”
裴燼野剛開口,她就先一步出聲警告:“已經四次了。”
“裴燼野,我不喜歡答非所問的回答。”
“餓就是餓,不餓就是不餓,直接回答我。”
祝斂青聲音冷硬,還是無法控制住,不管之前如何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可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無法掉頭回轉,更何況裴燼野那麽配合。
但不行。
她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上位者,不能把辦公室的那一套拿到家裏。
祝斂青輕輕吸了口氣,試圖緩和語氣,說:“這樣會不會很兇”
話語剛落,裴燼野就茫然擡眼,詫異地問:“怎麽了?”
赤色眼眸如寶石般澄澈,仍由祝斂青一眼望到底。
第五次。
祝斂青在心裏默默地念,視線掃過覆在下半張臉上的止咬器,突然想知道她捏出的指痕還在不在。
如果在呢
祝斂青在心裏自問自答,然後給出正确答案。
她會很高興。
如果不在呢
祝斂青不願回答,那不是一個合格妻子該回答的問題。
真奇怪啊,據她所知,Alpha都喜歡嬌弱的、柔美的,仍由她掌控的妻子,但裴燼野卻透着一股可以随意欺負的感覺。
她溫和、事事退讓,易感期自己強撐隐忍,哪怕祝斂青一喊,哪怕身體不舒服,也會飛快趕來。
喜歡烘焙、做飯,喜歡蛋糕,還喜歡買花。
簡直不像個Alpha。
可不像Alpha的人,怎麽能當上少将呢
祝斂青突然覺得,裴燼野簡直像在引///誘,故意示弱,一步步拽出她心裏的惡念。
但怎麽會呢
思緒未落,便聽到裴燼野說:“我并不覺得你兇,我更喜歡命令式的指令,可能是在前線裏待久了,我不喜歡彎彎繞繞的話。”
她話音一頓,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但回到帝都後,許多人都這樣,很煩,可我必須理解她們的彎彎繞繞,凡事簡單一點不好嗎?”
怎麽不會呢
祝斂青想,她甚至為自己找好了理由,不喜歡彎彎繞繞,那為什麽剛剛總是不直接回答,現在就喜歡直白的、命令式的。
欠調的賤犬。
祝斂青腦中不由蹦出這五個字。
很過分,但很适合裴燼野。
誰叫她一直引///誘自己的
她本來是想做一個履行義務的合格妻子。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覺得沒有問題。”
見她不說話,裴燼野只好繼續解釋。
祝斂青看向她開開合合的唇,弧度稍大都會被銀絲刺痛,但她依舊喋喋不休,很喜歡痛嗎
祝斂青想,她買這個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麽。
明明有更寬大的款式,說話完全不受影響,可她卻偏偏挑了這個,是因為這個比較好看,還是它可以紮到裴燼野的唇。
這可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該做的。
但那又怎麽樣呢?
裴燼野會為她找到合适的理由的,祝斂青莫名這樣堅信。
在裴燼野又要開口的下一秒,她直接呵斥道:“閉嘴。”
張開的唇閉上,赤色眼眸看向自己,顯得十分乖巧。
“餓不餓,”祝斂青問,灰青色的眼眸沉靜冷肅。
“不要再讓我問第三遍,直接回答我。”
裴燼野不知該不該餓,唇角微微抿緊。
祝斂青看出她的猶豫,突然笑了下,笑意不進眼底,只覺冰涼。
“或者換一種說法,你想吃蛋糕還是我?”
微微上挑的足尖,有意無意地勾過裴燼野的褲腳。
說起來,裴燼野現在穿得很規矩。
杏白的棉質長褲、純白短袖,如果不是戴着止咬器,祝斂青甚至覺得她是要去健身房。
祝斂青突然踹了她一下。
裴燼野被踹得低頭,下意識看了一眼,然後擡頭看向祝斂青,問:“疼不疼?”
完全沒有關心自己的意思,只擔心妻子會不會痛。
祝斂青被氣笑,又踹了她一下。
一點也不好踹,硬邦邦的觸感,就好像在踹一塊石頭,即便裴燼野刻意放松,也改變不了的不舒服感受。
“你的抑制劑我沒收了,以後易感期難受就來找我,知道了嗎?”祝斂青突然開口。
裴燼野眼簾撲閃。
什麽叫作易感期難受就來找她
“反正問你,你就只會說模棱兩可的回答,那就什麽都聽我的。”
裴燼野咽了咽喉,聲音更啞,慢吞吞吐出一句:“好。”
明明是占盡便宜的那個,還裝出那麽為難的模樣,祝斂青忍不住又踹,這次力度更重,讓裴燼野稍稍偏了下月退。
祝斂青冷哼了一聲。
這一切都落入赤色的眼眸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