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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四十四章:求你,別在傷害我
槍響聲不斷響起,之前的堵住的縫隙都被啃食,密密麻麻的蚰蜒湧入。
直到此刻,祝斂青等人才深切明了其他樓層傳來的崩潰嘶吼。
望不見盡頭的蟲海,殺死一只,就有千百只幼蟲湧出,啃食母體後又向她們爬來。
天花板、牆縫、窗戶,往日無比堅固的水泥牢房,此刻比紙殼還脆弱,輕易就被蟲子鑽出無數個孔洞。
房間都如此,腳下的高樓似乎也在搖搖欲墜。
之前潑撒的熱水,現在淹在腳下,在踩踏中發出水聲,熱汗導致酸味還在,卻摻了更濃重的血腥味。
祝斂青與季宛白此刻站在桌面,被層層保安包裹,往日覺得無比安全的防護,此刻卻叫她們心驚膽戰。
季宛白的臉煞白,握槍的手一直在抖。
旁邊的祝斂青佯裝鎮定,可急促的呼吸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
疫病蚰蜒的入侵遠超她們的意料,連十分鐘都沒有,第一層包圍圈就破開,被拖走的人發出慘叫,手還拼命往裏抓,眼眸全是對生的渴望。
“不行,根本擋不住!”有人大喊。
“子彈要沒有了!完蛋,”崩潰的聲音在房間內回響。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疫病蚰蜒似乎聽到這話,越發興奮瘋狂。
被拖走的人被千百只蟲鑽進身體,起初還能發出痛苦至極的聲音,之後連聲帶都被啃食。
不過幾分鐘,血肉消失不見,只剩下完整骨架,片刻之後連骨架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疫病蚰蜒的誕生。
只看一眼就叫人頭皮發麻,渾身生起雞皮疙瘩。
可祝斂青等人無法逃避,只能眼睜睜看着身邊同伴一個個被吃掉。
“救命!”有人崩潰高喊。
“援軍呢?!援軍呢!”有人瘋了似的大喊。
“祝總、祝總,怎麽辦?”季宛白眼眶發紅,雙腿發顫。
在此之前,她都以為這是一次輕松的商戰,只要做完工作就能回家。
伴侶剛剛還給她發信息,說今天下班早,搶了一塊筒子骨,等她回家熬湯。
“沒事,我們會沒事的,”祝斂青不停深呼吸,盤起的發絲不知什麽時候半散開,臨時作為發簪的鋼筆歪斜,鏡片下的灰青眼眸極力鎮定。
她偏頭看了看窗戶,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從那邊跳下去。
可有人比她更快,是那位保安隊長,她用完最後一顆子彈,在疫病蚰蜒即将爬到她腳踝時,驟然往後蟲,猛的撞破玻璃,一躍而下。
——嘭!
哪怕是十七層,也能聽到那沉重的響聲,是血肉與地面産生劇烈撞擊,震得樓層一晃。
季宛白愣了下,表情有點恍惚。
祝斂青收回視線,輕輕吐出那口濁氣。
她說:“我剛剛已經發了消息,如果我們不幸去世,我名下的全部資産都用來補償你的妻子。”
她嘴唇碾磨,在接連不斷的槍聲中,終于擠出那句話語:“抱歉宛白,如果不是我任性……”
話語間,那雙赤色眼眸驟然浮現腦海,緊接着是那人跪地仰頭時的模樣,繼而才是她溫和笑起的面容。
裴燼野不是很喜歡監控她嗎?
如果此處還有攝像頭,說不定能錄下她死亡的畫面。
祝斂青輕輕閉上眼,又很快睜開,雙手執槍,沉默看向眼前。
疫病蚰蜒快到她們面前了。
聽到這些話的季宛白,想哭又想笑的,只憋出一句:“那她馬上就要變成富婆了,不知道能包養多少個Oga或Alpha,爽死她吧。”
祝斂青已沒空回答,擋在她面前的最後一個人被拖走,她手中的槍驟然發出巨響。
——嘭!
一只猙獰蚰蜒被釘死在地面。
“我去,好準,”季宛白還有空感慨一秒,早知道應該多要幾發子彈,那些安保總是打歪,浪費了許多子彈。
祝斂青不曾理會,手穩得驚人,一槍一個疫病蚰蜒,薄唇抿緊,下颌線繃成一條冷冽的線。
——嘭!嘭!
槍響聲不再那麽密集,一兩聲響起又止住,哀嚎慘叫聲都逐漸消失,只剩下蟲子滿足的啃食聲。
祝斂青手一抖,突然感受到小腿傳來一陣劇痛,低頭看去,只看見半截蚰蜒身子,在小腿外蛄蛹,還在使勁往裏鑽。
她猛的偏頭看向旁邊,季宛白捂着血淋淋的手臂,對她露出一個艱難笑意。
完了。
這一次。
失血過多的祝斂青眼前一白,身體也不自覺晃了下,沒了子彈的槍從高處砸落,很快就被撲上來的蚰蜒啃食。
滿屋子的蟲子,無論是人類屍體還是疫病蚰蜒都被吃光,以此誕生更多貪婪的蚰蜒。
祝斂青扯了扯嘴角,正當這時,房門被猛的踹開。
救援終于來了
小腿傳來的劇痛更重,叫人懷疑是不是蚰蜒已經咬到骨頭。
祝斂青眼眸焦距渙散,只看見一個黑色人影拼命朝她沖來。
“祝斂青!”
——滴答、滴答。
水珠落到瓷磚上,有節奏的滴答聲一直在響,吵得人腦袋發暈。
還未徹底清醒,就感受到小腿傳來劇痛,逼得祝斂青一下子睜開眼。
這是……
哪裏
祝斂青眼神渾噩,茫然看着眼前。
不算寬敞的小空間,四面貼着瓷磚,周遭全是積水,空氣裏泛着濃郁血腥味,別說是醫院,祝斂青感覺自己應該是被蟲子拽進老巢。
全身無力,她努力擡了擡頭,才看見對面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作戰服,長腿一曲一直,半靠在牆壁上,頭盔與面罩将她面容遮掩,只叫一雙壓抑的赤色眼眸,緊緊盯着自己。
如同一只盯緊獵物的野獸,沉郁而瘋狂。
是裴燼野。
祝斂青扯了扯嘴角,不知該笑還是擺出其他表情,餘光瞥見旁邊。
是一個亮起的手電筒。
她們此刻唯一的光源。
這叫祝斂青終于敢肯定自己還活着,如果地獄還需要手電筒,那可太好笑了。